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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剛吃了一口豆汁,在被遠處那老太太一吼,全都吐出來,尼瑪這事啥玩意啊!
老板眼睛一瞟,鄙視之意十分濃厚,一看就是外地的生仔。
強龍不壓地頭蛇,何況大剛只是個混混,對大帝都也心懷敬意,被個擺攤的鄙視了也就鄙視了,胡亂了吃了點別的東西,又買了瓶礦泉水配了下去,才把那股餿味給掩蓋住。
吃完了早點,他就踩著自己的阿迪達斯運動鞋,夜市里買的,一雙60,兩雙一百,混子其他不費,就費鞋。
身上一套松垮的耐克運動服,短褲加t恤,也是那家店,老板熟客,打折買的,一套才100,就是那個耐克的勾勾有點歪,其他都妥妥的。
大剛身軀高大,穿著這一套平民名牌,看起來還挺敞亮的,要是臉上再掛一幅眼鏡,保不齊會被認作是大學生。
上了華陽樓,他的氣派也不像什么有錢人,帝都人眼尖,看人就看頭和腳,頭上光頭,腳下山寨運動鞋,手上握著手機,來來回回的捻著,一眼就能瞅個明白,不熱情也不冷淡,聲音涼涼的問:“幾位。”
從到帝都就受鄙視,沒個完了,大剛終于硬氣了一回,喊道:“給我個包廂?!?
服務員眼睛都不抬,“團購的話不能進包廂,只能在大廳消費。”
“團你麻痹,老子要個包廂,你腦子進水了,聽不懂普通話啊!”大剛手上的諾基亞,老款的,又厚又硬,就等著這小伙再反駁一句話就當板磚用,非砸他個牙出血不可。
好在服務員就是個欺軟怕硬的,真橫的,他也不敢咋樣,就欺負一下沒見過市面的。
要說這華陽樓,以前是帝都響當當的一地,可是現在,各處會所加洋樓,各種服務都有,這種老店生意大不如前,這不,也開始搞起了團購,希望吸引一點人氣。
被大剛這一喝,服務員麻利的帶他去了個包廂。
這一切都被陸閑看在眼里。
陸閑可不敢大剌剌的過去,生怕是個陷阱。
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他就坐在華陽樓附近的貴陽樓上,比華陽樓高一層,裝修也更新更氣派,外地來的,還有現在的小年輕哪里會知道華陽樓過去的風光,都往這邊來了。
貴陽樓進門就有古董青花瓷擺著,甭管是不是假的,氣派好歹有。
陸閑拿著望遠鏡坐在最好的位置,從頭到尾的看著大剛,穿運動服的小伙,就是個愣頭青,周圍也沒有什么可疑的人,陸閑又為自己的謹慎臉紅了一把,難道真的是老了,連這樣一個小混混都怕,又想著人也沒出事,自己怕個鳥。
不過想歸想,還是發短信息給大剛,又換了一地見面。
見到那愣頭青一臉憤怒卻又最終認命的屁顛顛的出去了,他才緩緩的把手上的煙掐了。
新的地方在華清泉,是個泡溫泉的地方,雖然是大熱天,這年頭熱天也有溫泉,科技無所不在,其實就是灌的熱洗澡水,不過經過環境一裝修,檔次上去就不一樣了。
陸閑包了個房間,帶溫泉的,熟門熟路的躺著,跟大爺一般,等著大剛來。
大剛一進華清泉就被這高檔大氣上檔次的裝修給震住了,心里不由得又激動又害怕,激動是覺得能來這里,說明對方是個凱子,錢不少,可是畢竟是小混混沒有見過世面,對方要是怒罵自己拒絕自己都還好說,這樣大大方方的請自己過來,心中不由得有些驚恐。
帶著這樣的想法,進門的時候大剛不自覺就矮一截。
“坐!”陸閑點著一根爆粗的雪茄,看著剛剛那還跟服務員耍橫的小混混,此刻在自己面前畏畏縮縮,不由得有一種滿足感,可是緊接而來的又是一種濃濃的悲哀,自己已經落到要在一個小混混面前找存在感的時候了。
“誰派你來的!”
大剛還沒有坐穩,屁股還沒有粘上沙發,就被一句大喝給震的差點掉下沙發。
怪不好意思的,心道自己是來要錢的,太孬了,又坐了回去,一臉不憤恨的道:“陸總,我大老遠過來,就是想要點跑路費,真要背后有人,我至于被人攆的跟喪家之犬一樣嗎?”
陸閑看他的模樣,的確不像一個有太大腦子的人,也不適合做間諜。
沒有吭聲,繼續抽著雪茄,也沒有再看大剛,云淡風輕的,使得大剛好不容易蓄起來的勇氣又被那云霧給吹沒了。
“陸哥,我是不地道,事情沒有辦好,卻腆著臉來找你要錢,可是我真的是混不下去了,現在平城那里,以前的兄弟都急著找我去領賞?!贝髣傉f著,想著自己一路辛酸,一路受鄙視,八尺大漢在煙霧中紅了眼。
陸閑又抽了一口煙,看到火候差不多了,才開口道:“來了就是客,今天啥都別說,一會我們擺一桌,請兩個妞,一條龍,妥妥的?!?
果然,這華清泉的套房里啥都有,吃喝酒菜整上,人一喝酒,關系就近了,陸總改口變陸哥了。
酒菜弄的羊腰子,騷味大,吃完火氣也大,再弄個妞陪著泡泡溫泉敗火,一頓吃喝玩樂,就成親兄弟了。
換以前,陸閑哪里愿意陪一個小混混,就是他剛剛從商那會,也沒有姿態這么低過,不過經歷了是是非非,陸閑是真的圓滑了,什么低不低,都無所謂,只要能達到那個結果就行。
大剛渾身舒坦,一身酒味,大著舌頭道:“不就是一個小娘皮么,我不僅炸她,我還操她,最喜歡大學生了?!?
“大剛哥,我們就是大學生啊,你好壞!”一個大波妹,纖纖細手抓著一根粗大的東西上下擼著,穿著比基尼的身體不住的摩擦著大剛。
……
“囡囡馬上就是大學生了,時間過的真快。”林美玲臉上整了容,表情很少,即使很激動的時候也是淡淡的,沒有特別喜怒變化,她也忘了很多事,經歷了大喜大悲,現在就一個普通婦人,守著女兒過日子就行。
人說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她覺得自己就是這樣的人,如今看著女兒長大成才,心中就覺得很幸福。
李想今天跑公司跑了一整天了,回來扒了幾口飯,說是看電視,結果電視沒看完就睡著了,靠在沙發上。
林美玲看著女兒的睡著的模樣,那張臉和自己年輕的時候很像,小鼻子微翹,均勻的呼吸著,莫名的就有吾家兒女初長成的自豪感。
剛剛進門的孫福清看到的就是這一畫面,女人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可是一雙眼睛充滿柔情,坐在沙發上,低著頭,不知道為什么,他忽然鼻子一酸,原本他的家庭是這樣的,他下班,妻子在家,還有一個調皮的孩子。
不知道多久,那個在戰火紛飛中笑容依舊的女人的模樣已經淡去,他也習慣了現在的生活,習慣了身邊多一個一件事重復做好幾遍的女人。
站在孫福清后面的范厘,看到爸爸的模樣,不知道為何,心中一動,他向來情商不高,可是爸爸眼中那難得正經的復雜又矛盾的感覺,令他很不解。
最初見到爸爸是一頭邋遢的長發,整個人在外面都邋遢的很,可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頭發理了,人精神了,皮鞋也經常擦的敞亮敞亮的不再沾灰了,領子燙的整整齊齊的……此刻那眼神,為毛和自己看到想想的感覺好像……范厘總覺得不太對啊,卻說不出來哪里不對。
此刻,李曼躺在一張臟兮兮的床上,眼睛哭的紅紅的,一個男人抽著煙,任由她哭。
“怎么辦?小姑婆說就算她死了,也不會留一毛錢給我的,我真的沒有想害死她,真的沒有……”李曼哭的斷斷續續的,聲音哽咽,端的是美麗無比,和周圍這邋遢的環境格格不入。
男人雖然被這哭聲哭的不耐煩,可是看她這副模樣,還是舍不得罵她,耐著性子勸道:“你小姑婆病的那么嚴重,你讓她吸毒也是幫助她,反正活不了多久,不如享受最后的人生,你不是說她最疼你了,放心,過兩天回去,她就原諒你了?!?
這樣的話根本勸不住李曼,李曼哭不是因為別的,就因為小姑婆一句話,原本李曼天天掛在嘴邊嘲諷李霜,說就算小姑婆走了,所有財產都寫給她了,跟李霜一點關系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