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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鬼哭狼嚎了!大火燒不到這里!”
小叫花子悻悻地抬頭轉了一圈,不得不拖過一邊的稻草走到最中間的位置坐下。
這間屋子奇大無比,又沒有導火的屋頂,就好比廟中的一個空曠的院子,加之四周的墻壁又立得老高,看質材也不是普通的谷草泥漿,卻是用燒不熔的石塊堆砌起來的,這么一來,就算外圍火勢再洶涌再澎湃,只要墻不被吹倒,果然是沒什么危險的。
皇甫長安托起衣擺撕下幾條布料,走到水缸邊浸濕,繼而走回來給每個人都發了一塊:“要是等下有煙塵嗆了進來,就用濕布捂住嘴巴和鼻子,免得沒被燒死反而被嗆死了。”
小叫花子沒想到自己也有份,雙手翻來覆去地摸著那上等的綢布,又拿到鼻子前嗅了嗅,感激得兩眼淚汪汪……從來沒有人對他這么好過了……嗚嗚嗚……
南宮璃月靠在石塊上,卻是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見狀,皇甫長安不禁搖了搖頭,湊過去安慰了一聲:“你放心,本宮不會不管你的,你長得這么標志,本宮還打算八抬大轎把你娶進宮做男寵呢!”
聞言,小昭子一口老血!那什、什么改不了吃shi?小命還沒著落呢,就想著收人家做男寵了!不對,這一路上她都在想!
“啊!”
外面忽然傳來一身凄厲的慘叫,是剛才那個老叫花子的聲音!
小昭子心頭一悚,緊張道:“不好了殿下,他們追到這里了!”
皇甫長安面色不改,有恃無恐地看著那圈包圍著寺廟瘋狂肆虐的熊熊烈火,仿若一堵厚實的火墻,將所有事物都隔絕在了外頭,琉璃般的眸子倒映著沖天的火光,宛如盛開了一簇簇妖艷的紅蓮。
“別擔心,火勢這么大,他們進不來。”
“可是,可是……火總有燒完的時候,等火勢一小他們闖進來了怎么辦?”
皇甫長安幽幽一笑,火紅的眸色盡顯狷狂:“他們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小昭子終于閉上了嘴巴——因為剛才那一瞬,他在殿下的眸子里看見了殺意,令人膽寒戰栗的殺意,宛如天地崩塌,魔王威壓。
小叫花子怯懦地看了她一眼,有些害怕。
甚至連南宮璃月都睜開了眼睛,投去若有所思的一瞥……也許,那個受盡天下人恥笑的草包太子,并不像傳說中那般無用廢材。
破廟外被大夏天曬死的干草接天連片綿延數里,火勢越燒越旺,大有燒上七天七夜不肯罷休的勢頭,要是有強風刮來,甚至還有可能燒起附近的林子,烈火如嘶,山風嗚咽,聽著有些滲人。
火舌繚繞的外圍,一行蒙著臉的烏衣殺手勒馬聚在寺廟前,圍著那熊熊烈火觀望,一時間止蹄不敢上前。
“老大,現在怎么辦?要不要沖進去?”
“蠢貨!火這么大,現在進去豈不是去送死?主人說了,生要見人死要見尸,我們姑且等一等,待火滅了再進去搜人。”
“但是……”適才開口的那個下屬表示很不甘心,“如果九皇子燒成灰了怎么辦?”
“燒成灰了就把你砍了送上去交差!”
“……”親不要這樣,親!
等了一陣,不見火勢變小,卻是等來了不速之客。
一陣山風拂過,抖動簌簌枝葉,踩著林子里枯干的落葉,一大隊人馬疾速朝破廟這邊趕了過來。紫色的長袍在風中凜凜飄拂,浩大的聲勢一掃蕩過山林,好似林海中席卷而來的巨浪,樹梢的鳥雀紛紛騰起,被駭人的氣場驚飛而去。
守在火圈外的殺手見狀不禁臉色驟變:“糟了,是皇城的紫衣衛!老大,這下怎么辦?!”
“殺!”為首之人狠狠地勒直馬鞭,用力地甩在馬背上,“反正回去也是死,還不如現在拼一把!”
“可……可我們哪里是他們的對手……呃啊!”青光湛湛的劍影呼嘯而過,一劍便砍下了說話那人的頭顱,眾人見狀頓然殺興大起,齊齊抽出佩劍策馬而上,“駕!駕——”
“叮——鐺!”
兵器在空中交接,發出清脆刺耳的鳴聲,沖天火光下,新一輪激烈的廝殺在林子里轟轟烈烈展開,且不說剛才在路上阻攔他們的家伙就已折損了他們不少屬下,這一回遇上的乃是皇城最負盛名的紫衣衛,每個將士都是千挑萬選,百里挑一的人才,久經歷練,以一當十!
所以戰況顯而易見,適才仗著人多勢眾高昂在馬背的烏衣殺手,眼下就只能落得一個被人肆意踐踏的凄慘結局……唉,一當殺手深死似海,從此小命掛在褲腰帶,腦袋堪比菊花還要脆弱——出來混,總是要還的——呃啊!
差不多等火焰小了下去,騰出了一小道可以進出的空隙,斬風即便匆匆闖了進去,紫衣衛上將馳北風跟著也闖入了破廟里,廟里濃煙未散,兩人捂著嘴巴摸索了好一陣,才找到了那幾人的位置。
正擔心他們會被煙霧嗆暈,卻見南宮璃月衣衫半解地躺在皇甫長安懷里,半張臉被她用布條捂著,一雙凌厲的狐貍眼合了起來,眉目間的表情堪稱是……絕望……望……汪!
“殿下!”
斬風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半跪在地上,伸出雙手上下左右地抖,但又不敢去碰他,只覺得好心疼好心疼……殿下怎么會變成這樣?怎么會露出這般凄絕的表情?就算是被逼到絕境,也不至于如此啊……肯定是那個傳說中的斷袖太子,趁火打劫,對殿下做了什么慘絕人寰的事情!
“唰!”馳北風大步跨前,單膝跪地,對皇甫長安和南宮璃月抱拳行了個禮。
“太子殿下,世子殿下,屬下救駕來遲,請太子殿下責罰!”
“咳咳……”
皇甫長安捂著嘴巴輕咳了兩聲,瞇著眼睛看向來人。
對方不過二十三四的模樣,一身紫袍,頭戴鐵盔,盔帽上還豎著一縷紫色的鳥毛,年輕而盛氣,卻又沉穩有加,是皇帝老爹親掌的紫衣衛上將,故而對她這位太子……稍微比旁人上心了些,而不像李青馳那般,恨不得把她一巴掌拍出銀河系。
“出去再說。”
說著,皇甫長安站起身,斬風正要去扶南宮璃月,卻見某太子俯身一把將他的主子打橫抱了起來,在眾人的風中凌亂下大步向外走去……斬風的一雙手還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勢,停頓在半空,久久不得動彈。
尤其是白蘇,看到皇甫長安抱著南宮璃月從飄搖火海中走出來的時候,險些腳滑從樹上摔了下去!
太子殿下您能不能不要這么霸氣側漏?!您是妹紙啊妹紙!居然橫抱漢紙……這讓漢紙的一張老臉往哪兒擱啊!
好一會兒,匆忙回神的斬風才急切切地趕上來,看著南宮璃月愈發陰暗——不知道是被毒的,還是被氣的——面容,不禁催促了一聲:“……太子,現在已經過了一個多時辰了,我家殿下的毒要再不解的話……”
“慌什么。”
波瀾不驚地打斷他的話,皇甫長安從懷里掏出一個藥瓶,然后說了一句讓南宮璃月主仆倆吐血三丈的話——
“本宮現在就給他解。”
從藥瓶里倒出一顆白色藥丸,皇甫長安正要將其喂入南宮璃月的嘴里,手腕卻被他冰冷的手一把抓住,麗眸之中,是傾盡一世風華的……怒氣!
“既然你有解藥,為什么一開始的時候不拿出來?!”
皇甫長安勾起眉梢,笑得輕佻,理所當然的口吻那叫一個理所當然。
“當然不能一開始就給你了,不然本宮怎么欺負你啊!”
小昭子捏著拳頭不停地捶著胸口,做痛心疾首狀……節操呢!主子您的節操呢?!
聞言,南宮璃月恨恨地摔開她的手,氣得連解藥也不要吃了!
斬風瞬間哭瞎——
跟了九殿下十多年了,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么生氣,竟然還孩子氣地……賭氣了!
“斬風……”虛弱地支起身子,南宮璃月仿佛要羽化升天了似的,合了合眼瞼,口吻寒涼而纖魅,“我們走。”
斬風繼續哭瞎……殿下您不要這樣殿下!快把解藥給吃了吧殿下!吃飽了咱們才有力氣欺負回去啊殿下!
“哇……真的生氣了啊?這樣就生了啊?要不要這么小氣?”皇甫長安咋舌,回頭捅了捅小昭子,“本宮有做得很過分嗎?沒有吧?”
小昭子訕訕一笑:“沒有啊……”
太子殿下您真的沒有很過分,您實在是——太!過!分!了!
斬風怨憤地瞪了一眼那對狼狽為奸的主仆,給老子閉嘴啊魂淡!
一把摟住南宮璃月的楚楚纖腰拉回到自己溫暖而柔軟的懷抱中,皇甫長安捏著那顆解藥湊到他嘴邊,笑盈盈地哄著:“乖,別生氣了,快把解藥吃了吧……不然,本宮會更過分的哦……”
南宮璃月睨著她,倒是沒有氣得面部扭曲,只是目光寒磣得嚇人,艷紅得有些不正常的唇瓣微微一張,不知道說了句什么,皇甫長安不禁低頭貼上耳朵去聽,只聽得異常銷魂蕩漾的一個字節。
“滾。”
“唉,機會已經給過你一次了,這次……”惋惜地搖了搖頭,皇甫長安咬了咬嘴唇,做泫然欲泣狀,“是你逼本宮的。”
說著,在眾人來不及反應的瞬間,皇甫長安彈指將藥丸塞進了……自己的嘴里,然后,捧著南宮璃月的俊臉,低頭就吻上了他的雙唇!
哦草……小昭子掩面……眾人皆瞎,獨瞎瞎不如眾瞎瞎!
“砰!”
一聲悶響,就見皇甫長安整個人都給擊飛了粗去,在半空滑下一條美膩凍人的拋物線,最后準確無誤地落到了白蘇妹紙香軟的懷抱里。
捂著被一掌拍開的胸口,皇甫長安疼得嗷嗷叫了兩聲。
尼瑪……要不要這么狠,她的36D大胸肌都要被拍得凹進去了有沒有……
“殿下!你怎么樣的了殿下?有沒有受傷?!”
馳北風匆匆趕來,而剩下的一干紫衣衛雖然被雷得里焦外嫩,但到底是受過訓練的,于危難之際就算理智還沒清醒,手中的長劍已經條件反射地齊刷刷指向了南宮璃月。
“唰!”
斬風一把抽出長劍,護在了南宮璃月跟前。
而南宮璃月則是怔怔地看著自己伸在半空尚未來得及收回的手……剛才,那一掌,的,觸感……軟得有點過分。
“咳咳……”捂著快要內凹的胸口,在白蘇的攙扶下,皇甫長安走回南宮璃月身邊,她皇甫長安,肥來了!“把劍都收起來,送南宮世子回府!”
“是,殿下!”
見皇甫長安是真的要放他們走,斬風這才插劍入鞘,扶著南宮璃月上了馬背。
臨走之前,皇甫長安湊到南宮璃月耳邊,幽幽淺笑。
“記住,你欠本宮一條命。”
南宮璃月勾了勾嘴角,臉色雖虛弱,卻并不狼狽,反而顯得更加地瀲滟光華:“下次再遇見你,我會連本帶利,饒你三次。”
一直目送南宮璃月走遠,皇甫長安才回頭,卻見小昭子抖著雙腳在打顫,一副快要尿粗來的樣子。
“你干嘛?抖什么抖?”
“南宮世子……”
小昭子極力地想鎮定下來,但還是很害怕腫么破,殿下輕薄誰不好,竟然輕薄了紫宸九殿下?!
“南宮世子怎么了?你做什么一副見了鬼的樣子?!他很可怕嗎?”
“何止可怕,簡直恐怖!殿下您沒有聽說過坊間傳聞嗎?寧見閻羅,勿遇九殿下!據說在九殿下出生那年,滿城血色天光,三天三夜都沒消散!在九殿下七歲那年,有一個受寵的妃子不過贊了他一句漂亮,立刻就被他一劍刺穿了喉嚨!還有啊……據說在九殿下十歲的生辰宴上,有一個舞姬獻酒時不小心把酒水灑在他的衣服上,他就命人將那舞姬丟入軍營讓士兵玩弄致死……”
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把紫宸九殿下的罪狀羅列了一大堆,越說小昭子越膽寒,卻不想皇甫長安竟是一臉的興奮!
“哇!真的有這么變態?聽你這么一說,本宮忍不住越來越喜歡他了啊……”
噗噗噗噗噗——
果!然!啊!
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門……誒,等等,一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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