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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想不到未來,想不到過去,一句“把我的眼睛帶回去”的愿望都不能實現,談何往后。人少了,不必再等時機,多數時候浴池都是空的,水也清亮了,血腥味淡去許多。兩人面對面坐在池水中,膝蓋緊緊相抵。最堅硬的地方,可以輕易踹斷一個人的鼻梁,此刻不過輕輕依著,柔軟的白、濃烈的蜜,在水霧里彼此滲透。靖川垂下頭,臉頰埋在懷里。
太安靜了。
從知道明天頭場的對手是彼此后,她們之間便這樣安靜下去。
直到此刻。夏依的目光,那么近,又在白霧里朦朦朧朧。所有人的面目都是模糊的,反正須臾間不過刀下一道血濺。少女望著她,目光灼灼。西域的語言,要在黃沙大漠里傳播,注定有著拖長的音與粗獷的調,但此刻,柔軟得如一個人尸骨煮軟,融出的那一灘膠。
夏依說:“終于要結束了。”
靖川沉默著,忽的被她捧起臉。她以為夏依要吻她,便閉了眼,靜靜等著,像等待屠刀落下的死囚。但只有一陣翻涌的水聲,隨后夏依的氣息籠罩了她。一個拘謹的擁抱。
她低聲在靖川耳側念了一串話。靖川眼瞳微縮,要推她,怎么都推不開。輕輕的圍起的手臂,足有千鈞之力。
“這是我的生辰。”夏依說。
這一刻,靖川終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她有一雙綠眼睛,翡翠般,浸透靈動的光,影重重。這是一雙很討人喜愛的眼睛,若剖下來,就沒了光,很快要腐爛。把它記在腦海里,一定比捧在手上,要存在得更久、更久。
“帶她回去吧。”
夏依說。前一夜,到最后角斗場上被蝴蝶刀從下腹直插肋下時,她最后說的,都是這句話。肺的破裂讓喉嚨發出朽壞的風聲,好似一道又一道呼呼的狂風穿過逼仄的峽谷,尖嘯中夾雜著寧靜的風吹草動。
嘴唇翕動,鮮血狂涌。
烈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