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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小白終究還是恢復(fù)了咀嚼的頻率，并沒有把瓜子仁給倒出來。

法渡揶揄道：“怎么？不嫌棄了？”

“和尚磕磣了點，這瓜子倒還不錯。”小白像是生怕法渡給他搶回去，居然把瓜子人全扒拉到他那頭去了。

法渡看他吃得生龍活虎，忍不住提醒：“你當(dāng)心嗆住。”

小白咀嚼了一陣，忽然停了下來：“易勛，你這光頭太磕磣了，既然你不是和尚，就把頭發(fā)留回來吧。”

法渡點點頭：“好。”

小白沒想到他答得那么痛快，立刻得寸進(jìn)尺：“那我今天就搬進(jìn)寺里來住吧？”

“隨你。”

小白大喜：“那以后閑著沒事，你還幫我剝瓜子吧。”

法渡再次點頭：“好是好，快一個時辰的工夫就剝了那么點，常剝可受不住。”

“用不了太多，你可以慢一點。”小白眼里仿佛閃耀著燦爛的星火，“一天一點，剝到地老天荒。”

法渡微微一笑：“那不要酸梅湯了？”

小白把手一揚(yáng)，一顆瓜子仁直飛進(jìn)了嘴里：“在這種窮和尚廟里，還要什么酸梅湯啊？”他回過頭望著窗外：“去年夏天仿佛沒這么熱的，也不知今年是怎么了……咦？下雨了？”

三兩個雪白的水點飛旋著落在窗欞上，小白最初還以為是下雨，然而很快就發(fā)現(xiàn)那順著指尖飛旋而下的居然是細(xì)小的雪花。

“雪！下雪了！易勛，這個時節(jié)居然下雪了！”小白迅速回過頭來，才發(fā)現(xiàn)法渡身上籠罩著一層金芒，仿佛是把陽光穿在了身上。那種光焰把他徹底籠罩在其中，似乎有著凈化一切的力量。

這一瞬間小白忽然醒過神來：“這場雪是你招來的？”

法渡沒有否認(rèn)，也就算是承認(rèn)了。

平白招來一場雪確實算是大手筆了，他最初把雪招來只是想讓小白涼快些，后面扶額一想，要是直接造塊冰出來是不是更安全快捷點啊？

小白還杵在那兒發(fā)楞，蘭若忽然推門進(jìn)來：“師父！外面下雪了！六月間居然下雪……”

蘭若冰雪聰明，幾乎是在看到法渡的瞬間便意識到了這場雪的來由，雙腳就像被釘在了門口，干巴巴的招呼道：“是你招來了這場雪啊。”

既然被看到了，法渡也沒什么好掩飾的，干脆招呼蘭若：“搬些物件出去盛放些細(xì)雪，回來做些酸梅湯分發(fā)予大家。”

“酸梅湯？”蘭若跟著法渡這些年，何曾聽過他要喝什么酸梅湯，一聽便知道是小白的主意，氣得跺了跺腳，扭頭便沖了出去，“我才不去，誰愛去誰去！”

蘭若走得太急，把跟在她背后的覃飛給推了一個踉蹌：“哎，小姑奶奶，怎么了怎么了？”

“哼！要你管！”蘭若大步離去，壓根沒理會他。

覃飛苦笑：“師父，她這又是鬧的哪一出啊？”

法渡搖搖頭，小白白眼望著天花板。

覃飛立時會意：“得咧，那師父你們先聊，我去把她追回來啊！”

那時候雪已經(jīng)消去了地上的暑熱，堆積起了薄薄的一層，覃飛走得飛快，依舊在地上留下了一排淺淺的腳印。

小白拍案而起。

法渡只覺得奇怪：“你上哪兒去？”

“上廚房找個木盆……”小白的聲音遠(yuǎn)遠(yuǎn)的傳回來，“做酸梅湯！”

法渡：……

短短幾個時辰的雪便把整個帝京變成了銀裝素裹的世界，那雪下得蹊蹺，只在城郭的范圍之內(nèi)，對外面的農(nóng)田毫無影響。

城外的穿坎肩，城內(nèi)的穿棉襖，錯身而過，暗自腹誹：此人多半有病！

雪休在魚池邊上裹著棉襖噴嚏連天，用冰鑿子費(fèi)力的鑿開冰面：“師父啊，他要吃酸梅湯你就給下雪，他要吃烤雞你是不是給燒城啊？”

小白根本不理會雪休的喋喋不休，扭頭又朝法渡碗里堆了些菜。

法渡其實本可以不吃，卻又不忍心拂了小白的好意，只好把碗拿遠(yuǎn)了些：“夠了，我吃不了這么多。”

“你對我好，我自然也對你好。”小白的邏輯實在是簡單粗暴，“等你好了，自然會加倍的對我好啦！”

法渡想說一句謝謝，可那句話終究哽在了喉嚨里。

他說不清自己對小白到底是什么樣的感情，千年后的小白守護(hù)脆弱的法渡，成神之后的法渡則守護(hù)了千年之前的小白，他們兩個人之間就像一個圈，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彼此成全，才是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