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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沒能蹭上時逸之的馬車,緣是裕王難得夠意思了一把,沒回府,正在宮門口陪時逸之一塊兒等我。離老遠望去,裕王蔫蔫地蹲著,越發襯得站在宮門前的時逸之豐神俊朗。
時逸之乘的是小馬車,只有一排座位,兩個人擠擠就算了,三個人實在有些勉強。我和時逸之,我倆誰都沒那個膽子委屈裕王擠進來。商量來商量去,我在前面駕馬,裕王和時逸之乘馬車。
一路顛簸。我騎在馬上,隱約聽見裕王正在馬車里和時逸之絮叨些有的沒的,什么城西新開了家古玩店啦,或是哪里的酒館新來了沽酒娘,只要不是正經事,裕王似乎都摸得門清。
托時逸之這個情報販子的福,如今我對京中各處八卦都有一些淺薄的了解。若真仔細說起來,其實裕王這個人很有意思。
按輩分算,裕王是當今陛下的皇叔,是先帝同父異母的兄弟。先帝那一輩的兄弟姊妹共有十六個,先帝排第六,裕王排十五,死因不明的齊王是老九。
當初太皇太后與齊王聯手把持朝政的時候,先帝的這些個兄弟姊妹,或被貶,或被殺,唯裕王一個得以幸免,囫圇個的躲過許多災劫。旁人都對齊王這位瘟神敬而遠之,只有裕王恬不知恥自覺自發的往上湊,今天從齊王府順走一兩樣貢品,明天再“借”走一疊銀票,至少從表面上看,裕王與齊王最為親近,也最得齊王照顧。
如此混過十來年,齊王意外戰死,陛下親政,大楚終于徹徹底底的變了天。
齊王一死,大伙兒都猜與齊王最親近的裕王免不得要失魂落魄一陣,連陛下也提前遣人登門安撫過,誰料到,直到裝了齊王衣冠的棺材板被運回來,裕王酒照喝戲照聽,甚至,為哄王妃高興,還抽空去學了一段女起解,拉著滿王府的丫鬟小廝陪他練戲,裕王自己唱蘇三。
莫說緬懷悲痛,裕王連一滴眼淚都沒掉。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
中秋佳節,適合成親,日常啾。
第37章 三七
可要說裕王真覺得沒所謂,也不貼切。裕王會在清明的時候給齊王除一除墓前的草,年年都去,去了也不帶紙錢,只帶一壺酒,拔了草,喝了酒,靠著石頭牌位小睡一會兒,再樂呵呵的晃回府去。
其實讓人想不清楚的,不只有裕王對待齊王的態度,還有謝璟與陛下之間的關系。
老實講,雖然實質上的便宜被謝璟占了,但是在我心里,于感情這件事上,兩兩相較,更禽獸一些的卻是陛下。
如今看來,陛下分明是清楚明白地知曉謝璟對他的心意,卻說什么也不肯給對方一句準話,成天吊著人家為自己鞍前馬后地賣命。
或許就是因為,謝璟在陛下面前軟懦乖順慣了,陛下方想不到謝璟才是真刺客這一層。更或許,陛下也是有那么點喜歡謝璟的,但這一丁點的喜歡在所謂的大局面前,顯得十分的微不足道。在陛下眼中,謝璟是個能說話的人,也是個能在必要時候被犧牲的人。
還記得那天晚上,謝璟對我輕描淡寫地提起過——他對陛下說的那些話,并不全是演出來的。
也還記得,被水涮過一般的碧空下,謝璟追在陛下身后,皺著眉頭一聲聲地喊道,斯年,我為你做了這么多,又換來什么了?
從前覺著陛下是別扭,有什么話不愿明說,但陛下既然遲遲不肯納妃封后,還肯為謝璟多留那姓盛的幾天,便是對謝璟有意。如今再看,卻是我想差了。
陛下將封后這事交給我,言語間又明里暗里的否決掉不少人選,陛下不封后,大約只是單純的不想被外戚分權,至于謝璟——若謝璟真的不可以犧牲,陛下便不會在留盛岱川這件事上有任何遲疑。
立刻要留的留才是真想留,先要殺再要留的留,多半是做給旁人看的。
胡亂琢磨一路,轉彎把裕王送回王府,我火燒火燎的鉆進馬車,挨著時逸之一屁股坐下。時逸之見我臉色不對,側過頭道:“怎么了,陛下又難為你了?”我搖頭,將方才想的悉數與他說了。
時逸之皺眉望著我,道:“你怎么也學著揣測旁人心思了,陛下怎么想,說到底與你我無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