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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的穹頂之下,空氣似乎凝滯了數(shù)個世紀。康斯坦斯牽著瑪利亞,行走在通往祖父居所的螺旋石階上。
這條通道位于城堡最高的東側塔樓,與其說是走廊,不如說是一條依附著巨大內壁開鑿出的、永無止境的盤旋之路。
石階狹窄幽長,僅有零星嵌入墻壁的火把提供些許搖曳的光亮,將人的影子拉長又揉碎,投在巨大的、帶有家族徽記的掛毯上,那徽記上的鷹隼在光影變幻間似要振翅撲來。
攀登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敬拜,一種對至高權力或偶像的朝圣。每向上一步,腳下的寒氣便似乎更重一份,壓迫胸膛,讓呼吸變得急促而不適。
建筑的每一個細節(jié)都在無聲強調著居住者的絕對權威——他高踞于所有人之上,物理上的,也是地位上的。
并且,他樂于給所有人制造不快。
登上一個相對平緩的轉彎處,轉過雕花石柱,忽然一個身影從壁龕暗處走出。攔住了母女倆的路。
是詹姆士——惠諾維家的繼承人、葛蘭許與霞多麗的同胞弟弟。
他穿著淺色馬甲,外套隨意搭在臂彎,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那雙與姐妹倆相似的綠眼睛,永遠像在打量獵物。
“喲,康斯坦斯。”
他拖長語調,眼神肆無忌憚地在她的短發(fā)上停留,又慢慢下滑。
“剪頭發(fā)了?真大膽。我得承認……短發(fā)讓你看起來更——”他壓低聲音,帶了幾分挑逗的曖昧,“野!”
瑪利亞的眉頭立即皺起,像只護崽的母兔,身體本能地擋在女兒身前。
“詹姆士,你和我們康康并未正式訂婚,你說這樣的話……可不太合適。”
“瑪利亞女士,您的批評,就像您的絕世美貌一樣,傷透了我的心。我可是早就拿您當岳母。”
詹姆士做作地捧著心,語氣夸張又輕佻。
“您有所不知,您的父親,金頓家最尊貴的奧爾西尼閣下,已經許諾,等那位班圖林先生上位后,就為我和康斯坦斯舉辦婚禮。”
聽到班圖林的姓氏,瑪利亞像聽到世界上最可怕的事,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詹姆士卻不打算放過她。
“要我說,金頓家的女人就是搶手。瑪利亞女士,班圖林先生讓我轉告您,他對您,可是念念不忘,時刻期待著與作為我岳母的您再續(xù)……”
“說夠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