鱸州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馬將軍有何話說?”王羽緩緩轉身,適才的親切神色都已不見,臉上沒什么表情,卻是不怒自威。
馬超剛要開口,卻聽得身后馬蹄聲由急而緩,偏過頭看了一眼,正見馬云騄勒停戰馬,吐著舌頭,沖著自己做了個致歉的鬼臉。
兄妹情深,馬超心中也是微微一暖,再轉向王羽時,說出來的話便少了幾分棱角:“王驃騎重諾守信的名聲,某是信得過的,只是超若率軍歸降,卻有幾樁妨礙,可否請將軍為我釋疑?”
“但說無妨。”
馬超目光炯炯,看著王羽,緩緩說道:“其一,我父、弟二人,雖是死于韓遂之手,但若沒有貴軍徐庶的推波助瀾,也未必便至于此……父仇不共戴天,將軍就不擔心超假意歸順,曰后反復么?將軍的意思,似乎是令超征討西域各國,到功成之時,超統西域之兵反戈一擊,就算將軍有通天之能,也要頭疼一陣子吧?”
“說一點都不擔心,那肯定是假的。”王羽坦然答道:“西域看似荒涼,其實是頗為繁華之所,大小國度,怕不有百數之上,人口更是眾多。若有人統合西域列國,東侵來犯,肯定是很棘手的,誰愿意勞師遠征呢?不過……”
“不過?”
“正如賢弟的用兵之道,想成功,必須在看準目標之后,一往無前的沖過去,而不是疑神疑鬼,瞻前顧后。想要實現那個宏偉目標,用普通的手段是肯定沒辦法達成的,只能行非常之事,冒點險,是值得的!”
馬超努力的觀察著王羽的神情,希望能找出一些異常之處來。王羽這番話可說是擲地有聲,氣勢凜然,如果是發自肺腑,那馬超也只能承認自己被感染了,快被說服了。
但這可能是真的嗎?西域數百國度,整合出來幾十萬大軍完全不成問題,將自己這個忠誠度很值得商榷的人放過去,那不是縱虎入山么?這世上,真有這種大公無私的人?
他委實不大相信。
然而,任憑他如何觀察,那張堅毅的面容上都看不出一絲虛偽。
“其實賢弟也不用猜疑,愚兄之所以敢這么干,就是因為知道賢弟不是因私廢公之人。”
“這話怎么講?”馬超微微一怔。
“這就要問賢弟自己了。”王羽看向馬超的眼神頗為意味深長,“賢弟捫心自問,這父仇,當真是非報不可嗎?”
王羽語出驚人,別說是馬超兄妹,就連呂綺玲和徐晃都大吃一驚,搞不清楚王羽是不是要和馬超翻臉,否則為何要說這種莫名其妙,卻無比傷人的話?
馬超死死的盯著王羽,眼神變得異常復雜,兇厲,憤怒,驚訝,還帶著一絲疑惑。
馬云騄緊張得不得了,生怕兄長突然暴發,她是真心不想繼續打了,身邊的人死的太多,而對面的敵人又是讓她恨不起的人。
在緊張的氣氛之中,時間的流逝似乎也變慢了。也不知過了多久,馬超突然笑了起來。
“大哥你……”馬云騄從未聽過兄長這樣的笑聲,在她的記憶中,兄長是個豪霸爽朗之人,會哈哈大笑,也有豪氣干云,霸氣沖天的時候,就是不可能發出這種像是夜梟一般的恐怖聲音,陰森森的,聽得人毛骨悚然。
慘笑聲中,馬超嘿然說道:“王鵬舉不愧是王鵬舉,單說這份洞察人心的本事,超便望塵莫及了。”
王羽并不答話,只是靜靜的看著馬超。
這一笑,就是差不多一柱香的時間,待馬超止住笑聲時,他突然轉向妹妹問道:“小五,你覺得父親待我如何?”
“……很好啊。”馬云騄眼睛瞪得圓圓的,好半天才回過神,茫然回答時仍未搞清楚兄長這一問到底是何用意。
“好在何處?”
“嗯……”馬云騄扶著額頭,冥思苦想起來,她被問住了。
“母親故去得早,父親先后又納了幾位夫人,二娘是羌女,生下了煦之和金玉,四娘則是龜茲女子……我雖年長,但父親幾曾將我當做嫡子、長子了?他常以入朝拜相為志向,卻不肯教我讀書,卻先后請了多位名士,對煦之和金玉淳淳教諭,你說,他待誰更親近?”
馬云騄眨著眼,表情看起來很委屈,但眼神卻顯得很悲傷。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馬家兄弟父子之間,也是有很多芥蒂的。
馬超的生母是漢女,而馬騰卻始終以羌人自居,在他心目中,就算是有龜茲血統的馬云騄,都比長子馬超貼心,就更不用說羌族血統極濃的馬鐵和馬休了。
不出意外的話,將來馬騰肯定會把家業傳給這兩個兒子之一,長子馬超只會被當做是一個忠誠度比較高,武藝也很強的家將。
馬云騄雖然年幼,卻很聰明,這些事平時也都是看在眼里的。只是她一直認為,豪爽的大哥不會在意這些事,沒想到卻在這里被王羽點破了。
“王將軍,我不知你如何看穿此事,但大丈夫光明磊落,既然被你說中,此事便就此揭過可好?”
“甚好。”王羽點頭應道。
這件事其實一點都不難猜。馬騰是個胸無大志之人,歷史上就曾和曹艸聯手,立功之后,便丟下了西涼的基業,帶著全家百余口去了鄴城,獨獨將馬超留在了西涼。
而馬超后來也沒客氣,明知全家都在鄴城與人質無異,卻在建安十六年悍然舉兵反曹,并在潼關打敗了曹艸的主力,令得后者惱羞成怒,在建安十七年殺了馬騰全家。
由此可見,馬超應該是沒把老爹和弟弟當回事的。
反過來看,馬騰之所以將馬超丟在西涼,把其余子弟都帶去了鄴城,只怕也沒怎么把這個兒子當回事。他去鄴城是去當官享福的,可不是去當人質的,當時他和韓遂反目,覺得西涼兇險,留下馬超,是為了幫助曹艸控制西涼局勢,是個很兇險的差事。
有了先見之明,再加上實際接觸,王羽毫不費力的猜出了其中的緣由,成功的勾起了馬超的心事。
“超的另一個疑慮就是,王將軍想實現如此宏圖偉業,至少要一統中原吧?事到如今,超也不諱言,之前超領軍攻打并州,曹艸以荀攸為使,曾暗示于某,在將軍為超所牽制的這段時間內,他會在中原進行一項極有魄力的戰略……”
馬超稍稍賣個關子,觀察了一下王羽的神情,這才繼續說道:“曹艸的智謀,王將軍應該是知道的,他對這次的謀略也是信心十足,看時間,說不定已經進行得差不多……王將軍是否還有必勝的信心呢?”
馬超的話沒說盡,潛臺詞顯然就是鹿死誰手尚未可知,王羽勸降的理由并不充分。
“哈哈哈哈……”王羽突然大笑起來,好半響才收住笑聲,一擺手道:“賢弟既然有這樣的擔心,不如這樣如何?賢弟今天可以自行離開,回返西涼,我會命人提供補給給你,路上就請賢弟高抬貴手了。”
“賢弟可在西涼觀望數月,若我軍取勝,就按照愚兄的計劃行事。若是我軍不幸落敗,或是僵持不下,賢弟就當沒聽過今天這些話,自行其是如何?”
“這……”馬超略一遲疑,皺眉問道:“將軍真有必勝之心?”
“曹艸區區計謀,不過聲東擊西,渾水摸魚而已,何足掛齒?賢弟只管回返西涼,觀我破敵!”
馬超不知道曹艸的具體計劃,卻知道這件事有百利而無一害,同時也是為王羽的魄力所震驚,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今曰超立誓于此,若是將軍果然得勝,超從此甘拜下風,認將軍為兄,絕不反悔,否則便死于亂箭之下!”
“甚好!”王羽達成目標,也很高興。
馬超轉頭看一眼妹妹,突然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似的,沉聲說道:“此外,超有一事想與將軍相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