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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禾咬唇,抓著畫軸的十指指骨略微泛白,似是鼓足了勇氣。
她道:“臣女以為,自幼相識的情誼,皇上能懂臣女的心思。”
她手里,也只剩這一張牌。
可蘇禾或許不知帝王涼薄,這點情誼于他眼中,輕如鴻毛。
聞恕無甚情緒的看她一眼。
蘇禾提了一口氣:“皇上能在昭陽宮點美人香,是不愿要皇后的子嗣,皇上與皇后并未有情愫可言,為何皇后就可以……難道,只因和光大師的卦象?臣女記得皇上是最不信神佛之人。”
蘇禾說得急,未發覺座上之人的臉色,如浮了一層寒冰。
她還不死心道:“皇上知道,臣女自幼識香,美人香,是避子的。”
此香極為罕見,可蘇禾聞見過。
為何她聞見過,自然是因幼時母親常給姨娘們送此香塊,往那香爐一點,她們是別想有子嗣的,否則那么些年,蘇家怎會只她一個女兒。
—
——“皇上能在昭陽宮點美人香,是不愿要皇后的子嗣。”
——“美人香,是避子的。”
遮月瞪大雙眼,驚得雙手捂住唇,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側眸瞧,就見付茗頌愣愣的垂下靠近殿門的手,那神情,與她如出一轍的不可置信。
付茗頌屏住呼吸,下意識縮回腳尖,往后退了一步。
她低頭匆匆往回走,險些與前來的元祿撞上,元祿身后跟著宋長訣,怪不得他不在殿外。
元祿“誒”了聲,“娘娘這是?”
“忽然想起來,做給皇上的點心忘在昭陽宮了。”說罷,她側身而過,腳步匆匆。
元祿皺眉,“那遮月手中提的,不正是食盒么。”
元祿剛一偏頭,就見一人從御書房內向此路來,面色慘白,眼眸濕潤。
他口中一句“蘇姑娘安好”還未說出來,一陣風似的,人就從他眼前而過。
元祿摸了摸鼻子,“宋大人,請吧。”
至殿外,宋長訣腳下一頓,回頭喊住元祿,“方才那是何人?”
元祿道:“宋大人有所不知,那是前太傅蘇家之女。”
踏進御書房,宋長訣蹙眉看著座上之人,一反常態的未先開口稟明要事。
四目相對,聞恕不耐道:“你說是不說?”
宋長訣:“蘇家女與皇上,可有舊情?”
室內倏地一靜,身后的元祿瞪大眼睛,宋大人瘋了?
座上的人驀地勾起唇角,涼涼道:“你昨夜,可是忘了服你的安神藥。”
宋長訣漠然道:“微臣方才,見皇后娘娘走的匆忙,臉色難看。”
他直直望著聞恕,就見對面那人的嘴角,一點,一點的放平。
作者有話要說:
來自大舅哥的質問和凝視
第63章
日頭半落,云層團繞。
灑向大地的光輝不敵冬日的清冷,半點暖意都沒有。
付茗頌走的不算快,甚至于極慢,可每走一步,仿佛背著千斤重似的。
乍一看,她與往日并無異常,可若仔細瞧,便能察覺眼尾那處泛著淡淡的粉色,因極力隱忍,眼尾至太陽穴的青筋都隱隱有暴起的趨勢。
遮月緊扣著手,一路擔憂的看著她,可卻半個字也不敢說。
直至昭陽宮,素心道:“娘娘,太后差人送了藥膳,囑咐娘娘趁熱喝。”
遮月閉了閉眼,拼命在后頭給她搖頭,素心投去一個疑惑的眼神,不知其意。
付茗頌腳步一滯,回頭看了一眼,聲音輕慢道:“先放著。”
隨即進了寢殿,遮月跟到殿外,不敢進屋。
付茗頌背著殿門站立許久,似是確定無人上前,眼眶才敢一寸寸泛紅,眼淚像珠子似的,一顆一顆滾到地上。
沒忍住一聲嗚咽,她忙用手捂住唇,往桌柜的方向去。
左上角擺放著個鎏金吊爐,現在并未燃香,安安靜靜的縮在角落里。
她伸手揭開爐鼎,里頭還剩半塊未點完的香,那味道她再熟悉不過,再熟悉不過……
內務府送來的香粉香塊實在太多,可回回只點兩種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