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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淵輕兵東進,看重的是速度,將兵身上只帶了五曰的干糧,完全是破釜沉舟的架勢。剩余的器械和糧秣,他一股腦的都留給了有攻堅需要的孫策。
江東軍手上的這些仿制品,質量是要比青州軍的遜色一些,但卻強在數量夠多。孫策一聲令下,上百具床弩和投石車同時發威,正在河中亂作一團的民夫們覺得頭頂上的光線暗了暗,下一刻便聽到了河對岸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和凄厲的慘呼聲。
“不許退,不許退!繼續造橋,后退者視為逃兵,格殺勿論!”
朱桓的督戰隊舉起了長矛,將逃上岸的民夫捅死在岸邊,血順著河水散開,和被弩箭射死者的血融在一起染紅了半邊河面。前進亦是死,后退亦是死,無可選擇的民夫們只能認命,一邊用繩索綁住搭浮橋用的竹竿、木樁,一邊向諸天神仙祈禱,盼望著能夠平安生還。
對射還在繼續。
更多的青州軍從其他地方集結過來,舉著盾,推著弩車,越來越多的弩車將目標從民夫身上,轉向了對岸的江東弩兵。
“架弩!”弩陣前方,一員銀甲武將高舉長槍,威風凜凜。
“架弩……”幾十名親兵齊聲高喊。號角聲中,幾十名士兵同時發力,弩臂吱吱嘎嘎抗議著,慢慢被拉成半弧,兩名壯漢高聲吆喝著抬起一根巨弩,狠狠卡在弩槽上。
幾百名弩兵重復同樣的動作,五十多根包鐵巨弩在陽光下耀眼生寒。
“風!”銀槍重重揮落,帶起一陣狂風。
“嗡!”五十多支死亡之矛帶著風聲飛上了半空,掠過河面,向敵軍砸了下去。
第一排江東士兵舉起的盾牌被砸得粉碎,一片狼藉中第二排盾牌豎起。頃刻間,第二排盾牌也坍塌下去,幾根遲發的巨弩穿越死尸之間的豁口,飛向了江東軍正在張開的弩車。
“舉盾,保護弩車,舉盾,保護弩車!”督戰的江東武將喊得聲嘶力竭。
床弩和投石兵算是新兵種,因為是在遠離一線的地方作戰,武將們不愿意在此浪費精銳力量,所以多半都由輔兵充當。
輔兵的勇氣有限,被這慘烈的景象嚇到,大部分做了鳥獸散,只有少數勇悍者不顧生死地舉起小圓木盾牌,在自家的弩車前擺出半圓型陣列。但掠空飛而來的巨型弩矢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抵擋,所過之處,唯見盾牌四散,人倒飛,被保護的弩車上空,憑空下起了一場血雨。
江東弩車發射的頻率瞬間被打亂,雖然也拼力還擊,但隨著越來越多的青州軍集結起來,弩車的補充速度也很快。而且,青州民兵的戰力未必比江東軍高,但他們訓練有素,在慘烈的對射中還能進行調整,即便弩車數量比較少,在對戰中卻絲毫不落下風。
弩矢往來呼嘯聲中,江東軍的床弩和投石車陣漸漸變得稀疏起來,數量漸漸與對面持平,繼而落在下風。但他們的犧牲也沒有白費,失去了床弩的威脅,浮橋的進度畢竟是加快了。
等到遠程對攻漸漸分出勝負,青州軍在數量和質量兩方面同時取得優勢之時,浮橋已經延伸到了大河中央。
黃河雖然不像長江那樣,動輒幾十里江面,讓人望而興嘆,但也不是尋常的江河所能比擬的。孫策特意選擇的這段河面大約有三、四里的寬度,浮橋延伸到河中央也只能說是有個好的開端。可看到浮橋延伸到河中心時,江東軍陣中卻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
隨著韓當一聲令下,堆放在河岸邊緣,看起來像是筑橋材料,被繩索連接在一起的圓木被整排的推落水面,猛一下沉之后,旋即漂浮了起來。
“兒郎們,隨我來!”陳武一馬當先的跳上木筏,吼聲如雷。他左手挽盾,右手持戟,站在制作粗糙的木筏上,身形竟是穩如山岳。
“殺!”江東軍紛紛登上木筏,前面有人拉著半截浮橋上垂下來的繩頭,后面有人劃槳撐篙,竟是飛快的向前行進起來。
更多的木筏被推下水,更多的士卒登筏而前,如同螞蟻一般,攀在三座浮橋兩側,一眼看過去,仿佛河面上憑空冒出了一座河心島。
“俗語說:北人騎馬,南人擅舟,果然不虛。”看著江東軍以木筏渡河,如履平地的模樣,王墨感慨非常:“不過他們是不是太急了?若是等浮橋再向前伸延出幾百步,說不定還真能一口氣沖過來。”
陳到沉吟不語,只是凝神觀望,須臾,他突然臉色驟變,失聲道:“不好!那木筏不是為了渡河之用,而是為了快速造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