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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救人本是好事,徐福當然不會在意。
此時嬴政也下令讓人去搜救了,隨后他便帶著徐福在這處地方轉悠了起來,散散步,也當做瞧一瞧風景。
一部分士兵被派了出去救人,一部分當然仍舊留下來守著他們。
沒多久,又一名侍從來到了跟前,說咸陽傳來了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 歷史記載:
三十一年十二月,始皇為微行咸陽,與武士四人俱,夜出逢盜蘭池,見窘,武士擊殺盜,關中大索二十日。
大意就是微服出行碰上強盜了。
這里被我改了改,變成了二十六年,東巡路上遇強盜。
第269章
徐福還當是有什么朝政上的消息,誰知來傳信的那人,竟是直勾勾地盯著徐福。若不是確認這人沒有那樣大的狗膽,嬴政便要當場發作了。
“何事?”嬴政冷聲問來人。
來人跪在地面上,恭敬地遞上了一塊絹布。
因著嬴政掌控欲極強的緣故,咸陽的事大都會隔上兩日便快馬送到他的手邊。因而這人專程跑一趟,就為給徐福遞個消息,倒也不算奇怪了。
徐福疑惑地展開絹布,才發現原來是王柳遞來的消息。平日他和王柳的聯系極少,王柳也更不至麻煩人這般千里迢迢遞來消息。
難道是他在奉常寺中卜出了什么不同尋常之事?
徐福靜下神來,細細讀來,發覺王柳字里行間竟是有些驚慌,他表述半月前咸陽來了一群方士,這些方士自舉到了奉常寺,并于幾日前獻上了圖錄之書,并言其乃是從海外尋來。奉常寺收下之后,誰知曉打開一瞧,卻是驚駭到了極點。王柳不敢輕易判定真假,一度懷疑是自己眼睛出了錯。這樣的大事,他怎敢隨意隱瞞?一番斟酌之后,將事告知于國尉,國尉暗自扣住了那些方士。另一面,王柳寫下了這塊絹布,命人快馬送來。
那圖錄之書之上令王柳勃然變色的內容,僅幾字便可概括。
恰好這時候嬴政也湊了前來,也就跟著將那行字收入了眼底。
徐福和嬴政的臉色看過之后,不約而同地一冷。
——“亡秦者胡也”。
徐福一下子就想到了胡亥的身上。
歷史上似乎……隱約……是有這樣一段記載。是有什么方士獻上了圖錄之書,上面記載了這句話。只是那時秦始皇并未往胡亥身上聯想,便就此略過了。此時嬴政怕是都仍舊未往胡亥身上聯想。畢竟上輩子到死,他不一定知曉是胡亥聯通趙高等人在背后動的手腳。
徐福心底有點說不出的揪著不快。
他已經在改善原本的歷史軌跡了,為何還會有這玩意兒的出現?難不成秦還是要亡在胡亥手中?徐福腦海中閃現過了胡亥的模樣,登時便打消了念頭。不會的,胡亥已經改變了。
而此時嬴政已經沉下了臉,冷聲道:“誰人膽敢亡我大秦?”上輩子他能將那些胡人揍得哭爹喊娘,這輩子自也是一樣。
徐福猶豫一下,還是選擇了閉口不言。
他賭不起嬴政心底對胡亥究竟有幾分親情在,若是此時說出來,按照嬴政的性子,直接將胡亥處死似乎也并無不可能。徐福便干脆按捺下來了,他已經竭力將歷史拉上另一條軌道了,可若是依舊不成,他也已經盡力了,便也沒什么好遺憾的。不管秦幾世而亡,嬴政始終的都會是那個千古一帝。
嬴政令人取來絹布和炭筆,再令跟前人跪下用背抵作桌案,然后嬴政便提筆在上頭草草落了幾筆,道:“將此物交予太子扶蘇?!?
那人小心地點點頭,直起身子將絹布收入了懷中,捂在胸口,然后朝徐福和嬴政行了禮,便匆匆忙忙地離去了。傳遞信息就貴在“及時”二字,那人自是不敢有半點拖延。
馬兒匆匆來,又匆匆離去,但眾人對此都是一臉見怪不怪。
不久,有士兵前來報,說找到強盜的山寨了。
嬴政神色有些冷,本以為只是一群單純的強盜,卻不成想他們倒還有個自己的山寨,據地為營,他們是想做什么?難不成還想在秦朝初定的時候,鬧些叛亂出來?嬴政當然不會畏懼怎么一群強盜,但對方膽大的行為,還是讓嬴政感覺到自己的威嚴被冒犯了。這一點,是任何帝王都不能容忍的。
正應了那句,老虎胡須捋不得。
因嫌棄路難走,萬一累了徐福倒不好了,于是二人就干脆等在了山洞之中,只等士兵們救出人來,一舉摧毀山寨。對于這些身經百戰的精銳來說,摧毀山寨實在是一件太容易不過的事。
費了一天的功夫,山寨被毀,一群婦孺被士兵們領著走出了林子。
徐福和嬴政便站在洞口處遙遙望了一眼,卻是并未上前去瞧。能救到人就是好的,他們自然不必再往上湊了?;蛟S是這些年救過的人不少,徐福看著這一幕倒是心境平和得很。
徐福正微微出神的時候,一雙手突然從背后伸來,將徐福困在了懷中,嬴政就著他的肩膀蹭了蹭,低聲道:“外面還有些寒氣,還是進去吧?!?
徐福點頭,隨著嬴政進去繼續過腐敗懶惰的生活了。
不過徐福始終覺得,嬴政的情緒似乎又有何處不大對勁,但是細細分辨,卻又不知這情緒是從何而起的,嬴政總歸是千古一帝,他的心思就連徐福也覺得難以猜透。就好比之前,嬴政比他當先恢復前世的記憶,而他卻仍舊被蒙在鼓里,半點也不知曉。
徐福如今對嬴政的信任早已不能與過去相比,哪怕是此刻察覺到嬴政有異,徐福也并不會因而惱怒或者煩躁,他很有耐心地等待著嬴政與他說起的那一日,就如同嬴政有耐心地等待著他告知自己的來歷一般。
徐??吭谫阎校滩蛔》D了一下身子,然后主動地伸出手纏住了嬴政的腰,嬴政臉上浮現了點笑容,他伸手將徐福擁得更緊,低聲道:“我們此行會路過海邊……”
嬴政的聲音低沉又迷人,他低低地與徐福說起沿海的趣事,可見他在知曉徐福對些風土人情、逸聞趣事頗有興致后,便在這上面花了不少的功夫,以此來取悅徐福。
二人漸漸沉溺在了這種安靜的氛圍之中。
直到士兵回來匯報那些婦孺處置的后續事宜,這才打破了二人間的氣氛。
那士兵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總覺得自己脖子后面似乎縈繞著什么危險,但是細細去感受卻又沒了,他暗暗想道,在始皇陛下跟前怎么可能會有什么危險呢?一定是錯覺!士兵揚起笑臉,噼里啪啦竹筒倒豆子般地交代了事宜。
徐福發覺到這士兵正是昨日忘拿手臂的那位,如今再看他這張臉,便怎么瞧都怎么覺得有些說不出的想笑。
“朕知曉了,下去歇息吧。”嬴政揮了揮手,極其地不待見前來打擾他和徐福的人。
就在徐福和嬴政依偎在山洞中,將艱苦生活都過成甜蜜的時候。
那一頭的信還在飛速往咸陽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