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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喇原是借這個機會要尋張沖泄憤,哪里是真心想來給如歌出氣?便揚臂甩脫了她手,彎腰將祈霖抓了起來,隨手丟在一邊,“砰”的又向張沖踢了一腳!
幸好張沖正側過身體,這一腳正踢在他后股之上,雖然未受重傷,卻已痛入骨髓,禁不住破口大罵,道:“禽獸,你快殺了小爺,小爺到了陰世,也要找你報仇!”花喇道:“我正要殺了你!”向著他胸口就要再踹一腳,張沖無力動彈,只能閉目等死。小小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勇氣,忽然撲上來抱住他腿,張口就在他腿上咬了一口!
花喇腿上吃疼,口中斥罵,揪住小小頭發扯開。祈霖撲上前接住小小,摟著他跌臥在地,正好擋在張沖身前。
花喇眼見他咬牙切齒怒視著自己,暗暗思忖道:“這娃兒雖然被大王貶進廚房,但聽大王剛剛跟如歌一番對話,恐怕對他余情未了。我殺了這個姓張的,大王頂多也就是責罰我一頓,何況還可以把責任往這娘們兒身上推。但若動了他的這個心肝寶貝,只怕就要落得跟索老大一樣下場!”
他心中權衡利害,有心繞過祈霖繼續追打張沖,這張面皮卻有點下不來。如歌早又在旁邊叫出來,道:“好啊,將軍此來,竟不是為替奴家出氣,竟是找自己的仇人來了!”花喇不去理她,正想著如何收場,管事的忙又上來打躬作揖,直道:“將軍三思!大王把這三人交給我的時候,一再交待好生看護,真要他三個出了什么差錯,我固然要受處罰,只怕……連將軍也難以向大王交代!”
花喇正騎虎難下,聽他一說,反而冷笑一聲,道:“不過就是幾個卑賤的漢民罷了!你既這樣說,我偏就殺他一個,看看大王到底要我怎生交代!”
正想繞過管事的以及祈霖和小小,走到另一邊向張沖下手,忽然一個小廝匆匆忙忙跑進來,道:“大王有令,花喇將軍即刻往前堂說事,不得稍有耽擱!另有,如歌勾結外官,惹是生非,即刻攆出王府,從此不準自由出入!”
花喇聽他說出“外官”二字,已知大王動了怒,何況連如歌都攆了,倘若他此時再向張沖下手,那就是公然與大王對抗了!那大王的殘忍手段他何嘗不知,只得向著張沖惡狠狠的撂下一句,道:“小崽子,早晚也要讓你死在我手里!”急忙回身出了院門,大踏步向前邊去了。
剩下如歌如雷轟頂,好一陣兒才哭了出來,道:“大王就對我這么狠?不行,我找他問問去!”那小廝冷笑一聲,道:“大王的脾氣你還不知道,這會兒去找他,更是自討苦吃!”
如歌如何不知那大王冷血無情的性兒,前后一想,也只好哭哭泣泣被那小廝看著,進里院收拾東西去了。
原來管事的才見如歌帶著花喇進門,生怕鬧出大事,已經讓那心腹小廝往前堂問詢。這時見如歌落得如此下場,心中暗道僥幸,萬沒料到大王對這姓林的娃兒如此看重,連如歌也扳他不倒,幸虧之前沒有真的捆起他來,不然可就闖了大禍!
一邊想著,忙親手上前扶起祈霖。祈霖甩脫他手,跟小小一起將張沖扶起來,張沖屁股上被踢了一腳,仍是疼痛鉆心!祈霖將他扶進柴房,褪了他褲子看時,但見一片烏青,這一腳倘若踢在別的地方,只怕已是肉爛骨折。
他手上沒有藥物,只好讓小小出去跟管事的要了兩塊熱毛巾敷了一會兒,才為張沖推拿散瘀。
當天管事的也沒敢讓他們再干活計,到得晚上吃過飯,三個人躺在草堆里,張沖忽然流下淚來,道:“我張沖苦了一輩子,沒想到……今天會遇到你們倆為我拼命!”祈霖忙道:“快別這樣說,你原是為了我!何況從前小小被人欺負,你不一樣為他拼命?”
小小愣愣的一會兒,忽道:“少爺,你說……他是什么意思?”祈霖道:“誰?”小小道:“那個大王呀,他把你貶到這兒來受苦,可是……好像什么事都護著你!”祈霖陡然間心里又苦又澀,忙吸了一吸鼻子,道:“快睡吧,不要想這個了!那個……惡魔,誰知道什么意思!”一邊說,轉個身顧自先睡了。
這一夜竟然做的全是那惡魔的夢。一時惡魔又對他好了,將他溫柔繾綣的摟抱在懷里;一時忽然到了戰場之上,那惡魔將一把雪亮的鋼刀架在他的脖子里,逼著他的父兄投降;一時又看見惡魔砍下了父兄的頭顱,提在手里向著他嘿嘿獰笑不止!
猛地一下驚醒,渾身已被冷汗浸透,小小偎在他懷里睡得正熟,祈霖回思夢里情景,眼淚終于順著眼角滾滾而下!
那個惡魔究竟要拿他怎么樣?會不會有一天,夢里的那些情形全都會變成現實?
他無從知曉!他恨死了那個惡魔,恨到就算在夢里,那個天殺的惡魔,也能對他夜夜驚擾!
☆、第十四章 (2852字)
到了第二天,延虎聽說此事,忙也趕過來探望。祈霖開了一張藥單,讓延虎去抓了藥來,為張沖活血化瘀。延虎私下里悄悄跟張沖道:“聽說花喇被大王狠狠訓斥了一頓,這一下更恨你了!不過只要有林少爺在,他就不敢把你怎么樣。我瞧著大王對這位林少爺實在是不同一般,有機會你悄悄勸他一勸,只要他肯在大王面前服個軟,大王一定會馬上接他回去!”
張沖聽他這樣說,明知祈霖絕不能向耶律洪礎低頭,也沒將他這些話放在心上。
誰知過了沒幾天,延虎又跑過來跟張沖說話,等他一走,張沖忍不住悄悄跟祈霖道:“延虎說……那個大王,又招了個娼婦進來陪宿,只怕終究是個貪淫好色片刻離不開女人的!”
祈霖聽了,當時也沒什么話,到了晚上,又是一夜睡臥不寧,越想越恨,越恨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