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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賢兄弟倆這么一表態,依附二王的朝臣們自是不敢怠慢,揚武、林奇、何隆等一大撥官員立馬站出來亂紛紛地搖旗吶喊開了。
“啟稟父皇,兒臣以為六弟大才,確是徹查大理寺之良選,兒臣懇請父皇明斷。”
眼瞅著李賢兄弟倆居然在這等時分趁火打劫了起來,李弘的臉色不免便有些子不好相看了,可問題是李弘此番敗不得,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坐看審案權落入武后一黨的手中,兩害相較,只能是取其輕者,有鑒于此,李弘盡管不甚開心,可還是義無反顧地站了出來,高聲支持李賢的請命。
“懇請陛下圣裁!”
李賢既然發了話,閻立本等太子一系的官員自是心領神會,紛紛再次出列,齊刷刷地附和著,人多勢眾之下,聲勢浩大不已,一時間,原本被武后所操縱的局勢再次出現了逆轉。
“諸位愛卿請起,朕,朕也以為賢兒確是徹查之良選,唔……”眼瞅著三子齊心之下,滿朝文武群起附和,高宗自不免心動不已,也有心栽培李賢一把,畢竟這本就是高宗將李賢兄弟倆拽入朝堂的用意之所在,然則顧慮到武后,高宗又不敢就此便定奪了下來,支支吾吾地吭了一聲之后,扭頭看了看珠簾,猶豫地開口道:“皇后,賢兒忠心可嘉,朕以為或許能成,皇后對此可有甚看法么?”
“陛下圣明,臣妾以為賢兒精明強干,定不負陛下之厚愛,臣妾別無異議,只是賢兒畢竟年輕,此事尚需老成持重之大臣輔佐方能確保不枉不縱,給事中劉祎之為人老成踏實,由其輔佐賢兒,或相適宜焉,臣妾懇請陛下圣裁。”珠簾之后的武后此番沒有絲毫的遲疑,高宗話音剛落,武后便已款款地應答了一番,出人意料地沒有反對李賢負責查案,只是加塞了劉祎之這個鐵桿的后黨。
“如此甚好,朕意已決,由潞王李賢為主、給事中劉祎之為輔,各有司配合行事,務必查清大理寺積案之弊是否屬實,諸愛卿對此可還有甚異議么?”這一聽武后沒旁的異議,高宗自是暗自松了口大氣,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便下了圣諭。
“父皇英明,然,兒臣竊以為查案一事非同尋常,須得有懂刑名之大臣為輔方妥,兒臣提議刑部侍郎劉伯英為六弟之輔。”
兄弟三人在對付武后干政上是一致的,可彼此間卻不是鐵板一塊,甚至可以說是彼此競爭的,眼瞅著李賢撈到了如此大的餡餅,李弘心里頭可就不怎么樂意了,這便站了出來,也琢磨著要在其中分上一份。
“嗯,弘兒此言有理,朕準了!”
高宗雖懦弱,卻不傻,自是聽得懂李弘此番出言的用心何在,不過么,這也屬高宗樂見之事,自不會反對,滿口子應承了下來,而后,也不待朝臣們有甚表示,起了身,便往后殿行了去。
“退朝!”
侍候在一旁的高和勝見高宗已走,自不敢怠慢,扯著嗓子呼喝了一聲,急急忙忙地領著一眾宮女宦官們便跟在了高宗的身后,至于珠簾后頭的武后,則早高宗起身之前便已悄然離開了大殿,一場原本可能會是殊死搏殺的朝議居然就這么略顯平淡地收了場。
“六弟,恭喜了。”
高宗與武后已走,太子卻并沒有似往常那般跟了上去,而是從位子上站了起來,緩步走到了被一眾心腹簇擁著的李賢兄弟倆面前,面帶微笑地拱了拱手,一派真誠狀地道了聲賀,只是掃向李顯的眼神里卻別有一番的深意。
“不敢,臣弟自當竭盡全力,徹查此案,不負父皇之厚恩。”
李賢一向與太子不怎么對路,哪怕是幾番為了阻擊武后而聯了手,可彼此間還是沒啥交情可言,此際見太子前來道賀,李賢依舊不怎么領情,答出來的話全是毫無感情可言的官話。
“嗯,若能如此,則是朝堂之大幸了,孤便等著六弟的捷報了。”李弘并不因李賢的冷淡而動氣,端起太子的架勢,笑著鼓勵了一句,而后,也沒管李賢是怎個表情,側臉看著默默不語的李顯道:“七弟,孤宮里的葡萄酒尚有不少,得閑時,盡管來尋孤,酒管夠。”
我勒個去的,這廝居然毫不掩飾地使起了離間計,也不嫌累么?李顯多精明的個人,哪會瞧不破李弘玩出的這么手小伎倆,可也懶得說破,只是哈哈一笑道:“多謝太子哥哥了,小弟定當叨嘮。”
“嗯,孤歡迎之至。”
李弘笑了笑,饒有深意地瞥了面色鐵青的李賢一眼,而后大袖子一甩,領著一眾小宦官們徑自去了。
“哼!”
李賢顯然對李弘的態度極端的不滿,雖不好在這等場合下罵娘,可還是忍不住氣鼓鼓地哼了一聲。
“六哥,走罷,大理寺的案子可不好審,須得從長計議方好。”
這一見李賢氣色不對,李顯生恐其一時忍不住氣之下,說了甚不該說的話,忙從旁打岔了一句道。
“嗯,走!”
李賢個性雖剛直,卻也不是不知好歹之輩,自也清楚這等場合下,實不宜有甚孟浪之舉,這便恨恨地一跺腳,也沒理會身旁的一眾心腹手下,大步便向殿外行了去,李顯見狀,苦笑地聳了下肩頭,也沒再多廢話,大步跟了上去,落后李賢半個身子,并著肩一道向宮門處走去,這才剛出了承天門,入眼便見張徹與高邈這兩個小宦官正無比焦急地在不遠處打著轉轉,李顯的心不由地便“咯噔”了一下,一股子強烈的不祥預感就此涌上了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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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一地雞毛(上)
“二位殿下,您們總算是出來了,唉,出事了,出大事了……”
正在小廣場上打轉悠的張、高兩個小宦官一見到李賢哥倆個行出了宮門,忙不迭地便全都飛奔了過去,嘴快的張徹甚至連請安都顧不上,便即苦著臉瞎嚷嚷了起來,一派的惶急之色。
“混賬,何事驚慌如此?”
李賢剛被太子挑釁了一把,心里頭正自不爽得緊,這一見張徹大失常態,登時便氣不打一處來,冷著臉便喝斥了起來。
“殿下恕罪,奴婢,奴婢……”
張徹正自心急,被李賢這么一吼,登時便被憋得滿臉通紅,越是著急著要說個分明,就越是說不出話來,可謂是狼狽至極。
“啟稟二位殿下,大理寺衙門失火了,奴婢等一得報便趕了來……”
高邈明顯比張徹要機靈上一些,見張徹半晌憋不出個悶屁,忙從旁搶了出來,緊趕著稟報了一句,只是他尚未將話說完,就見李賢怒目圓睜地一伸手,當胸一把揪住了高邈的胸衣,氣咻咻地打斷了高邈的稟報,嘶吼著道:“你說什么?嗯?”
該死的老賊婆,竟然玩起了釜底抽薪的伎倆,可惡,著實可惡至極!這一聽大理寺失了火,李顯的腦袋登時便時“嗡”地一聲,險些就此罵出口來,心神一顫之間,已然猜到了事情的大體經過,左右不過是武后派人干的把戲罷了,不外乎是因在朝議上落了下風,索性將證據全毀了,空留個爛攤子讓李賢兄弟倆去收拾,毫無疑問,原定的將大理寺的后黨們一網打盡之預想十有八九要落到空處了的。
“殿下,奴婢,奴婢所言斷無虛假,您,您……”
高邈冷不丁被李賢當胸提溜了起來,不由地便是一慌,趕忙信誓旦旦地賭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