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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看看!”厲凰首當其沖的爬了出去,小心翼翼的朝前靠近,沒一會兒,厲凰欣喜若狂的跑回來:“沒有人了,快出來吧!”
大家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一個個從馬車底端爬出來,皇帝這次也被嚇得不輕,臉色都白了,因遭遇一場箭矢襲擊,死了兩匹馬,大家不得不擠在一輛馬車里。
皇帝、張太醫、欽天監坐在前端;周雅冬、青龍、魏玄機坐在馬車左側,厲飛離與厲凰則坐在右側。
一開始,大家誰都不說話,互相打量,互相揣摩。厲飛離因為小腿中了箭,拔箭的時候痛暈過去了,一時半會醒不過來,少了他這個話癆,氣氛更沉默了。
這時,皇帝開腔了,他看向魏玄機道:“你師傅呢?身子骨還好嗎?”
“他身子骨不錯,已經在外頭要三年的飯了。師傅這次特意交代,千萬要保護好老爺。”魏玄機回話道。
皇帝哼了一聲:“你師傅真是無聊的緊,干什么不好,非要要飯,京城官職多的是,寡人讓他挑都不要,真是……活該要飯。”
“老爺,老爺……”張太醫推搡了他一下,這個時候怎么能暴露身份呢。
青龍面無表情的抬起頭,瞥了張太醫一眼,然后若無其事的低下頭。
皇帝不耐煩道:“還裝個什么?這里誰不知道寡人是皇帝?”
張太醫尷尬的看了看,似乎也是哦。
“你們也都別拘束了,路上不說話多難受啊。”皇帝和藹的招呼大家一起聊聊天,還叫厲凰把點心瓜子什么的拿出來一起吃。
大約一炷香之后,大家的手掌心都開始托著一捧瓜子,津津有味的嗑著。
嗑瓜子自然是得有個話題,張太醫亮明身份后,開始說道:“想當年我還是太醫院的熬藥童的時候,蜀南那邊戰亂,軍醫人手不夠,就從太醫院挑選,于是乎我就被選中了。陛下,我記得那年出征您還是皇子吧!”
老皇帝用力點頭:“對對對,是寡人,寡人還記得是冬天!”
“沒錯,冬天。”欽天監點頭附和道。
“那個冷呦,一上戰場人都跟瘋了一樣,烏泱泱的沖過來,又烏泱泱的躺下去,我藥都來不及熬,最后被逼得沒法子,剪碎了草藥混著熱水給士兵們吞了下去。”說道自己的奮斗史,張太醫眉飛色舞:“那一仗打下來,軍中半數人都得了傷寒,老臣記得陛下急得嘴上都氣泡了,連夜帶著人馬去鄉下買生姜。”
皇帝繼續嗑瓜子:“是是是,寡人騎馬去的,后來買的多了,馬匹都用來駝生姜了,寡人硬生生從郊外跑回軍營的,那時候年輕,夜行十里山路都不累,現在……呵呵呵,一里都走不動咯!”
“陛下,您現在也是老當益壯,五十五歲還生了十一皇子呢!”張太醫揶揄道。
皇上用手肘推了對方一下,嗤道:“不正經的老東西!”
話匣子打開,欽天監也坐不住了:“我祖上世世代代都是欽天監,所以我也就理所當然的成了欽天監。陛下,實不相瞞……其實臣最大的愿望還是當將軍!”
皇帝一愣,上下掃了一眼欽天監,瘦的跟小雞子似的,竟有這樣宏偉的愿望?
剩下的人也跟皇帝抱有同樣的疑惑,別說當將軍了,就算做個士兵,恐怕也未必符合。
“可惜天不遂人愿,我還是當了欽天監,每天測測天氣,算算吉時……”說道這里,欽天監一臉的懊悔:“若是當年我稍微反抗那么下,說不定曹禺的位置就是我了!”
“回頭寡人給你問問,看曹禺愿不愿意收你這號!”皇帝忍笑說道。
“陛下可萬萬使不得。”欽天監急了,他剛才只是隨便說說而已,曹禺那暴脾氣,要是知道他窺探將軍寶座,非一巴掌扇廢了他不可。
昏睡中的厲飛離醒了,見一伙人正在聊天,一時忍不住也加入進來。
“父皇,我的夢想是進都察院!”
“你快閉嘴吧!”皇帝立刻打斷他:“你要是進了都察院,小心言官參死你!”
欽天監略表同情,連忙安撫道:“離陽王,您還是在馬車里好好待著吧,都察院不是什么好地方!吃力不討好的,經常得罪人!”
厲飛離高聲道:“得罪人就得罪人唄,本王不怕呀!本王就喜歡當欽差,為民除害,瞧見老百姓受苦心里就不痛快!”
皇帝剝了個核桃仁塞他嘴里:“老九,你歇歇吧,都察院你就別想了,太仆寺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厲凰撲哧一聲笑起來,太仆寺是什么地方?專門掌管車馬的官員,隸屬兵部。
厲飛離急了,捂著受傷的腿大叫道:“你們什么意思?笑什么笑?本王難道就只能養馬嗎?”
“九弟,你還別說,你養的馬真不錯,上回本王生辰,你送的那匹黑馬,嘖嘖,軍中賽馬,本王依仗著那匹馬奪了個頭籌。”厲凰笑道。
厲飛離哼了一聲:“那馬是我養了好些年了,什么送不送的,分明是你奪走的!”
皇帝雖說不太看好厲飛離,但心里卻是非常喜愛的,雖然他沒有其他王爺有一技之長,可他心眼實誠,說話也不帶拐彎。
他的身邊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像這樣的人了,尤其是在爭奪皇位上面,皇帝不禁欣慰起來,伸手摸了摸厲飛離的頭:“盡把心思放在斗蛐蛐上面,你要是能少斗點蛐蛐,說不定都察院就給你了!”
厲飛離想了想,肩膀一垂:“那父皇還是把太仆寺給兒臣吧!”
皇帝一怔,立即破口大罵:“要不是看在你母妃的面子上,寡人早廢了你了!”
“父皇消消氣,消消氣……來,吃個梨。”厲飛離笑嘻嘻的將梨子舉到跟前。
皇帝饒是生氣,也被氣樂了。
奔行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抵達了目的地。
已經改裝過的圣壇,現在煥然一新,果真變成了鏢局的樣子。門庭正中央豎著一塊高大的牌坊——順風鏢局。
左長老跟右長老穿的跟老鴇一樣,笑呵呵的站在門口迎接,為了逼真,還讓圣壇弟子弄了兩頭獅子來舞。
敲鑼打鼓鬧了一陣子,左長老率先站出來:“恭迎大小姐回家!”
皇帝放眼一看,都在心里樂開了,周雅冬這個小妮子還真是煞費苦心吶,把圣壇弄成鏢局的樣子,可是,誰家的鏢局是在山峰上呢?雖然房子的顏色換了,可是那油漆還沒有干透。
厲凰也看出了不對勁,前來迎接的鏢師們一看就是高手,有的還是用劍的行家,試問這樣的一家鏢局怎會被人隨便劫鏢?
“老爺……”
“進去吧,客隨主便!”皇帝安撫道。
他既然敢來,就沒想過其他的,再說了,他這個兒媳婦若想對他不利,早就動手了不是?
將人全部安頓好,右長老前來復命,周雅冬已經累的雙腳無力,說話都有些沙啞了。
“休息一夜,明日想辦法帶老爺子去解毒!”周雅冬扶著額頭道。
右長老點點頭:“其實解毒很簡單,但問題是……”
“什么?”
“教主,陰陽蠱每半年都會發作,老爺子是不是得常來咱們這兒啊?”右長老最擔心的還是這個,江湖與朝堂本就是涇渭分明的兩道線,誰也不干預誰,加上厲國與他們圣壇的關系也不太好,萬一皇帝心歹,將解藥石奪走,那他們圣壇真的就完蛋了。
周雅冬嘖了一聲:“你怎么總有被迫害妄想癥呢?”
“屬下只是擔心。”
“擔心什么呀,待會把護法跟長老都叫來,我要開會!”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