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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晌午,蔣琬琰忽然起了興致,想到附近的荷塘摘幾朵盛開的粉荷回宮里當擺設。
南風陣陣,她張眼朝水面望去時,便見青荷滿蓋住盈盈的綠水,芙蓉如披紅衣般艷麗,景色十分宜人。
然而,偏偏有人不解風情地去攪亂一池麗景。
蔣琬琰往前走去,碰巧撞見三五名灑掃宮女正聚在一起偷懶,閑談。
當中有個小鼻子小眼睛,嘴巴卻大到違和的姑娘率先開口道:“你們猜猜,我剛才經過慈寧宮時看見誰了?”
她稍微停頓幾秒,又憋不住自己回答道:“是平陽侯府的紀小姐進宮了。”
不知是誰,隨口回了一句:“紀小姐出入宮闈可不是常有的事么?何必大驚小怪的。”
大嘴姑娘聽了,立即反駁道:“這次不同!咱們陛下也在場呢。三個人關起門來談些什么,可不是引人遐想么?”
她刻意把話說的曖昧,惹得里面年紀最小的姑娘一陣驚呼:“啊?莫不是這宮里準備新添一位娘娘?”
“沒準兒還真是。”
大嘴巴繼續煽動著話題,道:“雖說咱們陛下一向專寵著皇后娘娘,可到底也沒親口承諾過不再納妃呀!只不過,暫時沒碰著瞧得上眼的罷。而紀小姐相貌好,氣質佳,當年先帝別提多滿意了……”
聽到這里,蔣琬琰才恍然回想起來,昨晚凈顧著談論朝政,倒是忘了跟唐琛要個說法,頓時有些小小的氣悶。
她正盤算著等會兒該怎么質問自家夫君,就聽聞夏青厲聲說道:“懇請娘娘,重重懲罰那群背后妄議主子是非的奴才,以正后宮風紀!”
蔣琬琰幾乎沒有猶豫,便道:“回頭告知她們的掌事,把人都打發到浣衣局吧。”
浣衣局素來是發配年老的宮人,以及罪臣妻女的地方。普通宮女若被安置于此處,幾乎只有等死這條路。
夏青不禁愣了愣,以她跟在皇帝身邊多年的經驗,處置這類碎嘴的奴才便是割斷舌頭,任其自生自滅。
但蔣琬琰不同,她所采取的處分既不會過分心軟,又保有善良的底線,不至于狠心地剝奪人命。
思及此,夏青突然有些明白,陛下為何唯獨對皇后娘娘不一般——因為她果斷而不毒辣,善良而有節制,恰恰是他所向往的模樣。
主仆二人慢悠悠地回到寢宮,卻在門前瞧見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
女子身穿月白蝶紋素紗裙,頭綰飛仙髻,發間斜插著一只垂珠卻月釵,端的是個高雅人兒。
她乍一聽聞身后的腳步聲,便回頭望去,待看清來人的面孔時,立即跪下行禮。 “臣女紀華瑯拜見皇后,愿皇后娘娘千歲吉祥。”
蔣琬琰心中訝異,但面上卻絲毫不顯,只道:“平身吧。”
紀華瑯笑得恰到好處,讓人看著十分舒心順眼,怪不得宮里頭的長輩歡喜。
“臣女幾回入宮都未曾來向皇后娘娘請安,實屬不敬。”語氣一頓,她越發笑彎了眉問:“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能向娘娘討一杯茶喝?”
蔣琬琰總覺得她這趟前來,應該是別有目的的。自己不論于公于私,都不該拒絕她的請求,便道:“隨本宮進來吧。”
如今負責侍茶的是琇瑩。自打她傷勢好全后,蔣琬琰就沒有再讓她負擔過重的工作,只做些端茶倒水的易事。
琇瑩將斟好的茶雙手遞與紀華瑯,而后轉身退下。臨走前,還不忘掩上門給主子留下私密的空間。
“娘娘這里的碧螺春,茶吸果味,果熏茶香,想來是洞庭所產的上品。”
蔣琬琰雖也略懂品茗,卻沒有與陌生人聊茶的愛好,便隨口應道:“紀小姐倒是養了張刁嘴。”
紀華瑯抿著嘴道:“娘娘說笑了,尋常的臣子家哪里喝得著這般名貴的茶種。只不過,當年的太子太師好茶,陛下在敬師之余,也讓臣女沾光嘗過幾口罷。”
紀華瑯沒再寒暄,反倒直接切入正題道:“陛下和娘娘提過從前的事情么?”
蔣琬琰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繡帕,問:“紀小姐指的是?”
紀華瑯緩緩啟唇:“那會兒年少,無論是像公孫凝那般尊貴的世家女,或者是身份低微的粗使宮女,許多姑娘皆暗暗傾慕于陛下。當中較為大膽的,便在節日時親手縫制些香囊、腰帶等等的貼身物品送給他,略表寸心。”
“然而,他從來不收禮。”
言語間,紀華瑯逐漸陷入了過往的回憶中,語氣飄忽:“曾經有個姑娘纏得狠了,他實在甩不開,索性直接把人家姑娘熬夜繡了幾日的香囊一刀剪破,是不是挺過分的?”
蔣琬琰但笑不語。
“俗話說,這世間的情便是一物克一物,果真不假。”紀華瑯不禁感嘆道:“當年那些備受冷眼的姑娘,又豈能料想到,她們眼中決絕、淡漠的男人也有為情所困的時候。”
蔣琬琰正思忖著她的話外之音,紀華瑯卻突然把話鋒一轉:“有本事的男人在外強硬,面對內人時卻能夠示弱,是因為他真心疼愛自己的妻子,所以……”
“雖說陛下在娘娘跟前總是習慣讓步,可臣女也盼著娘娘能夠多加體諒他。”
話落,她立馬雙膝跪地,叩了個首:“臣女自知多嘴,還請娘娘恕罪。”
“你確實多嘴。”微慍的男聲,不合時宜地響起。
蔣琬琰一抬頭,便看見不知何時站在門口,背倚著門框,面色冷戾的唐琛。
作者有話要說:
唐琛:朕跟晏晏的私事,不容任何人插嘴。
記得今天留評有紅包。
我這幾天試著努力存稿,力求爆更哈。
第21章 說前塵
蔣琬琰鮮少看見唐琛這副怒極的模樣,仿佛渾身上下都帶著刺兒,一碰就痛。他快步走到紀華瑯的身邊,語氣里難以抑制的涌動著火氣:“出去。”
紀華瑯自知逾越了分寸,沒敢多留,當即依言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