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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皇后往日里待她總是一副慈母姿態,這會猛然聽見李如意開口便是小舅舅便有些上頭。
李如意硬著頭皮接道:“前幾日有隴西李氏子弟在西市里吃了五石散夜犯宵禁,被巡防侍衛失手打死。小舅舅如今管理西市,怕是要擔些責難。”
余皇后冷哼一聲道:“公務做得不好,責罰是應該的。”
她瞧見如意小心翼翼的眼神,放緩了些口氣道:“后宮不得干政,此事你阿耶可是交予你了?你不用顧忌這個混賬,做事不盡興,該他的。阿娘不會插手替這個丟人現眼的求情。”
如意喃喃嘀咕道:“哪里是怕你求情,是怕你打死他。”
“嗯?”瞧著余皇后投過來疑惑的眼神,忙收了神色,討好道:“阿娘自然公正不阿,此事也不盡怪小舅舅。如今我入朝正缺人手,還指望舅舅幫我,自是不會重罰。”
余皇后也說不好聽見這話的心情是怎樣的,一時有些想勸如意換個人,一時又有些可憐她阿弟,倒也希望她阿弟能做出點成績。瞧著如意那張明媚的笑臉,不忍潑她冷水,只表情復雜道:“隨你罷,只盼他能不負所托。”
如意得了余皇后的話,便撒開手腳從圣人那里接了這差事。第二日,余東暉便入了東宮請見。
余東暉遺傳了余氏一族的好相貌,都說外甥肖舅。細看之下,如意與余東暉眉眼之間確有幾分相似。尤其是眼含笑意時,一雙大眼仿若含了無數風情。
余東暉如今正值壯年,雖年近三十,但瞧著還是一副翩翩公子的俊秀模樣,臉長得那是白白凈凈,日日里梳著整整齊齊的高髻。雖穿著一身古板朝服,但行走于皇城內,少有宮女能不多看他一眼。
如意確實與她小舅舅頗為親厚,雖然他們二人論起年紀來頗有些尷尬。如意的大舅舅都已年近五十,小舅舅還未過三十,她阿娘就算是將余東暉當兒子養,也是可以的。而余東暉把她當女兒養,也是可以的。
這論起來,便有些尷尬。但余東暉實在是個人才,以一身風騷的本事讓人自動忽略他的年紀。
他年近三十還未娶妻,在金陵城算得上是一件奇事。世家子弟,無病無災,雖然年輕時有些不著調,但也稱得上一位青年才俊。如此這般還討不到媳婦,可不得讓人稱奇嗎?
娶妻一事,余家倒也催,老太君更是入宮,想讓余皇后給他指一個,余皇后直接冷笑拒絕了她阿娘,直言道別禍害別人家的好閨女。于是這些年,余東暉是天高任鳥飛,紅顏知己遍布秦淮。
如意對于她小舅舅于花叢中大展抱負一事,更是站在吃瓜看熱鬧的第一線。
余東暉倒不敢在公主面前放肆,往常在如意面前,雖愛帶如意玩,可這些事是絕不會往如意眼前帶。實在是架不住如意認識一個女版混世魔王周樂言。
這二人相差的可不是一歲半歲,而是足足十幾歲。
卻也能在平康坊為一歌女結了怨。那小歌女一把好嗓子,依周樂言所說那是“天籟之音,讓人沉醉”,如意心想若不是難得一見,那也不能引得周樂言與余東暉二人相爭。
周樂言只可恨生的是女兒身,空有一身討女子歡喜技藝,奈何媚眼拋給瞎子看,周樂言大敗而歸。奈何余東暉也是個瞎子,那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小歌女做夢都想入余府,媚眼快拋成青光眼了,也只能換得余東暉一句“只是引已知己罷了”。
周樂言縱橫花場多年,難得吃了這么一個虧,哪里能忍得?時不時便要在如意面前給她小舅舅上點眼藥。
一聽見余東暉三個字便像被人打了雞血,直要與他大戰三百回合。二人便以秦淮河為戰場,雙方對峙多年互有勝負。
此刻如意瞧著站在她眼前一副年輕有為,行為姿態沉穩得很的小舅舅,實在是想不明白,他如何能與周樂言這個沒心沒肺鬧騰這般久的?
但她小舅舅可從不曾在她面前提過周樂言一個字,如意覺得與長輩討論他那檔子情債頗為尷尬,也就聰明地閉嘴。
“還未恭喜皇太女,臣未能及時給皇太女道賀,還望皇太女莫怪。”余東暉姿態擺得倒也很低。
如意瞧著他這幅樣子便忍不住笑出了聲,調侃道:“舅舅如今都與我不親了,一口一個皇太女,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舅舅還請直言,阿奴改了便是。”
“臣不敢,如今臣的前程都捏在皇太女手里,臣失職,丟了皇太女的臉,哪里敢怪罪皇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