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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的是這樣嗎?他捫心自問,得到的結果卻讓他自己都吃驚不已。
他記得那日從醫院回來,他第一次在她屋里陪她吃飯,那樣的飯菜讓他記憶深刻,已經不能用難吃來形容了,那簡直是不堪入口。
臘月的天,她屋里雖然有暖爐,但燒得卻是最劣質的碳,熏得人呼吸不暢,眼睛澀痛。
她床上的被褥看似很厚,里面卻裝得都是蘆葦絮,根本無法御寒。
是他太過縱容許秋了,才讓那些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都敢這么欺負她。
而她呢?受了委屈卻從來都不說,好像自己是鐵打的一般。
不對,回想起來,她是有跟他理論過的,那還是她剛入府的時候,性子還沒有被磨平,倔強驕傲的她總是跟許秋起沖突。
每一次他都理所當然的以為是她的錯,對她的責罰一次比一次重,久而久之的,她變得沉默了,也麻木了,對什么事都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再有臟水潑她身上,她不解釋,也不承認,要打要罰都悉聽尊便。
說到底,她變成今天這個樣子,都是被他逼的,他想讓她在他面前服軟,想讓她卑躬屈膝地求他,可真當她這么做了,他卻沒有絲毫報復過后的快.感,反倒讓他壓抑的難受。
沈之悅見他面上陰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她心里不由冷笑,一把推開他伸過來的手,頭也不回地朝臥室走去。
晉如霆沒有追上去,只是神色復雜地看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
“爺還要繼續用餐嗎?”旁邊的丫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撤了吧。”他輕揉了下眉心,沉聲道。
晚上洗漱完,沈之悅坐在梳妝臺前,目光呆滯地望著鏡中那張蒼白憔悴的臉,唇角努力上揚,笑容卻依舊是那么苦澀。
頭發披散下來,她拿起桃木梳,一下下地去梳那一頭她曾經引以為傲的長發。
不復往昔的黑亮柔順,她的頭發已經變得枯黃干燥,每梳一下,梳子上都能帶下來數十根發絲。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她真的是太不孝了,居然將自己的身體折騰成這幅模樣,真有一天到了地底下,怕是爹娘都要不認識她了。
心思恍惚之際,她的手突然被人輕輕握住,鏡中瞬時出現了晉如霆依舊豐神俊朗的臉。
他拿過她手中的木梳,耐心地給她梳著長發,兩人皆是一言不發。
許久之后,他終于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拉了她起身,攬著她朝床榻走去。
“我今天不方便。”她有些慌神,這幾天他都沒有再碰過她,她以為他已經對她這副殘破身子沒有興趣了。
“很晚了,早些睡吧。”他淡淡地開口,扶她坐在床上,“我今晚留下來陪你。”
沈之悅愕然地看著他,她入府三年,他從來不會在她房里留宿,即使是與她歡.愛過后,他也斷然不會留下來過夜,他心里根本瞧不起她,睡在她身邊都會覺得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