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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說來,咱們更欠國師大人一份情。”紀霆嘆道。
紀西不好提示父母將念頭轉到“國師大人是個男人”上頭去,便順著他們的意思笑道:“那明日我去的時候,將今日這些還給國師大人處置,再請管事另外準備兩車厚禮,重謝國師大人。”
紀霆點頭,拍拍紀西肩膀:“妥當!”
如此,揣著明白裝糊涂的紀二少便帶著他家小姑娘、國師大人預備給他家小姑娘的兩大車聘禮和鎮南王府的兩大車謝禮,浩浩蕩蕩的往國師府賠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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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大人在萬千堂見了他們。
只不過一夜不見,紀小離卻覺得她家師父似是有哪里不同了。
明明還是那個人,黑衣挺拔、眉目冷峻,她說不出來具體是哪一處,只是看著他走進來,每一步離得自己更近,她的心就愈加發慌。
并不是單純的害怕。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從前對誰有過這樣……想要往后退躲起來不被他看見,又想迎上去抱住他。
她到底膽小,縮著頭往紀西身邊靠了靠。紀西微微一笑,伸手把她攬到了自己身后。
國師大人已走到了他們面前。
“大人:小妹頑劣無禮,昨日當眾對國師大人不敬,父親昨夜回來后訓斥了小妹,原本今日父親是要親自帶□來賠禮的,只是軍中軍務繁忙、實在□乏術,這才囑咐由我帶小妹前來,還請國師大人見諒!”自從紀東去了西里,紀西接了府內一概應酬瑣事,出落的越發面面俱到了。
陳遇白這回倒是看了他一眼,但也就一眼而已,他轉而看向紀西身后的人。
哪怕躲在紀西背后,紀小離還是被他看得渾身一顫,不得不走出來給他行了禮,嘴里低低的喚了聲:“師父。”
陳遇白點了點頭,如平常一般。
紀西這時笑著對他家小妹說:“還不向國師大人賠禮道歉!”
“不用了。”陳遇白看著她,說:“我們之間,無需如此。”
紀西笑的更加誠懇:“是了,小離是大人的弟子,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想來大人也不會當真與她計較。”
某句話又戳中了國師大人,他冷冷看了紀西一眼。紀西雖是心中有了底的,還是被這一眼看得后背一僵。
陳遇白沉聲問低著頭不看他的人:“你是不是不愿意再來這里了?”
聽到她輕輕“嗯”了一聲,他也并未動怒,只是靜靜的說:“紀小離,把頭抬起來,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紀小離下意識里總是聽從于他,當真緩緩抬了頭,猶猶豫豫的看向他。
紀西這時轉頭給了小離一個鼓勵的眼神。
“師父……你騙我,我對你發了脾氣,我們扯平了。但是我不愿意再跟著你,你不是仙人,不會教我修仙的。”明明是心中預演了無數遍的說辭、堅定無比的,此時她說完,卻明顯的察覺到自己心頭一緊。
陳遇白走到她面前,抬手隔開正欲挺身而出的紀西。
紀西還未碰到他衣袖已被那袖上的內力震的退開幾步,又驚又怒。
只聽陳遇白聲音淡淡的:“你記不記得你曾答應過我什么?”
他抬著手,整幅袖子垂著,她仿佛在他懷抱里一般。離得這樣近,他微微垂著的眼里只有她,眸中動人心魄的光亮與那些她并不能完全懂的那些情愫,令她心驚不已。
她記得:也是這樣的一個黃昏,沒有下雨,空氣有干干的泥土和熱塵的味道,古樸祠堂高高的門檻,她撐著他的手跳過去,也是離得這么近的距離,他對她笑的情真意切。
人世孤獨,與你共度。
她其實記得的,她答應過他:這一世無論成仙與否,她都得跟著他。
可是那時她以為他是仙人,就算不能跟著他修成神仙,日子久了蹭了很多很多的仙氣,總能有機會去天上見上爹娘一面。
一股熱血往頭上涌,小離用力搖頭。
“……我不記得了!”她大聲回答,語氣卻很是惶恐——她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心揪起般的痛!是嬤嬤鉆到她心里去了嗎?否則為什么會這樣疼!
低垂的星光一瞬寒冰,黯然失色。
陳遇白冷冷勾了勾嘴角。
“既然這樣,你走吧。”他說。
紀小離愣了。
國師大人再無第二句話,拂袖而去。
紀西回過神來,這時上前兩步攬過小離,沉著臉向國師大人道了別,轉身立刻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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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車廂內一路都是安靜的。
馬車微微搖晃,紀西望著上車起就呆呆的女孩,終于按耐不住:“小離,你答應過他什么?”
“……啊?”小離茫然,“什么?”
“國師大人!”紀西皺著眉,“你到底答應了他什么?!”
“我不記得了。”她又低下了頭。
紀西忽生陌生之感——他的小姑娘是快樂無憂、從無心事的,眼前這個會發呆沉思、撒謊掩飾的是誰?
“小離,”他聲音沉沉的帶著一絲苦意,“不管你答應過什么,既然現在忘記了,就永遠不要再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