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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走再說。他用四平八穩地語氣對我說。
我只好閉嘴了,低著頭跟著他走在后面。他走得飛快,估計要不是為了照顧我的速度,怕是老早跑沒影了。走了大概有二十分鐘,穿來穿去,終于在一個老宅子門口停住了。我有些吃驚地看著眼前這幢鬼樓,我回頭研究了一下地理位置。假如沒猜錯的話,這幢樓就是剛剛擋住那個巷子月光的私人建筑。周圍一片都不像有人住,房子很大,黑燈瞎火,猛然讓我聯想起三叔在杭州的住處。但是我心里倒是一點不害怕,可能是因為有悶油瓶在邊上,所以特別鎮定。
悶油瓶沒有停下來,直接走進了老宅的庭院。
雖然這里一點人跡都沒有,但是老宅并不顯得臟亂,庭院里面的花草都是修剪過的,應該是有專人打理。庭院里除了滿墻的爬山虎還有一小塊薔薇花,月光下透出粉白色來。院子正中間的地方有一張古式雕花大圓木桌,但是周圍沒有椅子。所以那張桌子顯得十分突兀。桌上只有一點點泥土,幾乎是干凈的。
悶油瓶不知道從哪里變了一支手電筒出來,對我說:跟上。
我趕緊湊上去,緊緊跟著他。在這種鬼地方走丟了那我真得去見閻王爺了。他沒有去開大宅的正門,而是移開了大圓桌,次啦一聲,底下露出來一塊和地面不接和的石板,表面還帶了一個拎環。我頓時一頭冷汗:這也太不安全了,白癡都會覺得這桌子的作用就是掩飾。
悶油瓶直接用右手就拎起了整塊石板,他動作很輕很迅速,石板被他放到地上的時候只聽到了一點摩擦聲。他打開手電朝洞口掃了幾下,我看到往下是有樓梯的,空間也并不像想象的那樣狹窄,往下走,應該是越來越寬敞的。
悶油瓶回頭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沒說,身子一彎就鉆了下去。我立刻跟在他后面往下走。下面有股嗆人的霉味,我咳嗽了幾聲。悶油瓶手電的光束照出來一片晃蕩在空氣里面的灰塵。
一下去,我就呆住了。
所有人都在。
天真,你居然能跑得比兔子快,胖爺我追出門的時候,竟然連你的影子都沒看著,你小子是不是天天在杭州練馬拉松了?胖子手里抓了一塊白色繡花的帕子靠在墻邊上扇風,那是從小花他茶樓里面順出來的帕子。他這個造型讓我想起了j院的老鴇。
小花坐在墻邊的一張雕花靠背椅上,低頭在發短信。被手機燈照著,看不出來他是什么表情。底下并不算黑,他們在墻角點了一根蠟燭,隱約能看到這里的布置。東西不是很多,像是個堆雜物的倉庫。墻邊一字排開一列雕花靠背椅,包括小花坐著的那張,顯然和上面那張桌子是成套的,也許本來確實是在上面的,被他們幾個給搬下來了。想著想著我就去看悶油瓶,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閃到黑眼鏡邊上去了。
怎么樣?
跟丟了。不過我差不多知道是誰了。黑眼鏡推了推他的眼鏡,語氣輕快地說。
我一頭霧水,剛想問點什么。突然像被誰砸了一下腦袋,瞬間想起來剛剛在巷子里看到的那具尸體,這個突如其來的記憶力把自己嚇得不輕。才想開口,黑眼鏡就說話了。
小三爺,你們一路被人跟蹤到花兒爺的茶樓,你們不會一點都不知道吧?他的語氣里面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諷刺味道,不過還是被我聽出來了。我一時覺得很囧,心說確實又有點反應不上來。心說確實沒怎么覺得被人跟了,難道是那個可疑女人?之前有個女的,是挺可疑的,難道她一直沒走,一直跟著我們?
女的?黑眼鏡一臉茫然地看著我(應該是在看著我),小三爺,跟蹤你的人肯定是個男的,身手不差,不過長了一張亡命之徒的臉,看著像是陳皮阿四的人。
陳皮阿四?這下我完全弄不明白狀況了。陳皮阿四這個名字已經差不多有些年頭沒出現在我耳朵里面了。我隱約還記得他那賊亮的兇神惡煞的雙眼,頓時有股涼氣從頭頂灌了進來。陳皮阿四是老九門里出了名的亡命之徒,他的作風是殺百敬一,殺人不眨眼絕對已經上升到層次極高的境界了。不過他最近這幾年好像收斂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樣張狂了。他的人怎么會來跟蹤我?!
那你沒事為什么放暗號給小哥,讓他別過來啊?對啊,我又想起來黑眼鏡那個暗號,心里一陣不爽。
那個動作不是叫張爺別過來,而是在對他說人要溜,叫他去外頭堵。不過那人身手很快,出去了就不見了。你到好,站起來就沖出去了,攔你都來不及。小花在一邊頭也不抬地說。
于是我就立刻跟了出去,走了另一條路繞到巷子那邊,結果什么都沒看到。
嗯。嗯?什么都沒看到是什么意思?!尸體呢?!難道我幻覺了?我看到站在邊上悶油瓶臉上也劃過一絲驚訝的神色,那說明我沒有幻覺,當時地上是有尸體的。
尸體不見了,黑眼鏡嘆了一口氣接著說,我去的時候巷子是空的。
我忽然意識到,悶油瓶肯定看到尸體的模樣了。但是奇怪,為什么當時他是先來拉我走,而不是做點別的什么呢,比如處理處理尸體,報報警之類的。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