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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楠的心里也不平靜,看似她喜笑顏開的在老媽身旁依來偎去,可肚子里的心思卻是對唐宋復雜難明,既有說不清的感激,又有數不盡的憤恨,矛盾的就像一根小刺,深深扎進她的心底。
唐宋拒絕了陸橋想要送他回家的好意,從干媽家里告別出來,天色已經擦黑。
唐宋沒有絲毫醉酒的表現,心情格外舒暢,點起根煙,美滋滋的吸了一口,腳下走的四平八穩。
淮海路是西門縣最為繁華的主干道之一,夜燈初上,車水龍馬川流不息,熙熙攘攘的人群喧囂成片,路邊的廣場上笑語歡歌。
走過前方的十字路口,四周的擁擠消散了很多,唐宋正待偷懶,揮手攔輛人力三輪車,可是路邊一家門口散亂著很多裝修材料的店鋪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透過街燈的白霧般的反射,店鋪上方的牌匾閃爍著嶄新油墨的字跡,爭吵聲是從里面發出來的。
唐宋側耳聽了一會兒,不禁好奇心大起,忍不住的便向門口走去。
那是兩個男人正在爭執,唐宋一看,就清楚肯定是黑心老板又拖欠民工工資了。
民工三十左右歲,中等身高,身材很壯,后背微駝,黑黝黝的臉膛,手肘膝蓋處打著補丁,看起來極為窮困潦倒。
民工的嘴唇有些厚,神情中外露著幾分木訥,眼神有些散亂,只見此時的他正拉著另一個男人,也就是老板的胳膊,低聲懇求著什么。
老板的身形干干巴巴,長得很像面條,神情間有些倨傲,他毫不留情的甩開民工的手,瞪起小米般的眼睛,用字正腔圓的普通話大聲叫道:“要工資?活沒干完你就想要工資?”
民工急得滿頭冷汗,語聲遲鈍了一下,很認死理的強調道:“老板,你不能這樣,你找我來時,不是說我想什么時候結算工資都可以嗎?”
老板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些許的譏誚,輕松的搖頭道:“對不起,我想你聽錯了,我是說,什么時候等活干完了才能給你工資,現在還差一堵墻沒拆,我不能給你。”
民工再次抓住他的衣角,語氣中很是急切:“我知道,可是,是你說沒有大錘拆不了的,這個不能怪我,我求你先把工資給我,哪怕先給一半都行。”
老板看他低聲下氣的模樣,腦袋仰得更高了,大撇其嘴道:“怎么不怨你,我們開始說好的是工具自備,你現在不僅活沒干完,還耽誤了我的工期,哼,想要工錢,門都沒有。”
民工頓時急得雙眼發紅,他祈求說:“老板,我現在是真的等著錢用,不然也不會為了這點錢求你。”
老板哼哼兩聲,抱起膀子,干脆將脖子歪到一邊,不理他了。
民工額頭迸出幾條痛苦的青筋,咬牙問道:“老板,是不是我今晚把這堵墻拆完,你就會給我工錢?”
老板這次回答的很是干脆,點點頭:“沒錯。”
“那好。”
民工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頃刻之間,民工仿佛完全變了個人一樣,他輕輕走到墻壁前,眉頭緊皺,緩緩攥緊拳頭,擺出即將進行格斗的姿勢。
老板眨了眨眼睛,撲哧一聲笑了起來,仿佛在看小丑表演。
民工不為所動,臉色深沉的低喝一聲,豎起的右拳突然間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沖了出去,激起一道慘厲的風影。
“砰!”
差不多十幾公分厚的墻壁好像略微晃動了一下,民工的拳頭上也出現了一條紅色的血痕。
老板笑得更加歡暢,正想告訴民工說不要白費勁了,只見民工的第二拳又像閃電般沖了出去,這次墻壁順著他的拳心,微微向內凹進去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