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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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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
紀小離奮力爬到樹上高高的,閉著眼睛躍身已是一縱。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她心里大聲的念著“師父”。
果然!她只念了兩聲,往下墜落的身子一輕,已被人攔腰抱住,紀小離睜開眼,高興的大叫:“師父!”
她家師父臉黑的都快跟身上的衣服一個顏色了,剛落地就揚手把她扔了出去。
紀小離當空一扭腰,借力趁勢兩個空心翻,輕輕巧巧的落在了地上——這是前幾天師父剛教她的。
毫發無傷的人得意的起身,昂著小臉沾沾自喜的說:“師父教的果然都是對的!”
陳遇白站在樹下,肺腑之間隱隱作疼,一半是方才運氣太急,一半是被她給氣的,“紀小離!你就不怕真的摔死?!”他咬牙切齒的說。
紀小離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語氣篤定極了,就像太陽每天都會升起一樣:“為什么會摔死呢?師父你會接住我的啊!”
我知道怕那么高很危險,我很怕的!
但是……有你啊。
不是嗎?
樹蔭漏下太陽的光點斑斕,風靡上京城萬千閨閣少女的俊臉在那斑斕的光線里神色復雜難言。
他這樣壓抑的神色,紀小離都不忍心了,主動和好說:“師父不要生氣了,我已經不生氣了。”
陳遇白望著她,靜靜的問她:“你不生氣了?”
“嗯!”紀小離點點頭,笑瞇瞇的。
“如果下一次我再打你呢?”陳遇白問。
她的神色有些為難:“那……我當時肯定還會生氣的……太疼了……”
冰雪千里的冷眸,緊緊鎖著她,陳遇白的聲音輕而冷:“然后呢?不疼了你就不生氣了,完全忘記這回事,對不對?”
小少女不覺得有什么不對,點點頭。陳遇白唇邊泛起冷冷笑意:“我早該明白的。從你到我身邊起,你只是來修仙的,師父是誰……根本不打緊。”
這話……即使紀小離看得出來他不高興,但這話一點錯都沒有啊!
“所以你總是轉瞬即忘、開開心心,誰對你怎樣,好或者不好,其實你根本不在乎。”陳遇白笑得很冷很諷刺,“你誰都不在乎。”
這人世間對她來說只是暫時逗留,沒有必要花費心思,他陳遇白對她而言和艷陽公主院里那些嬤嬤沒什么區別,她以后不會記得,因此不必記恨。
世人都道國師大人冷血無情,可為什么冷血無情的人這幾日連夢里都懊悔出手打了她,當時被打的放聲大哭的人卻已經不生氣了呢?
那顆被整個大夜國認作鐵石材質的心日夜難安,而她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你回家去吧,我放你十日的假。”陳遇白默了良久,目光沉沉的說,“十日以后你若是還想來……還能來,你派個人來告訴我,我自會派人去接你。若是你來不了……我們師徒一場,就此別過。”
紀小離呆了,她不明白師父這是怎么了?
怎么會不在乎呢?誰對她好她都記得啊:父親母親從小照顧養育她、紀東南西北帶著她玩兒、公主娘娘院里吃不完的點心、秦桑姐姐每月一次的探望、老管家和小天……還有師父,雖然整天拉著臉不高興,但是師父教她輕功和仙法,她從那么高的樹上跳下來都不會摔死!
至于誰對她不好,比如公主娘娘院里的嬤嬤有時候會打她,那她不和她們玩兒就是了。
怎么才算“在乎”呢?往她們臉上仍霹靂彈算不算?
紀小離試圖把自己的“在乎”表達給他知道:“那這樣吧:下次師父再打我,我就用霹靂彈扔師父!”
這樣夠在乎了吧?!
原本還神色難明望著她的國師大人,黑了臉轉身就走。
“師父!”紀小離磕磕絆絆的追在他后頭。
“把那棵樹砍掉!”經過匆匆趕來的老管家身邊,國師大人冷著臉吩咐。身后小少女的“師父”一聲一聲,他終究心頭發沉。腳下一頓,他揚聲冷冷的對身后追著他的人說道:“紀小離,你要是再敢爬到樹上往下跳,我絕對不會出現,你會摔死!”
說完本該揚長而去的,可是良久等不到小少女的應諾,他咬牙轉身,目光如電,“聽懂了么?!這仙術收回了!以后不許爬樹!聽懂了沒有?!”
“懂……懂了!”紀小離被他嚇的不敢再上前,結結巴巴的連忙答應。
師父大人身影一閃不見了。老管家搖著頭招呼人一起砍那棵不走運的大樹。紀小離失落的想:再也不能爬樹了,好可惜……爬墻還要搬梯子的好麻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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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離忽然回來,還說要在家中住十日,闔家除了艷陽公主的院子,俱是歡欣不已。
鎮南王妃原本擔心這丫頭是闖了禍被趕回來的,可是國師府派了掌事的老管家親自送她回來,還帶來了一車的珍貴花草送給鎮南王府。國師府素來清高難攀,這樣的排場還從未有過,王妃喜不自勝。
“看來國師大人很喜歡我們小離呀!”王妃攬著養女欣慰的說。
小離心虛的低著頭不說話,腳尖在羅裙下動來動去。
直到用膳的時候她還是怏怏不樂的神情,王妃覺出不對,柔聲問她:“怎么了?是不是飯菜不和你胃口?你想吃什么?”
“不是的……”小離放下碗筷,嘆了口氣。
王妃索性命人收了膳,攜了女兒的手,將她帶到一旁的花廳,細細的問她為什么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