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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春飛快地給身邊的侍衛丟了個眼色,那侍衛立刻過去取了假腿走出屋子。蘇凌側眼瞄向羅春,目光冰冷。
羅春趕緊賠笑:“公子息怒,是太子殿下發了話,叫公子以后再不許用假腿,并親自賜下了輪椅。公子請看,這輪椅可是當今名師莫巨子親手所造,用的是最上等的檀木,太子殿下對公子可真是寵愛萬分,公子好福氣。”羅春說著,臉上盡是向往之色。蘇凌只覺得無比厭惡,將頭轉向一邊。
羅春趕緊指揮侍衛將他抱上輪椅,親自推著來到了芷竹苑。
芷竹苑位于東宮的西北角,房前屋后果然都種滿了香草翠竹,微風襲來,但覺竹影搖風,香氣沁人。
苑分為內外兩進,外面是宮女太監們的居所,里面自然是蘇凌的住所,有一間臥室、一間書房和兩間宮女宦官們執夜的小房間。羅春對宇文熠的心思十分清楚,在宮室的布置和宮人的配置上都比照了宇文熠的其他側妃的標準,而防護的侍衛則是側妃們的數倍之多,將蘇凌監視得密不透風。
蘇凌搬進芷竹苑的第三天,宇文熠便過來了一趟,在臥室里轉了一圈,坐在那寬大柔軟的床上彈了幾下,口中不住贊賞羅春會辦事,毫不掩飾語氣中的淫邪之意。
蘇凌把輪椅搖到窗戶邊,專注望著滿庭空翠,恰似身邊沒有宇文熠這個人。宇文熠也不在意,向醫官問了問蘇凌的病情,便轉身離去。
其后每隔幾日,宇文熠便會過來看望。說是看望,其實每次都迫不及待地向醫官詢問著蘇凌的康復情況,見他去掉了頭上的紗布,露出白玉般光潔的額頭,眼神里的欲望越發熾熱,似要將蘇凌生吞活剝了一般。
蘇凌看到他那模樣,知道他在強自忍耐,自己一旦痊愈勢必難逃毒手,心中便如同長滿了尖刺,壓上了巨石,痛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同時也暗暗下定決心,若宇文熠再侵犯自己,即便拼著一死也斷斷不能讓他得手。
死么?蘇凌一陣慘笑。若是要死早在十年前自己就該死去,那樣的話便可少經歷這許多的凌辱和痛苦。但那時自己卻不能死,不僅僅是因為宇文縱橫防范得嚴,更因為自己的責任和承諾。正是由于這承諾,自己才在身遭奇辱,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后還能茍且偷生。
太久了!多少年來,那承諾一直被自己銘刻在心上,即使后來發現它是那么的虛無縹緲,甚至不過是浚睿和自己一廂情愿的想法,也從未忘卻。
終歸是不能實現的了,那又何必再去遭人凌辱?
蘇凌唯一放不下的便是知漸。這個孩子剛剛會走路便被送到大燕做質子,宇文縱橫對待肖知漸一向刻薄,將他和奶娘劉嫂丟在城邊的一處破屋里,除了最基本的溫飽什么都不予供給。
劉嫂不識字,卻也知道大夏的皇長子無論如何也要讀書,得知蘇凌在北苑廄做官奴,便趁著他在外放羊時偷偷找到他,兩人一商量,決定蘇凌盡可能找機會到指定的地方去放羊,而劉嫂便悄悄帶上肖知漸去找蘇凌教他讀書。開初的時候是啟蒙,必須親自教授,自然異常艱難,好在李來順可憐他們,假做不知不說還故意派蘇凌整日在外,偶爾有人問起也擔待了些,這才勉勉強強應付過去。后來肖知漸大點,認識字了,蘇凌便將文章默下來,做了批注讓先讀,自己再找時間指點。
但自從蘇凌進了東宮,便和肖知漸斷了消息,不知上次給他的書讀完沒。想到這里,蘇凌又是一陣心痛。可憐的孩子,那么年幼就要肩負起國家重任,若自己一走,甚至連個教他讀書的人都沒有了。
十二
無論如何不愿,蘇凌的傷勢還是一天天好轉。
陸醫官每日按時前來診治,細致周到。這一日取下夾板,將右臂用紗布密密實實地裹上,口中不忘叮囑:“傷筋動骨一百天,公子這臂傷才過了七十余日,眼下夾板是可以取了,手還是不要亂動的好,總需過了百日。公子多多留意,千萬別磕碰著了。”蘇凌微微點頭表示感謝,陸醫官又對貼身侍候蘇凌的小太監胡貴交代了半天,這才施禮出去。
蘇凌見陸醫官一口一個公子,又這般細致小意,自然明白他已將自己看做是宇文熠的男妾,心里堵得難受。
“他的身子怎么樣了?”宇文熠的聲音從院門處傳來,雖然不大,蘇凌依然不由一驚。
陸醫官恭聲回答:“回太子殿下,蘇公子的傷勢已見大好,只是手臂上的傷還需將養些日子。”
“你倒盡心,賞明珠一對。”陸醫官趕緊謝賞,宇文熠卻已甩開大步走進屋內。
蘇凌早已背過身去,宇文熠在胡床上坐下,也不說話,只是接過胡貴獻上來的茶慢慢品起來。待到一盞香茗將近,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你犯不著這個樣子,本太子不會對你怎么著。”說著將茶碗放在幾上,站起來走到蘇凌身前,半蹲下身盯著蘇凌。
蘇凌側過臉,想將輪椅搖走,卻被宇文熠按住兩邊的扶手,半分也無法移動。既然無法離開,蘇凌索性不再動作,冷冷把臉偏向一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