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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個月時間,諶曉玉都沒有從鄧一楠的離去緩過來。
這一個月的時間,對路重慶來說,如同度日如年,排山倒海的壓力驟然而來。
這一個月里,爺爺去世了,他帶著諶曉玉匆匆忙忙趕回北京,參與爺爺追悼儀式的安排,盡管有官方的治喪委員會操辦重大的流程,但是家里的那些儀式一點不能含糊。
路紅衛和路重慶作為孫子輩中最受期望的路家人,全程跟著路家的長輩們迎來送往。
諶曉玉則跟著路遙一起在一群女眷們中,按照規定的禮儀流程行事,沉默寡言。
路家的人絕大部分都沒有見過她,甚至沒有聽說過這個人的存在,咋然一聽說是路重慶的妻子無不好奇心爆棚,見路遙與她關系親密,私下里免不了打聽一番。
路遙知道諶曉玉一直沉浸在失去鄧一楠的悲傷中沒有緩過來,心里心疼,只是不好多勸,那幾天忙得連軸轉也顧不上,這天全部告一段落了,才抽空私下里和老李感嘆,“可惜了鄧一楠,之前就數他最操心,好不容易咱們的項目有了起色,他不用那么累了,卻是積勞成疾,走得那么突然,從發病到去世僅僅就幾個月的時間,別說曉玉和他關系親近,就是我也接受不了。”
老李沉默了良久才說,“鄧一楠這個人真的是完美主義者,在國外那么艱苦的環境,他都是非常自律,我們學校什么人才沒有,可他真的比絕大部分的人優秀,有時候我也跟她他說,你要是不回來再國外似乎發展得更好,何必要回來呢……他總是笑笑不說什么,后來我才知道,他回來則基本上為了諶曉玉……唉,這孽緣啊!”
路遙趕緊擺了擺手,“你現在可千萬比別提這個……我弟弟正難受著呢,好不容易和曉玉結婚了,高興日子還沒過幾天,又遇上了這些事,爺爺的事情已經快把他和紅衛累垮了,曉玉也沒緩過來,我看著她有天在院子里坐著,一坐就是好半天,路重慶在后面看著,一看又看還好半天,也不能勸……這兩個人……唉。”說了她又想起什么:“那石蘭還跟我媽說諶曉玉的壞話,說什么小戶人家的孩子沒見過世面,不夠端莊大方,你看這哭哭啼啼的樣子像個什么,還說也什么諶曉玉不過只見過我爺爺一面,能有多深厚的感情?這么悲傷的樣子一定是裝出來的。我媽問我,還有小姑啊嬸嬸啊一幫女人們也跟著議論紛紛的……把我給氣得,我就跟我媽說了,她說人家是小戶人家,她石蘭不過就是個護士,也沒看她是高門大戶啊,人家諶曉玉的爺爺也是個大學教授,人家自己也是正經大學畢業,不比她一個護士強多了。你說這些人怎么這么勢利眼呢?”
老李搖了搖頭,“你們高門大戶的,這樣的人很多,也不稀奇,只是路重慶最近可夠他受的……爺爺是最喜歡他的。”
路遙嘆了一口氣:“是啊!我最近聽說了,現在家里也有不少人針對他,說他太不把別人放在眼里了,我就搞不懂為什么了,雖然爺爺喜歡他,但是也沒給他鋪過路啊,他現在也不過是個營級,而且哪一次不是用命搏來的……他們一個個都混到了副團,正團了,哪一個人像路重慶那樣從基層跌打滾爬出來的,西藏他們去過嗎?特種部隊他們呆過嗎,一個個雖然是當兵的,卻全是在后勤機關混著,靠著爹媽罩著……”
路遙憤憤不平地說著,老李卻連連給她使了個眼色,路遙回頭一看,路重慶一個人正在院子對著一顆芭蕉樹抽煙,煙頭快燒了手還渾然不知。
路遙臉上尷尬,走過去拍了拍他,道,“怎么一個人在這兒?曉玉呢?”
路重慶回頭看她,趕緊把煙頭掐了,揮揮手,驅散煙霧,道,“曉玉回去了。”
“回去了?她回招待所了?”路遙問。
“不是,是回家了。”路重慶淡淡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