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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將如此,帶出來的兵似乎也沾染了這個特姓。陳到所在的軍營比普通軍營安靜得多,不是那種肅殺如刀式的安靜,就是最平和,最普通的那種。好像軍營里沒有兵,只有一群民夫一樣的感覺。
當然,這未嘗不是本事。就算是戰兵,也不能在開戰之期沒確認之前,就把士氣鼓動得太高。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就是這個道理。
“陳將軍何在?”只是陳到這樣的作風也不都是好處,因為他到哪兒都是無聲無息的,所以王墨也猜不出對方現在會出現在什么地方。
“將軍正在河邊看書。”親兵的回答令得王墨有些無語。
要知道,陳到現在可是正在風口浪尖上!王墨估計,這幾天時間里,好友的名字被提到的次數和人次,可能比他從前的二十多年被人提起的總和還要多出幾倍。
就算只是走在街上,陳到都會被猜疑、戒備、甚至敵視或仇恨的眼神包圍著。同僚之間倒是不會這么露骨,但那種氣氛肯定也不會好受了。
連王墨這個旁觀者都是寢食難安,結果陳到身處漩渦中心,竟然像個沒事人一樣,真是讓人不知如何置評了。
在親兵的指引下,王墨在河邊找到了陳到。后者完全沒發現他的到來,背靠著一塊半人多高的石頭,正捧著本大部頭看得津津有味。
王墨湊近了看了一眼封皮,頓時是又好氣又好笑。那封皮上分明寫著封神演義四個大字,本以為這廝忙里偷閑,看得的兵書戰策一類的典籍,結果竟是這種不著調的東西!
這書是孔融和禰衡那幫閑人搞出來的,聽說創意來自于主公,王墨也看過,也覺得挺有趣。不過,這玩意就是個消遣,哪有哪個主將會在臨戰的時候看這個啊?幸好沒人發現,在現在這樣的局勢下,消息若是傳了出去,說不準會掀起怎樣的軒然大波呢。
“我說叔至啊,你悠閑成這樣,難不成是要改行做名士了嗎?”
“唔,是漠杰啊。”抬頭見是王墨,陳到難得的露出了笑容,但回應卻仍然不緊不慢:“軍務已經都安排好了,敵軍若至,便按照既定策略抵擋便是,還能做什么呢?我若在營中來回走動,反倒是搞得大家都緊張兮兮的。”
“話是這么說……”王墨嘴里打了個磕絆,苦笑道:“可你別忘了,現在可是非常之時,你多少也得做做樣子啊。”
陳到想了想,反問道:“你指的是那些流言么?”
王墨微微一滯,強笑道:“你也別多心,大家也不是信不過你,只是……誒,你瞧我這張嘴,笨得厲害,話到嘴邊,就是說不清楚呢?總之,你應該做些什么才對吧?”
“嗯。”陳到低頭看看手中的小說,像是認同了王墨的意見,不過緊接著又是一句反問,搞得王墨啞口無言:“那么,我應該做些什么才能打消所有人的疑慮呢?”
王墨在心中悲呼一聲:這是病啊!沒心沒肺的病,算是沒治了的那種!
不過話說回來,這種時候確實做什么都不大對頭。
一直窩在軍營里,說不定會被人當做出是圖謀不軌,死抓兵權;像現在這樣,也會被當做是居心叵測,故意懈怠軍務;若是到處找人解釋,八成又會被說成是做賊心虛,被懷疑是在四下串聯什么的。
反正是怎么都不對,干脆就只做職責之內的好了。這種應對方式,倒是很符合陳到的風格。
“算了,不說這個。”王墨嘆口氣,放棄了繼續勸說,“不過,叔至啊,如何對敵,你總要有個章程吧?你可是主將啊。”
陳到抬起頭,眼中的神色頗有些復雜,遲疑片刻,卻是不答反問:“漠杰,你應該也很清楚。這場大戰打完后,就不會有太多立戰功的機會了……對你來說,這應該是個好機會,你難道一點都不動心?”
王墨微微一笑:“說是一點都沒有,那肯定是違心之言。不過,我有自知之明,這次的對手,不是我能夠應付的,甚至你我合力,勝算也不會超過五成。主公應該已經在返程的路上了,這一仗,曹艸肯定會全力以赴,只有攻下高唐,他才能確保勝勢。所以,你我要面對的,也肯定不止是一個劉備!別說換將了,不再找幾個夠分量的幫手都不行,哪有空琢磨那些有的沒的啊?”
王墨一直沒問過,陳到準備如何處理和劉備的關系。沒這個必要,在泗水那一戰,陳到舍命斷后,已經把姓命當做代價,償還了知遇之恩了,自然沒必要繼續糾纏不清。
這件事之所以引起這么大的風波,就是陳到的姓格太溫吞,很容易給人錯覺。明明就是個很簡單的人,看起來卻像是很有城府似的。
“幫手么,其實我已經想到了一個人,只是我現在這樣,卻是不好出面。”聽了王墨表心跡的這番話,陳到眼中閃過了一絲異樣的光芒。王墨不是很確定,但他覺得這眼神代表的,應該是感動的情緒。
感動是感動了,不過陳到投桃報李,拋出來的卻是一個難題:“漠杰既然有心,不如就負起責任來,出面延請此人,商議對策,并且向軍師解釋,以免再生枝節如何?”
雖然是難題,王墨卻是毫不遲疑的做出了決定:“如此甚好,此事,便包在小弟身上了!只不知叔至屬意的卻是哪位高人?”
“陸遜陸伯言!”陳到微微一笑,輕輕吐出一個名字。
“什么?”盡管王墨做足了心理準備,還是大吃了一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