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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榮頷首說:“已婚兩載,今年南下之時,內子已有身孕,如今怕是已經生了。”
“所以你現在是趕著回家去看兒子了?”陳確道。
郭榮雖未回答他,但眼神柔和,可見他和家中妻子感情深厚。
郭榮對他說:“這亂世之中,哪里都是陷阱,陳兄以后還是不要去煙花之地,里面勢力盤結,最是兇險。”
陳確雖然很想不以為然,但是想到在路上被劫道的事,便也心有余悸。
不過所幸那十幾個人是被嚇走了,不然郭榮和他那手下,僅僅兩人,倒是不一定能勝,到時候被砍殺在巷子里,便也不是不可能。
第二日,他們一大早便出了壽春城,回到了正陽關。
因有壽州刺史的手書放行,他們的船只在裝好貨之后,便很快就從碼頭出發了。
郭榮的貨物便用了三艘船,而葛老和陳確則有另外四艘船,因是逆水行舟,全程都靠人力,沿著穎水和蔡水一路到汴梁,需要十幾二十日時間。
而走水路的好處,便是少了顛簸,且路上比較安全。
一路行至宛丘,他們的船在宛丘碼頭做了停留。
“宛丘符公同河陽李公家中結姻親,如今李公長子前來宛丘迎親,據說符公家中陪嫁便有十艘船之多。”坐在宛丘城中酒樓,酒樓里的客人,無論是南來北往的商人,亦或是本地人,都在談論這件事。
符家作為如今宛丘第一豪門,自是備受關注,別說是符家嫁女給河陽李公這等大事,就是符家小妾生了一個兒子,外面也是知道的,也能津津樂道很久。
“據聞符家長女生就月貌花容,性情溫婉果敢,嫁入李公府中,也是一段佳話。”有人如此說。
“李公長子如何?倒是并未聽說建有什么功業。”也有人這般道。
“這才剛及冠成婚,能建有什么功業?”有人道。
“符公符第四,年十三時,便追隨莊宗陣前殺敵了。”有人道。
“既是李公長子,以后自是可以繼承李公兵馬,難道還有被埋沒之理?”
祁國公府。
有金氏為昭瑾和昭宛打理嫁妝,事情在短短時間內便辦得非常順利。
符公作為一方節度已有一二十年時間,無論如何,家中有些家底,昭瑾作為嫡長女,又是先主母張氏唯一的孩子,嫁妝自然又是不同,城中談論符公長女嫁妝有十艘船之多,并沒有夸張,甚至這十艘船的嫁妝,還并沒有包含昭瑾和昭宛的金銀銅器等物件,以及金玉首飾等物。
這十多艘船里,只是包含五千石糧食,還有另外的船只裝南來的茶葉和絲綢瓷器等。
跪坐在窗前裀席上,昭瑾無心看書,看著金氏遞給她的嫁妝單子,不由讓房中的其他仆婢都出去后,對金氏說:“為何會有這么多糧食、茶葉和絲綢。”
金氏低聲說:“是國公的意思。這個應是要供給李公軍需吧。”
昭瑾嘆道:“我看是父親賣給李公差不多。”
金氏不由失笑:“哪有你這般亂說的,這些都是你的嫁妝,有這些東西,你到了李公府中,還不是馬上就被供起來了?”
昭瑾嘆息一聲,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金氏又說:“二郎可來對你說了李大郎的事?”
金氏所指李大郎,便是昭瑾要嫁的李公長子李崇訓。
李崇訓在前一日到了宛丘,來接親北上。
因符公擔心朝中變化,而回了鎮所,如今祁國公府上迎接李崇訓的便是符二郎符昭信。
昭瑾道:“二兄說李郎人物俊拔,讓我放心。”
金氏卻說:“二郎哪里知道咱們女兒家關心的事,說人物俊拔,可無大用。”
昭瑾抬眼看著金氏,“他是有何事讓姨娘不滿嗎?”
昭瑾喚金氏姨娘,乃是因十分親近。
金氏說:“大娘,這是你要出嫁的日子,我本不該說這些話讓你擔心,但……”
她握住昭瑾的手,殷殷望著她叮囑道:“但你就要離開這里去你真正的家了,我們以后能見面的時候又有多少呢,說不得這一生也就難以相見了……”
昭瑾也悲傷起來,扣緊金氏的手,金氏繼續說道:“所以比起讓你這幾日輕松些,我該講的話還是要對你講,以免你去了李府吃虧。”
“那李大郎,之前的事,我一婦道人家,便也不知,只是他這前來接親,大約是因國公不在宛丘,便頗為放浪形骸,身邊還帶著他從家里帶來的歌妓舞妓,如此可見,他身邊人可不會少。你去了李府,別因為這些太過慪氣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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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大家看到郭榮大大結婚了會受這么大打擊,他現在年紀不小了,一看也不是沒有家室的人呀。
歷史上他也是個很深情的人,第一任妻子死后,即使郭威馬上為他定了親,但他依然為妻子居喪完后才愿意再婚。做皇帝后,他也是寧愿自己節儉,并不克扣宮中其他人的份額,讓老婆孩子吃好點的那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