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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氏坐回床上繼續(xù)譏諷道：“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閨女，小姐心丫頭命，灶頭功夫針線活計說出去都讓人笑話，既然啥啥都不會，合該去大戶人家賣賣力氣當(dāng)個粗使丫頭，也好生生去磨磨那驕橫性子，學(xué)學(xué)啥叫踏實，日后嫁了人才不會丟咱老甄家的臉?！?

張氏只當(dāng)馬氏叫王牙婆過來，是相看老大閨女的，誰曉得她連她家香菊都惦記上了，當(dāng)下急的連聲兒都變了調(diào)：“娘，香菊可就快滿十三歲了，就只算去大戶人家五年，回來也成老姑娘了，你可不能耽擱她一輩子。”

“啥叫耽擱一輩子，前些時候讓三丫頭去當(dāng)丫鬟，你可是巴不得，咋的讓你閨女去，就不愿意了。”

“三丫頭那哪里是去當(dāng)啥子丫頭，明擺了日后是要做姨娘，去享福的，要是也找我家香菊去做姨娘，我也愿意，不然還是讓我閨女在家備嫁得了。”

馬氏面上也忍不住帶了絲不屑，這老二家的當(dāng)真是個自以為是的糊涂東西：“老二媳婦，別怪我話說的不好聽，香菊丫頭長得隨你，可比不得老三兩個閨女，人愿意花五十兩買三丫頭回去當(dāng)姨娘，也是看她顏色好。你香菊有啥，鎮(zhèn)日窩在屋里也比她幾個妹子生的黑，還長了一張闊嘴。要不是錢婆子家太窮，她兒子太孬，香菊嫁過去也不冤枉，還真當(dāng)自己是城里的小姐了?！?

這話說的太難聽，也太吹毛求疵了，憑良心說，甄家人長的都不難看，包括馬氏年輕時候也是因為有幾分姿色才養(yǎng)的這般大的驕縱性子，甄家的五個兒子，就連跛足的甄四面容也當(dāng)?shù)那逍?。張氏?dāng)姑娘時，依著家里那條件，要不是看上甄二長得人模狗樣，也不會巴巴的急著嫁過來。甄香菊青春年少，長的更像甄二，在梧桐村一般大的姑娘中也算是排的上號的周正，配那錢家二狗子確有些委屈了。

馬氏一番話像刀子般扎在張氏心上，張氏僵硬的面容幾乎呈現(xiàn)出一種肉眼可辨的綠色，她哆嗦著嘴唇，也不知是氣的還是怨的：“娘，香菊是你嫡親孫女，你咋的能這樣說。教旁人聽見了，她還咋的嫁人。”

“就是親孫女女我才這么說，咋的？養(yǎng)她那么大，還養(yǎng)出錯來了？你要不舍的把她賣去大戶人家，你就自己想法子把她嫁出去，別指望老婆子我出嫁妝?！?

張氏騰地站起來，怒目圓瞪的唬了馬氏一跳。

“干啥，想反了你啊？”

張氏伸長手指哆哆嗦嗦的指上馬氏的面門：“婆婆，你可別做的太過分了，我不像老三媳婦沒得老爹老娘依仗，也不像大嫂家里就那幾個沒用的。我爹娘兄弟就在村頭，喝完油茶的功夫所有親戚都能扛著鋤頭過來替我說話。我閨女她可姓甄，就該甄家人養(yǎng)著，今天我把話擺這兒，我閨女就得舒舒服服的嫁出去，嫁妝一文錢都不能少?！?

36誰能彪悍過馬氏（請三天假，今天三更）

作者有話要說： 甄三就是個炮灰，要罵請隨意

后頭會以一種大多數(shù)人想到不到的方式分家的。 　　馬氏心頭跳了跳，她怎么會不知道張家人彪悍，不然也不會由著張氏在她眼皮子底下躲了這些年的懶。只是五兒他真急著要錢，本來佟家人愿意買三丫頭和那啥方子，她準(zhǔn)保準(zhǔn)的能賺上八十兩銀子，現(xiàn)在啥啥的都打了水漂了。那許多錢，甄家還得繼續(xù)過活下去，總不能賣田賣地的，那剩下能動的就只有幾個丫頭了。

馬氏把心一橫，忽然揚起巴掌重重打在自個兒胸口，拍的震山響：“我咋的這么命苦啊，生的兒子娶得都是啥媳婦兒，喪門星，一個個不賢不孝的，生出來的孫女都是討債鬼。老二家的為了孫女嫁人要活活逼死我老太婆啊，我連吃藥都沒錢，還要我挖血挖肉的陪嫁妝，還有沒有天理啊?！?

馬氏一個月內(nèi)急暈過兩次，性子越發(fā)大，眼下更是勁頭十足。她一邊哭著一邊猛拍胸膛，到底覺得痛，干脆換了個姿勢躺在床上，兩只手攥緊拳頭死命的拍打床沿：“你張家人有錢，你張家人有能耐，那干啥把你嫁到我甄家禍害人。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有啥道理動不動拿娘家出來壓服人，有本事你別待在我甄家，滾回你家去，我回頭就讓老二休了你。”

張氏洪水般爆發(fā)的憤怒頓時斷了堤。上至王侯將相，下至平民百姓，休妻一事對女子來說都是關(guān)天的大事，張氏的撒潑剛開個了頭就被馬氏經(jīng)驗老道的哭嚎給堵得嚴(yán)嚴(yán)實實，再也發(fā)作不起來。

但是閨女嫁人是第一要事，張氏真心不愿開口服軟，馬氏沒得意，只得使勁撲騰兩下叫的越發(fā)凄厲，一時間聲嘶力竭。

“娘，您當(dāng)心傷身啊?！?

甄三終究是忍不住沖進(jìn)了上房，甄知夏瞧著打開的木門忍不住扶額。

方才孫氏拉著她們說了半天的苦，總算擦干眼淚隨她們一道在上房門口等著，倒是碰見甄三和甄四先一步立在門口，瞧他們忽青忽紫的臉色，想是已經(jīng)在門外聽了一會兒壁角了。

于是兩股人隔著老舊的木門，靜靜聽著屋里頭婆媳斗法，最終到馬氏說不過理，開始歇斯底里的哭鬧。

然后孝子甄三在門外急得抓肝撓肺，忍不住進(jìn)去安撫老娘，屋外頭剩余的人也只得跟了進(jìn)去。

馬氏見著呼啦啦涌進(jìn)來一撥人總算停了哭鬧，只是瞧見最前頭的甄三，心頭的怒氣卻突然翻了幾番。直接拎起靠床的拄拐就狠狠向他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