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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遠去的成天樂和小韶當然不會清楚艾森竟然有這樣險毒的計劃,如今不僅是他們,就連阿芙忒娜神使都可能會遭遇險境。成天樂飛快的遁走,身形穿過山林時就在空氣中消失了,他不僅隱去了行跡而且收斂了氣息,并沒有在空中飛去,而是沿著復雜的地勢穿行。
不久之后他上了一輛火車,這是一輛從東往西行駛的貨車。火車開得并不快,在美國,鐵路網已遠沒有今天的中國發達與先進,不少鐵路甚至有近百年的歷史了。比如這條鐵路,就是百年前淘金熱時代所修建,也凝聚著無數華工的汗水與血淚。
當年打通橫貫美國東西的鐵路大動脈,有著巨大的政治與經濟價值,也是美國崛起與騰飛的開始。但在當時的條件下,修建穿越荒漠與崇山峻嶺的鐵路,是異常艱辛與危險的工作,起初工程進展極其緩慢、看不到成功的希望,直至大批華工的到來才出現轉機。
美國財團通過中國買辦前后招募或誘騙而來的近十萬華工,建成了橫貫美國東西的交通線,在工地上留下了數以萬計的尸骨。鐵路修成后,生還的數萬華工不僅全部失業,且橫遭殘殺與驅逐。為了轉移矛盾,在刻意宣傳與鼓動下,當地人認為華工奪去了他們的就業機會,于是集體涌向華工聚集的地區,燒毀房屋并殺害他們。
這種大規模、有組織的**,得到了美國官方的默許與支持。1886年,西雅圖市制定特別立法,強迫華人限期離境。而在美國的西部各州,“排華”一度成為**、共和兩黨爭奪選民支持的共同競選口號,雙方都竭力宣稱自己比對方更支持對境內華人的**。
這些華工中的幸存者以及他們的后裔,是美國大陸上最早的華人移民,直至很多年后才艱難的獲得合法身份。短短一百多年過去了,世界仿佛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很多事情雖似曾相識,但發生的方式已大不一樣。
成天樂與小韶上了火車,而這條鐵路就是通往西雅圖的。鐵路是一種高效率低成本且節約能源的大規模運輸方式,但同樣也需要大規模的投資與持續的維護投入,在美國,百年前建造的鐵路基礎設施已曰益老化,如今更發達的是公路網。人們都更愿意選擇便捷與奢侈的駕車出行,如果路遠可以選擇飛機。
他們向西走了兩百多公里,然后悄然下車進入了落基山脈深處,尋了個僻靜的地方藏身,直到三天后才繼續出發。成天樂與艾森斗法時受了傷,但這傷勢并不重,而且他擁有一位黑魚妖王的天賦神通,同時也擁有幾乎是最強悍的爐鼎,無論什么樣的傷勢都痊愈得極快。
當成天樂再度踏上路途時,傷勢早已恢復,在山中閉關這三天時間,不僅是為了療傷,更重要的是研究新到手的法杖。這支法杖果然神奇,結合白少流于大地之瞳中留下的各種神術介紹,成天樂如今持杖在手也可以施展出強大的神術,冒充一位大神術師應無問題。
成天樂這次沒有沿落基山脈深處步行,而是站在公路旁伸手,企圖搭順風車。他沒也有再背包,隨身的東西都收入了風之魅舞中,而風之魅舞揣在兜里。在美國的州際公路旁,像這樣招手搭順風車的旅人時常可見,他也學會入鄉隨俗了。
但成天樂長著亞洲人的面孔,又是單身男子,接連很多輛車都呼嘯而過并沒有停下。他正在苦笑間,有一輛黑色的林肯停在了眼前,有一人搖下車窗道:“搭順風車嗎?……啊,成天樂,怎么是你!”
成天樂看見此人也是吃了一驚,愕然道:“于飛,你怎么會在這兒?”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車中坐的竟然就是八年前將他騙到蘇州團伙的老同學于飛。自從上次將于飛從傳銷團伙里解救出來,通知其家人將他領走,至今已經有六年多時間沒見面了。
成天樂的相貌幾乎沒太大變化,只是氣質上更加成熟了、留起了長發,所以于飛一眼就認出了他。而于飛的樣子變化很大,他明顯發福了,頭發倒是沒白,但腦門中央已有輕微的謝頂,臉也比當年圓了一圈。
在萬里之外的異國重逢,當年的恩怨仿佛已煙消云散。于飛當年被家人接回去的時候,封閉心靈的那一層硬殼就已經給成天樂無情的擊碎了,他回到了正常人的生活軌道中,在傳銷團伙中的經歷就像是一個荒誕的夢。他也時常回想起成天樂,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內心中國對成天樂是越來越感激。
于飛在歐洲留學未成,回到中國后誤入傳銷團伙一度難以自拔,等他清醒過來才知道后怕。而他的父母則認為他是回國后無所事事,才會遇到那樣的事情,于是又做了個決定——還是送他出國讀書!
于飛家境殷實,他的哥哥嫂子提供了贊助,又將這個令人頭疼的弟弟送到了美國,通過國內一個大型的留學中介機構辦的手續,前后用了大半年時間才成行。于飛從傳銷團伙脫身后還算爭氣,或者說知恥而后勇,也有了某種緊迫感開始用功了,在半年時間內就過了語言關,然后來到美國。
他就讀的是華盛頓大學,位于美國本土西北角的西雅圖市。據于飛自己的感慨,中國的基礎教育還真是扎實,像他這樣的學生來到美國,克服了語言障礙之后,只要肯用功,成績竟然也不必同學差,真正的競爭對手只是另一群中國人。他順利完成了學業并拿到了學位,然后就在西雅圖當地找到了工作,在一家軟件公司已就職兩年了。
于飛不僅解決了就業問題,而且也解決了終身大事,在讀書期間就和一位中國留學女生同居并結婚了。更令人驚訝的是,他與夫人并不是在學校里認識的,而是在放假回鄉時雙方家長安排的相親中遇到的,他們互相一聊竟發現都在同一個地方留學,頓時倍感親切。
在美國生活當然要買車,如今他們兩口子在西雅圖租公寓住,這些都是于飛在車上對成天樂的介紹的情況。這是成天樂八年前做夢也想不到的,他聞言不住的恭喜于飛,至于他則自稱是到美國來旅游的,他在電影上看過很多人就站在路邊招手攔順風車,所以也學著試試,沒想到竟攔下了于飛,。
于飛:“成總啊,你膽子也太大了,就這么單身步行上路,一路都搭順風車嗎?”
成天樂納悶道:“你怎么也叫我成總?”
于飛笑道:“我后來也打聽過你的情況,知道你在蘇州成立了一個理事會,還是赫赫有名的大師呢。我當初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啊,也只有你這樣的大師,才能把我從那種地方給救出來,還當頭給了一棒子把我敲醒。我對你的佩服與感激,那簡直是……”
于飛說了一番滔滔江水、黃河滾滾之類的話,成天樂笑著打斷道:“也別只夸我,如今你也是事業有成、家庭幸福,讓很多人都覺得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