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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殊遲疑地念出那個名字:“雪、千、尋……”
“一個夙沙千尋,一個雪千尋,這也太巧了罷?還有,您看雪千尋那眉眼。這才是真正的侄女像姑姑。”
何其殊感慨道:“難怪!難怪!”
“難怪什么?”
“難怪西風對雪千尋不尋常。”何其殊陷入回憶,“三年前,西風第一次見到雪千尋。一向冷酷的她,竟流露出罕見的激動。她當時的眼神,怎么說呢,像是歡喜,更像是疼痛……我竟一直不懂。”
“我記得莊王提起過這件事。您是否那時候就懷疑她早就認識雪千尋?”
何其殊搖了搖頭:“可惜,我很快便打消了這個懷疑。因為在那之后我也試探過多次,西風又像往常一樣冷漠了。不過,只除了一點:每當我去春江院,西風都出奇地積極,總是自告奮勇地護駕,并片刻不離左右。”
楚懷川笑了起來:“憑莊王您的武功,真那么需要保鏢嗎?她可不是您恪盡職守的屬下,唯一的解釋就是:她在監視您。”
何其殊恨恨道:“雖然跟個冰雪雕塑無異,但那人委實礙眼。”
楚懷川又道:“莊王還記得殺手三刀嗎?”
“當然。西風殺得他渣也不剩。”
“因為西風急于毀滅證據。”楚懷川更正道。
“西風認識他的雇主?”
“沒錯。錦瑟還為他的雇主化解了危機。這位神秘的雇主,可當真好人緣啊。”
何其殊靜默不語。
“莊王,”楚懷川語重心長地道,“您的內心深處,是多么不希望雪千尋跟夙沙這兩個字有關?”
何其殊再也無法回避現實,喉嚨發澀:“她……她想要我死。”
望著何其殊臉上掩飾不住的悲哀,楚懷川暫時忘記了君臣之別,仿佛看著的只是一個為情所困的晚輩:“莊王,您的正妃之位,應當留給一個真龍族女子。”
這句話,像一把冰錐,刺醒了何其殊,讓他立刻恢復了高高在上的冷定:“假如雪千尋是夙沙家的人,那么她也將是探究御龍符的一條線索。”
楚懷川感慨道:“雪千尋這孩子,是個奇人啊。以前不會武功,但是力量卻非常驚人。”
何其殊不無遺憾地道:“外人皆當她是我的寵姬,殊不知本王唯一一次與她執手,卻是為了較量腕力。”
楚懷川不禁莞爾,花白胡須微微顫動:“重點是,您輸了。”
何其殊面露窘色,轉而道:“如今,她的輕功已臻頂尖。”
“不止如此,還聽說她在琉璃城的賭戰之中,表現得相當驚人。不愧是沒出生就被夙沙行健精心隱蔽的孩子啊。她似乎與生俱來帶著某種使命。”
聽到這句話,何其殊下意識地啟了啟嘴唇,卻終究沒有出口什么,只有些出神。
楚懷川彈嗽一聲,不免有些遺憾地道:“可惜不曾領教那些龍族海盜的實力。”
何其殊倒不以為意:“以后必定機會良多。況且,寒冰是整個過程的目擊者。”
楚懷川道:“此人藏著許多秘密,卻惜字如金。”
何其殊對寒冰全無好感,冷嗤道:“他也只有這些砝碼了。在沒見到切切實實的利益之前,自然不肯和盤托出。”
楚懷川永遠都是不急不慌,笑道:“想讓他把那些消息都抖落出來,方法也很簡單。他現在最怕的人就是蕭姚。只要莊王給予他強有力的庇護和犒賞,想必他也不敢無功受祿。”
何其殊皺眉:“蕭姚是個勁敵,本王不想與她太多沖突。”
楚懷川道:“有另一條路。我們若能獲取海殤角,就可以此賣給蕭姚一個人情。”
何其殊有些煩躁:“半路竟又殺出個強盜,偏偏搶走了那個該死的海殤角!”
楚懷川微笑著搖了搖頭:“那個人可不是強盜那么簡單。寒冰不是等閑之輩,蕭姚更非尋常,甚至江湖筆花傾夜也想幫蕭姚這個忙。這么多人盯著海殤角,而海殤角依然牢牢掌握在那神秘人的手中。莊王,這個天下、以及這世上的強者,比我們原來想象的要龐大得多,也復雜的多。死去的人也好,健在的人也罷,大家都有著自己的目的,并熱衷于布置屬于自己的棋局。而我們,又何嘗不是如此?”
何其殊幽幽慨嘆道:“恐怕我們目前正處于別人的棋局之中。”
楚懷川欣然笑道:“好在您對這盤空前復雜的棋盤并非茫然一無所知,我們已然理出了相當多的眉目。”
何其殊亦展露笑容:“現在可以傳寒冰來見了。他的顧忌與*,我們大可洽談一番。本王要搜集他身上的一切線索,以便拼全這龐大而復雜的棋盤。或許我們曾在別人的棋局之中,但同樣也可以將別人反劃為我們的棋子。”
楚懷川道:“且看誰更棋高一招。”
何其殊目露銳色,有著勢在必得、不可一世的信念:“天下再大,也終究還是姓‘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