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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我者死!”典韋大呼揮戟,一戟砸碎了對手的腦袋,紅的白的濺了一身。然后大步上前,用包裹著鐵皮的戰(zhàn)靴直接踢在一名長矛手的小腹上。那名長矛手立刻弓成了蝦米,血順著鼻孔、嘴巴、耳朵同時向外淌。
就在此刻,原來倒在城墻上的某具尸體突然動了動,張開雙手抱住了典韋的另一條腿,試圖將他絆倒,一同從城墻上栽下去,以同歸于盡。
“死開!”全力的一撲仿佛撞上了一座大山,典韋紋絲不動,就那么拖著一個人往前沖殺了四五步,殺散趁機圍攻的敵人后,才猛一輪腿,將人甩飛,成全了那名視死如歸的勇士。
一步殺十人,典韋的威猛比詩人想象出的強人還要兇悍百倍,饒是守軍都存了必死決心,也被震懾住了,一時間竟是無人敢上前。
“啊!典韋在此,誰敢來戰(zhàn)!”典韋仰天一聲咆哮,嘯聲有如驚雷滾滾,形象仿佛傳說中那位與天為戰(zhàn)的戰(zhàn)神刑天,城下頓時歡聲雷動。
“休得猖狂,吃俺一刀!”在戰(zhàn)場上耀武揚威是很容易招仇恨的,只見匹練般的刀光一閃,正是魏延應(yīng)聲殺至。
“來得好!”典韋不驚反喜,揮戟迎上。
“當!”刀戟交擊,發(fā)出了震天價一聲巨響,周圍正捉對廝殺的兩軍士卒只覺耳朵里‘嗡’的一聲,竟是眼前發(fā)黑,腳下發(fā)軟,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
兩人的武藝都是半路出家,靠著天賦異稟躋身當世名將之列,對拼起來,就是毫無花甲的硬碰硬。
這邊怒吼一聲,使出一招力劈華山,五尺刀鋒摟頭斬落,刀鋒未至,帶起的強風已經(jīng)籠罩了全身,讓人有種避無可避的感覺。那邊也不示弱,吐氣開聲,雙鐵戟左右一架,直迎上去,金鐵碰撞之聲震耳欲聾。
碰了幾下,高下頓分。
招架的身形如山岳,紋絲未動,劈斬的反倒是‘騰騰騰’退出三步。魏延到底年少,力量和武藝都遜了一籌,再加上先前已是苦戰(zhàn)良久,對上典韋這么個生力軍,自然難以力敵。
“刀法還成,力氣還差了點,且吃我一戟!”典韋得勢不饒人,大踏步追擊而前,鐵戟如風,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通猛砸。
魏延被打得節(jié)節(jié)敗退,只有招架之功,全無還手之力。左右親衛(wèi)見勢不好,連忙上前救援,結(jié)果一部分人被曹兵擋下,另一部分人只聽敵將一聲長笑,鐵戟化成的旋風向外一張,直接將他們也一并卷了進去。
這種在狹窄地形上進行的肉搏戰(zhàn),本來就是個人勇武最好的舞臺,典韋這種以力取勝的打法,更是如魚得水一般。
魏延擋不住典韋,反倒是自己危險了,一直與他并肩作戰(zhàn),但分出了大半注意力指揮作戰(zhàn)的高順沒想到搭檔這么快就敗下陣來,也顧不得指揮了,盾一橫,刀一豎便殺了上來。
高順的武藝是純粹的技巧流,攻擊角度刁鉆,身法變化靈動,右手環(huán)首刀斜指向前,似斬非斬,似刺非刺,讓人生出一種擋無可擋的感覺。
可若是真的努力去招架,那就大錯特錯了,這玄妙非常的一刀竟然是虛招!刀才揮出去,高順腳下步伐忽變,腳下互錯,身形連晃,左手的鉤鑲盾已是自下而上的揮了上來。
鉤鑲盾的構(gòu)造就是盾面上有個尖鉤,盾面下端是個尖角,都可以用以攻擊,變化極多。高順這一變招,正是用尖鉤傷敵要害,既陰且狠,一看是那種不講究顏面,只重實效的戰(zhàn)場打法。如果典韋的注意力被刀招吸引住,就算能保住姓命,只怕今后也做不成男人了。
典韋確實沒料到后續(xù)的變化,他本來也沒有和對手斗巧的意思,那不是他所擅長的,他的風格就是以力壓人,一力降十會!
他看也不看高順的鉤鑲盾,揮手一戟,直接攔腰橫掃過去,看起來竟似要和對手同歸于盡一樣。但只有身在其間的高順才知道,這一戟到底有多么兇猛,不是同歸于盡,而是后發(fā)先至!
技巧流的高手多半都精于推演判斷,高順心知自己的招數(shù)變化稍多,速度肯定跟不上。但他本來就是指揮型的武將,也無意在個人武藝方面得到多高的成就,能自保就夠了。
他瞬間判斷出,自己連拼個同歸于盡的資格都沒有,顧不上傷敵,百忙之中豎起兵器,擋在身前。然后,他看見自己的百煉鋼刀彎成了魚鉤,身體突然也變輕了,竟是被典韋一戟連人帶刀都給砸飛了!
“循義!”魏延看得睚眥俱裂,怒吼連聲,試圖搶前救援,可哪里又沖得破如山戟影。
眼看高順就要飛出城墻邊緣,栽落城下,一道黑影如電而至,猿臂輕舒,直接將高順從空中扯了回來!
“好個賊廝,敢傷我兄弟,看打!”一手放下高順,另一手上的方天畫戟已是如蛟龍般騰起,暴喝聲中,轟然殺至!
虓虎呂布!
電光火石間,典韋心中閃過一個名字,那使出這等威勢的狠招,城中也只有這么一位了!
這些年來他追隨在曹艸麾下,和無數(shù)高手較量過,絕大多數(shù)都以他的勝利而告終,偶爾也遇見過幾個不相上下的對手,比如青州上將太史慈……
不過,從未有哪個對手,在一個照面間就能給他帶來這么大的壓力。那桿方天畫戟看起來只是中規(guī)中矩的一記刺擊,但一戟刺來,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住了似的,身體也變得沉重起來,天地之間只剩下了那桿名震天下的殺器!
以典韋的強悍,當然不可能未戰(zhàn)先怯,他只是感受到了其中的威力而已。
面對強勁殺招,他怡然不懼。雙鐵戟左橫右豎,往身前一架,腰腿猛然發(fā)力,身體瞬間從直立變?yōu)榍皟A,感覺起來就像是要連人帶戟的合身反撞過去似的。
草根出身的典韋最擅長的就是步戰(zhàn),當初他在河北與太史慈戰(zhàn)了個平手,甚至微微落在了下風,主要是騎術(shù)不精的緣故,換成步戰(zhàn)的話,結(jié)果可能就要反過來了。
這一招藏攻于守勢,可以將他的怪力發(fā)揮到極致,若是和魏延交手的時候就使出來,那后者可能就不是退出三步的事了。
不過,這一次他遇到的不是太史慈,而是呂布,天下無敵的呂奉先!
就在三戟交擊的一剎那,方天畫戟的來勢于不可能中突生變化,一側(cè),一轉(zhuǎn),一記反敲,所有變化瞬間完成。恰到好處的避開典韋反撞的最強點,再從側(cè)面推了他一把。
生平第一次,典韋有種握不住兵器的感覺,得心應(yīng)手的鐵戟突然失去了控制,只欲脫手而飛!
更可怕的是,身體的平衡也有些亂了。因為呂布的第二擊是就地展開的,利用畫戟的小枝反掛了一下,在典韋側(cè)傾之勢尚未止住的時候,又把他往前拉了一下。等典韋努力反拉的時候,呂布又來了一招順水推舟……
要不是正親身體會,典韋根本無法想象出,到底是怎樣的武術(shù),才能在一個照面的交手中,進行如此頻繁的力量變化。他只知道,他遇上生平僅見的高手了。
力量不輸于他,對力量的掌控更是在他之上,技巧同樣高得不可思議!
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涌上心頭,任憑典韋如何怒吼,如何奮力反擊,都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那樣,只能隨著波濤中上下翻涌,身不由己。
轉(zhuǎn)眼就是十幾招戰(zhàn)過,城頭的士兵已經(jīng)看傻眼了,甚至忘記了眼前的對手。城下的士兵也都是面如土色,明眼人都看出來了,剛才還縱橫捭闔,所向披靡的典將軍已經(jīng)被打得節(jié)節(jié)敗退了。
雖然還看不出能撐多久,可他一直在后退,后退,眼見著就到城墻邊緣了!
“別傻乎乎的看著,快,快派人去,準備接應(yīng)典將軍!”也就是曹艸還保持著足夠的理智,大叫著指揮城下的救援隊去接應(yīng)。
他知道呂布很強,但沒想到強到了這個地步,竟然連軍中的頭號猛將典韋都壓制不住。不,別說壓制了,根本是招架乏力啊。
當然,這也有呂布出手的時機夠好的因素,正好趕在典韋連敗兩將,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節(jié)骨眼上。不過戰(zhàn)場上只有勝負,沒有公平不公平的說法。
所以,當曹艸看到那個熟悉的雄壯身影從城頭墜落的一刻,他沒有悲傷,反倒是有些欣慰,至少,保住命了。
他仰起頭,頭頂上的陽光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暖得人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身體越來越暖,心卻越來越冷,曹艸閉上眼睛,用低沉至微不可聞的聲音下令:
“收兵!”(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