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林漠漠煙如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見身邊侍候的人都離得遠遠的,周似錦這才低聲道:“小鳳凰,你方才對公主的態度,是不是不太對啊!”
許鳳鳴扭頭看向周似錦,眼神清澈純凈。
周似錦伸出手臂,挽著許鳳鳴道:“小時候,咱們一起跟著和墨塵和先生讀書,和先生講《霍光傳》,說了班固評價霍光的話,你還記得么?”
許鳳鳴停住腳步,看向周似錦,清清楚楚背誦了出來:“霍光受襁褓之托,任漢室之寄,匡國家,安社稷,擁昭,立宣——”
“‘雖周公、阿衡何以加此’,”周似錦把剩下的那句話接著背誦了下來,“可是這樣一位權傾天下,為大漢續命幾十年的人物,卻因縱容妻女的狂妄最后導致家族的覆亡,‘死才三年,宗族誅夷’。”
她仰首看許鳳鳴:“小鳳凰,崇寧公主雖然是你的表姐,卻也是皇帝的女兒,你對她的態度,實在是有些不夠尊重。”
安國公許繼順現在手握重兵,駐守西北邊陲,雄踞一方,就連皇室公主也會讓著他的女兒,可是一旦權力不在了呢?
前世周似錦可是經歷過景和帝登基,一步步削弱西北許氏和西南蘇氏,最終把軍權全部抓在手中這個過程。
許氏還好,交還軍權,闔家遷回京城,安享尊榮富貴,成了富貴閑人;蘇家卻是樹倒猢猻散,子孫處死的處死,流放的流放,一朝敗亡。
許鳳鳴瞅了她一眼,低聲道:“我知道了。”
周似錦見她愿意聽自己的勸,心里怪舒服的,伸出胳膊想要摟許鳳鳴,誰知許鳳鳴個子比她高了不少,沒摟成肩膀,就順勢把手放在了許鳳鳴腰上,口中道:“你下午有沒有空,有空的話陪我逛錦繡坊,好不好?”
她好不容易離開家一次,自然想要逛個夠本了。
“不好。”許鳳鳴不假思索,立即拒絕,卻發現周似錦居然攬著自己的腰,當即拿開周似錦的手,大步流星向前走,“你不要老是這樣膩著我。”
周似錦急急跟了上去:“女孩子在一起不就這樣嗎?我和王菁表姐一起去逛園子,我們倆還手拉手呢......”
“肉麻!”
“對了,二月初十我父親生辰宴,你要不要去?”
“不去。”
“不去算了。”
傍晚時分,周胤親自來接似錦回家。
要離開了,似錦頗有些依依不舍,非要和許鳳鳴擠在一起坐著,握著她的手絮絮交代著:“......燒雖然退了,你還得按照大夫的安排,再服一天的湯藥。以后待人謙遜些,不要老是懟人......”
許鳳鳴背脊挺直坐在那里,忍耐著似錦的嘮叨,可是聽著聽著覺得不對了,側臉看向似錦。
似錦猶自不覺,還在嘮嘮叨叨:“......我自己在家怪沒趣兒的,我爹老想著讓我嫁人,他看上的人看不上我,看上我的人都是圖我爹和我的嫁妝......”
許鳳鳴心里有些酸楚,心道:白又胖這么好,別人怎么就發現不了呢?
想到看上周倩兮卻看不上白又胖的秦羽,許鳳鳴覺得秦羽真是白長了一雙人眼。
周似錦平常在周府一直謹言慎行,難得有機會一吐心聲:“小鳳凰,可我真的不想嫁人,我一想到要成親,就覺得好惡心,憑什么我要帶著嫁妝嫁過去,我自己養我自己,還要給他納妾,還要照顧他的妾室和妾室生的崽子們?”
許鳳鳴原本對大周一夫一妻多妾制的婚姻制度沒什么感覺的,可是聽似錦這么一說,他也覺得這制度太不合理了。
似錦繼續傾訴:“我這么有錢,我可以不嫁人啊,我自己置辦個宅子,養一群美少年,我也不怎么他們,我就看著養眼,多好!”
許鳳鳴再也聽不下去了:“周似錦你可真敢想啊,我還沒這么想呢!”
周似錦貼著許鳳鳴,笑嘻嘻道:“那你養一堆美少年,我看也行啊!”
許鳳鳴:“......”
他好不容易生發出的一點離情別緒被周似錦這么一攪,全沒了,拽了周似錦起來,滿腔的不耐煩:“快走吧,你爹在外面等急了。”
周似錦就是想纏著許鳳鳴,賴著許鳳鳴,被許鳳鳴如此對待,也絲毫不覺得生氣,嘻嘻哈哈道:“小鳳凰,二月初十我爹生日,你記得過來!”
許鳳鳴:“不去。”
待出了畫堂春的月亮門,看到了等在外面的素心和孫媽媽,周似錦又變回標準的大家閨秀,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合乎標準。
孫媽媽屈膝行了個禮,道:“大姑娘,老爺在外面和駙馬說話,咱們這會兒出去時間正好。”
周似錦微微頷首,忍不住又回頭去看。
月亮門內花木蔥蘢,樓宇深深,她根本看不到許鳳鳴。
周似錦深吸一口氣:“咱們走吧!”
崇寧公主正帶了人在不遠處等著,見周似錦過來,笑吟吟迎上來,挽了似錦的手往外走,一邊走一邊道:“似錦,三月三上巳節,咱們再見面吧!”
周似錦想起三月三上巳節皇太子要在金明池行宮選妃,到時候崇寧公主怕是沒時間見她,便嫣然一笑:“那我倒要看看公主殿下那日有沒有時間見我了。”
崇寧公主抿著嘴笑,卻不多說,挽著周似錦漫步走在綠意盎然的長廊之中。
周胤正和駙馬許雁回立在寶瓶門外說話,見崇寧公主攜了似錦出來,當下上前給公主行禮。
行罷禮,他又看向似錦,見似錦白里透紅氣色挺好,當下放下心來,和駙馬許雁回及崇寧公主拱手作別。
在馬車上坐定之后,周似錦身子靠在貼了淺綠綢的車壁上,眼睛酸酸的。
或許是因為前世十一年的分離,她和許鳳鳴每一次的相聚,對她來說,都像是最后一場狂歡。
周似錦乘坐的朱輪華蓋車和孫媽媽素心乘坐的黑漆平頭車駛入周府時,已是掌燈時分,周府處處燈火通明。
馬車在內院門外停了下來。
周似錦扶著素心的手下了馬車。
周胤正要走過來和似錦說話,卻見孫媽媽指揮著粗使婆子從車上卸箱籠,當下問道:“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