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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凌詞趨步走近,將湯藥放在桌子上,修長的指尖拂過她的額頭,溫熱,不如清晨般炙熱了,她笑道:“怎么和打架后的貓似得,衣衫亂了,頭發也不曉得梳理,打算這樣出門,不怕師兄弟笑話你。”
旬長清眸色帶了些許渾濁之色,由著衛凌詞拿走了手中的束帶,指尖在自己發間游.走,散亂的發絲被一一帶起,力度輕盈,并未觸痛她,心神恍惚間,聽她道:“早起時,發現你未起,原以為你又偷懶了,進來后才知曉你發燒了,好在燒退了,只是窗戶為何開了一夜?”
旬長清的實話便是:“我也不知,醒來后便覺得頭疼,回榻上睡了會兒,醒來后您就進來了。”
發絲束好后,旬長清自覺地后退一步,自己整理好衣衫,眼前出現一碗湯藥,她抬手接過來,喝完后,嘴中盡是苦澀,蹙眉道:“師父,我還未去告假,您等我回來。”
巴掌大的小臉皺成一團,衛凌詞有些發笑,眼神慢慢放柔,溫聲道:“我方才命人帶話過去了,替你告假了,毋須再過去,待會吃了午飯,你再睡會,出門易加重風寒。”
這些小事,旬長清自是聽師父的,點頭同意。午后吃了飯,衛凌詞取了一本關于陣法入門的書冊給她,就回了書房。
隨手翻了幾頁,說得與之前看得大致相同,她都會了,無須再看,想著何時溜出去去尋紫縉,昨晚都怪自己貪睡,紫縉來了竟都不喚她,不過轉而一想,應該不是大事,不然紫縉不會這般平靜。
外間又起風了,梧桐樹的落葉從窗戶里飄進了屋子。
書房的窗戶正對著她的屋門,她若出去衛凌詞定然會發現,到時候不僅出不去,還會挨訓。她看了眼窗戶,打開后正準備爬窗時,發現角門飄過一人衣角,待人進門時才知是趙陽。
換了紫色嶄新的衣袍,走路生風,從桃樹旁路過時,踩在濕潤的泥土上,沾了一腳泥,也不知換條干凈的石子路走,哪條路近,便走哪條路,不愿再多走兩步。
他今早應該下山回家了,怎地又出現在這里,不過手里拎著食盒,一看便知里面裝得定然又是他四處尋來的吃食。
紫英閣是衛凌詞的住處,來了自然該先去拜訪衛凌詞,趙陽拎著食盒敲開了書房門,進去待了不過半刻鐘就出來了,小跑著過來,直接推門喊道:“長清,我給你帶吃的來了。”
有吃食便是樂趣,她忽而覺得趙陽的人生真是簡單,不知他回去后可會為其他事情而犯愁。她適時地關上了窗戶,微笑地看著門口比她足足高了一個腦袋的人,“你帶了什么吃的?你今日該下山回家才是,怎地還未離去?”
“昨夜下雨了,山路不好走,便等晴了再走,反正不急這一兩日,”趙陽踏進來便打開食盒,語氣略帶懊惱,“我帶了烤雞,想請你吃烤雞的,可剛剛被衛師叔拿走了,說你風寒未去,不能吃油膩的食物。真是的,你不吃,我也可以吃的。”
估摸著趙陽特地來送烤雞的,只不過半路被截胡了,整個人只怕都不舒服了,接著絮絮叨叨:“烤雞是我讓師兄特地烤的,聞著可香了,可衛師叔一點都不通情理,唉……”
沒有了讓人開心的烤雞,但趙陽帶了很多堅果,擺了滿滿一桌子,只怕這些東西花了他不少時間。
旬長清笑道:“師父不喜這些食物,你待會走的時候,我去問師父要了再還你。”
“不,那是給你的,你還是自己留著吧,”趙陽抓了一把桂圓塞到她的手中,望著旬長清纖細的腰肢,怪道:“見你的時候,感覺你不瘦,為何現在這么瘦,晚來那些師弟的腰也比你粗些,和那些師妹一樣了。”
趙陽這些年的心思應該都在練武和找吃的上面了,她為女兒家,當然比不得男子身材,不過這話不能告訴他,旬長清剝開了桂圓的殼子,打岔道:“許是山上清苦罷,你回家后記得讓人送些吃的給我就是了。”
“好辦,我回家就讓人送過來,帝京距這里路途不遠,快馬幾日就到了。”
帝京!
旬長清神色不免一滯,手中的圓圓的堅果期然一顫,趙陽的父親調往帝京了,她試探道:“你去帝京?伯父調令去了帝京?”
趙陽不以為意地附和:“對啊,任鴻臚寺少卿,比鄉下之地好多了,長清,你來自帝京,那里風景如何?”
“風景自是好,不過帝京是天子腳下,你小心為上,不過伯父是鴻臚寺少卿,不會太惹他們注意,你可以隨意玩了。”
趙陽眼眸已經清潤,只是不似方才般雀躍,低垂著眼,道:“不是,我娘想讓我回去議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