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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校尉立刻止聲,用眼神示意弟弟。
兩人立時都不再說話。
只是方才說話,轉移了注意力,蔣百夫長一時不那么疼。現在忽然不說,又覺疼得不行。
尤其郎中給他看時,營帳瞬間傳出慘烈叫聲。
蔣校尉皺眉。
不多時,城里來的郎中便擦著額頭汗,緊張道:“這……治得有些晚了,不過軍爺不必擔心,一個也能用,不耽誤傳宗接……”
“什么一個也能用?”蔣百夫長正疼得受不住,聞言登時怒極,嘶聲怒罵,“我把你也踢只剩一個,看你還能不能說出這話!”
“這、這,確實是晚了,老朽無能為力啊。”郎中嚇得戰戰兢兢,不停擦汗道。
蔣百夫長這才像被冰凍,幾息后,忽然撕心裂肺:“胡說!我要殺了你!我要殺,我要殺了裴二,哥,你幫我殺他,殺了裴二,還有這個郎中……”
“行了,還嫌不夠丟人?”
“……”
床前的炭盆燃著赤紅,光線透過門簾間的縫隙照進,讓帳內添了一縷亮意。
李禪秀睫羽輕顫,緩緩睜開眼,看見那縷光線,便知差不多快中午了。
沒想到竟睡了這么久,仿佛把之前缺的覺都補回來了。
帳內被炭盆烘得暖和,他撐著身體坐起,感覺已經比昨天好了許多。只是因為之前冷,蜷縮了一夜,現在骨頭有點酸痛。
忽然想到什么,他立刻低頭看一眼,發現除了穿在最外的那件厚棉袍被脫了,身上的其他衣服并未被動,不由松一口氣。
冬天衣服穿得厚,就算脫了最外層的棉袍,也看不出什么,最多……被認為平罷了。
總歸,身份沒被發現異常。
他放下心,起床穿衣,同時想到裴二。
昨晚意識雖然模糊,但他仍記得,是裴二抱著他在炭盆旁取暖。只是醒來后,卻不見對方,是在外面?還是回傷兵營了?
正想著,帳簾忽然被人撩開。
李禪秀下意識抬頭,在看到來人是徐阿嬸時,說不清為什么,好像有一瞬落空的感覺。
他很快露出常有的笑容,打招呼道:“阿嬸。”
可能是昨天受了寒的緣故,聲音有些啞。
徐阿嬸見他醒了,臉上立刻露出驚喜,道:“可算醒了,正好,外間的炭爐上熱著粥,我去給你端來。”
說著就匆匆轉身出去。
李禪秀跟在后面,道:“不用,我出去吃就行。”
到了外間,才發現胡郎中和胡圓兒、小阿云都在。再看一眼外面的天光,果然快中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