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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浚睿,我愛你。”蘇凌望著肖浚睿,嘴角掛著微笑,眼底的傷痕和決絕卻令肖浚睿痛得渾身發抖。
“凌兒,我也愛你。”
肖浚睿的衣衫也被褪盡,所有的顧忌都被打破,兩個相愛相守的人,平生第一次結合在了一起。
風聲雨聲都再難入耳,他們在帥帳繡著金色牡丹的朱紅地毯上、在簡易的行軍榻上抵死纏綿,拼盡一切想要奉獻自己,得到對方,想要合二為一,想要告訴自己,也告訴對方,無論前路隔著什么,他們都不會分離。
發絲相纏,肌膚相接,汗水、雨水和淚水混雜在一起,如同破碎的溪流涓涓而下。
這一場歡愛,肖浚睿心中暗暗期盼了多年,本以為永遠只是一個旖旎的夢,當夢境成為現實,卻又是如此的悲慟。
無所謂愉悅與快感,這場瘋狂的糾纏與其說是一次性愛,還不如說是絕望的挽留。無論他們多么智慧,多么堅強,此時此刻,他們都只能用這種方式來掙扎,來痛苦,來告別。
風雨在清晨消歇了,透過軍帳小小的窗戶,可以看見一輪紅日從山谷中升起,漸漸爬上山頂,將滿目青山染成了胭脂色。
“黎明多么瑰麗,我過去居然重來沒發現。”蘇凌靠在肖浚睿身上,不知是在跟肖浚睿說,還是喃喃自語。
“那是因為國家多事,你太忙了,沒有注意到。”肖浚睿摟住他的腰,讓兩人貼得更緊,臉也跟著貼了上去:“等過些年,大夏國力強盛了,我就把你接回來,我們天天看黎明,看黃昏。”肖浚睿說著,眼睛又開始發脹,聲音也哽咽起來。蘇凌此去大燕,九死一生,這樣的話只是自我安慰而已。
“好啊,那可是神仙日子。到時候我們走遍所有的名山大川,看看太陽在那里是怎樣升起,又是怎樣落下。”蘇凌愉快地笑起來,似乎沉浸在了想象中。
兩人就這樣默默依靠在一起,直到黎明的瑰麗絲絲散去,萬丈陽光普照萬仞關。
蘇凌將肖浚睿送上了他來時所乘的馬車,登上城樓遠望車輪揚起的煙塵,直到那馬車消失在青山拐角處,也不肯收回目光。
從今之后,天各一方,相隔的不知是關山,還是陰陽。
一百二十五
“浚睿,我愛你。”
“愛就是喜歡一個人,想和他在一起,看不見他就會想著他,想親他抱他,想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他,為了他做什么都愿意。”
“我是愛著一個人的。”
“他開初叫殿下,后來叫陛下。”
車輪上裹著厚厚的棉絮,車軸也新上了桐油,為了運輸相對大型點的攻城器械,棧道已經經過了適度的拓寬,但要過寬大的皇輿終歸還是不能。宇文熠便用了一輛體量相對較小的二駕馬車代步,他自己經常會騎著馬來回巡視,激勵士氣,車里便只剩下蘇凌一個人。
雖然已經過去了十多年,那一夜的記憶卻從來沒有褪色,離萬仞關越近就越發清晰。
想起宇文熠在聽到自己回答時欣喜的樣子,蘇凌有些無奈,他那樣說,只是為了能不騙他的時候就不騙他。
撩開車簾看去,依山勢而建的層層棧道上,盡是全副武裝的燕軍將士和數不清的輜重,隊伍從遠方的山腰蜿蜒而來,最遠處只能看見斑駁間錯的色彩。
宇文熠拍馬過來:“先頭部隊已經到了我們前面三十多里,后面的部隊卻還沒有出動。”說這話時,宇文熠面帶得意之色,卻見蘇凌一臉茫然地胡亂點著頭,有些掃興又有些歉疚。
腦髓里似乎有一根針狠狠扎了一下,蘇凌忍不住哼出聲來,緊緊抱住自己的頭,瘋傻是裝出來的,這令人痛不欲生的頭痛卻是真的,隔一段時間便會發做,雖然用上了辛夷,“血咒”的毒性依然侵蝕了自己的身體,無論羅塔如何用藥,連半點緩解的跡象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