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睨著皇甫長安得瑟的笑臉,皇甫硯真卻是慢慢冷靜了下來,學著她的模樣無良一哂。
“不好意思,剛才說漏了兩個字,完整的那句話應該是——你不配。”
“哎呀!”皇甫長安忽然捂著耳朵叫了起來,“本宮怎么聽不見了,二哥你剛才說了什么?嗯嗯?突然耳聾了一下下……”
皇甫硯真……拂袖而去!
“哎哎!二哥你別走啊!二哥!二哥!”
看到自家兒子被氣走,妝妃反倒忍不住樂了,她這個兒子從小就冷冰冰的,對誰都不溫不火,很少會有情緒表露出來,大概也只有在跟皇甫長安吵架的時候,才稍稍正常了些,沾染了幾分屬于年輕人的生氣和活力,畢竟……真兒也只是個不到雙十年紀的孩子。
不過……有些問題,妝妃也沒搞明白皇甫長安為何要那么做。
“那日太子囑托臣妾不要聲張,今日又如此沖動地殺了映兒……臣妾也納悶太子如此作為是何緣由?”
“唉……”說到這個,皇甫長安不禁遺憾地嘆了口氣,“先前沒有把映兒就地處死,是因為本宮打算順藤摸瓜,抓出幕后主使。那映兒不見了銀針自然會亂了陣腳,驚慌之下必定會去找那主使之人尋求庇佑,然而過了這么多天也不見她有任何動靜,可見她是打算渾水摸魚,抱著僥幸的心理想要瞞天過海。”
“那為何不直接把她抓起來拷問?殺死了……就什么都問不出來了吧?”
“娘娘你同她相處了這么久,想必比誰都清楚她的為人,若非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她也干不出這種恩將仇報的事,而一旦有什么比性命還重要的把柄握在了別人的手里,本宮再想從她嘴里套出什么,顯然是不可能的。不如直接殺了她,也好威懾一番指使她的那個幕后黑手!”
“原來是這樣……太子費心了。”
疑惑解開了,妝妃微蹙的眉頭卻是平復不了。
就算知道這宮里有人要害她,可是她勢單力薄,又能怎么樣呢?
“娘娘放心,本宮一定會想辦法揪出那個魂淡,為娘娘報仇雪恨!”皇甫長安目光璀璨,烈火燎原,卻是不死不休。
妝妃心頭微微一暖,終是提起了幾許笑意:“若是太子需要臣妾幫忙的話,便盡管開口,臣妾定當竭力相助!”
皇甫長安打開折扇,俊秀的面容上意氣風發,一如既往的狷狂。
“哈!本宮從來不客氣!”
門外,皇甫硯真收斂了神色,舉目看向不遠處的花壇上嬉戲的兩只蝴蝶,不得不承認方才皇甫長安說的那些話,不論是謀算還是推斷都十分的周密精準,早已不再是以往那個只會被人耍得團團轉的廢物太子了——所謂的脫胎換骨化繭成蝶,也不過就是如此。
然而,他總覺得映兒的死不會是這件事的結局,皇甫長安的深謀遠慮……應該不止這一些。
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就連他都開始隱隱期待了。
在妝妃那兒又坐了一會兒,皇甫長安才慢悠悠地轉回自個兒的院子里,小昭子早已回了寢宮,見她進來即便倒了已被茶端了過去:“殿下您可算回來了……”
“事情辦得怎么樣了?”
“殿下放心,一切都照殿下所說的那樣辦妥了。”
“呵呵,那就好,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就自己乖乖地去御膳房領幾根黃瓜……”
小昭子滿頭黑線:“……肯定不會出錯的!”
舉起茶杯,皇甫長安幽幽笑了一笑,繼而仰頭一飲而盡!
上回瀾衣還沒把話說完就給人殺了,算是僥幸讓對方贏了一局,這一次她一定要把局勢給扳回來!哪怕她和對方都心知肚明,單憑一個小小的女婢證明不了什么,但冤有頭債有主,她至少要弄清楚,在這個皇宮里對她威脅最大的敵人——究竟是誰?!
轉眼就到了八月初,是皇帝老爹的生辰,雖然不是什么七十大壽八十大壽,按照規矩也是要熱鬧一番的。
但是皇帝老爹到底有多窮……!別人不知道,皇甫長安卻是含著血淚往肚里咽——憑啥別人穿越成皇子公主啥的都生在了大富大貴的盛世王朝,而她響當當的一介太子,卻只是徒有其名表面上風光,空有糕富帥的地位,卻是天生窮逼的屌絲命!
怨念地撓墻中……!
皇甫胤樺還算有自知之明,知道國庫空虛腰包很扁,就是想大辦一番也鋪張浪費不起來,索性就節約到底,取締了一系列的慶典,甚至連宮中的裝飾都免去了大半,只留下不費一文的朝拜與祭典之禮,還美其名曰“勤儉奉公”,成為了有史以來最為廉潔清寒的皇帝,把全國的勞動人民感動得一塌糊涂……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對此,皇甫長安呵呵了兩聲,媽蛋還不算太蠢嘛,知道什么叫作秀,還演給了全國的觀眾看……但就算是這樣也改變不了你是窮逼的事實好嗎?!摔!
別再自欺欺人了父皇大人!別逼本太子撂擔子不干離家粗走啊!再摔!
雖然妝妃重新受寵的消息在宮內傳了開,但要在后宮辟開一條血路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后宮的大權暫時仍舊在掌握在皇后和皇貴妃的手中。
上官侯爺手握財政大權,蛀空了國庫養肥了身子,倒也知道丟幾根骨頭給皇帝這個冤大頭嘗嘗肉味兒,因著皇后掌管宮廷樂官,便特特為皇甫胤樺的生辰舉辦了一場舞宴。皇貴妃自是不甘落后,誠心邀來了名動一方的樂官進宮助興,稍有權勢的宮妃爭相效仿,倒是把這一場晚宴辦得熱鬧非凡。
皇甫長安平生最愛熱鬧,又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看到宮妃在那兒一邊笑著姐妹相稱,一邊又在暗中斗得你死我活,不由欣賞得津津有味,那演技……嘖嘖,比電視劇里演的不要好太多!
要不是在公共場所嗑瓜子有損她英明神武的形象,皇甫長安倒是很想搬張椅子桌子出來,翹著二郎腿坐在一旁看戲。
“啊呀……!”
忽而,身旁一個冒失鬼匆匆擦身而過,肩膀撞到了皇甫長安,把她整個人都往后帶了一段,轉了大半個圈子后差點一頭栽進了花壇里,好在被罪魁禍首一把拉住才幸免于難。
當然,幸免于難的家伙是那個冒失鬼而不是她——把太子給撞摔了,丫是找shi呢還是找shi呢還是找shi呢?!
“啊!小人該死!小人該死!”
跪倒在地的青衣人涂著厚厚的脂粉,畫著濃黑的眉毛,看樣子是個戲子,面容秀美嗓音清媚,想必是花旦之流,可巧手里還拿著一盒頭飾,證實了皇甫長安的猜測。
不遠處有人在喊他:“阿英!快些過來!再不準備就來不及了!”
“哎,我馬上過來!”
青衣人大概并不知道自己撞到的是誰,只當是宮里頭的某個權貴,便沒覺得太害怕,在應了那人一聲之后,還抬起頭來眼巴巴地望著皇甫長安,乞求她的諒解。
皇甫長安當然不會跟一個戲子過不去,她可是很寬宏大量的好嗎?人賤人愛花賤花開的小白蓮一朵好嗎?優雅地一揚手,捏上了青衣人的下顎……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仿佛菊花兒不勝涼風的嬌羞。
“好可愛的孩子,給本宮當男寵怎么樣?”
聞言,青衣人虎軀一震,菊花一緊,欲哭無淚,難道他竟然這么倒霉……遇上了傳說中辣手摧菊花的太子殿下?!麻麻!窩要破瓜啦!您再也不用擔心窩找不到媳婦兒啦!
“啪!”
玉琉裳忽然上前兩步,一巴掌拍開了青衣人的臉,不快地哼了一聲:“還不快滾!”
“是是,小人這就滾,馬上滾!”
看著青衣人慌慌張張地跑遠,皇甫長安忍不住皺眉:“小裳,你干嘛打他?”
玉琉裳撇了撇嘴角,嘴巴嘟得老高:“他哪里可愛了?長得還沒我好看!”
“噗——”所以,“你是在吃醋?”
玉琉裳撲過去抱住皇甫長安的手臂,輕輕晃了兩下:“反正我不開心,太子爹爹快哄哄我!”
“……哄、哄你什么?”
“快夸我,夸我最可愛了!”
“……!”尼瑪能不能不要這么自hihg啊,這種睜眼瞎、昧著良心的話她完全夸不出口好嗎?
“太子爹爹……”見皇甫長安默不作聲,玉琉裳鼻子一酸,眼淚滿眶,亮晶晶的馬上就要掉下來的樣子,“難道你不喜歡我了嗎?小裳是不是又做錯了什么,讓太子爹爹討厭了?”
“呵呵……”從來就沒有喜歡過,謝謝。
“噗通!”
玉琉裳吸了一下鼻子,正要開始哭,眼淚還沒來得及掉下來,就給人一把從身后拽了起來,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漂亮的拋物線后,嘩啦啦地掛在了樹枝上,緊接著一陣香風拂面而來,裹挾著濃濃的風騷味兒,宮疏影一手摟住皇甫長安的肩膀,搖著團扇笑吟吟地貼了上來。
“那小子神經錯亂了,別理他!”
皇甫長安拍開他的手嗤笑了兩聲:“別說得好像你的神經就是正常的一樣,去去去!騷死了,離本宮遠一點……”
“矮油,小甜甜,不要對人家這么冷淡——”
“嘛”字還沒出口,皇甫長安毫不憐香惜玉地飛起一腳,把他踹到了玉琉裳掛著的那棵樹上。
兩個人面對面倒吊著,好一會兒宮疏影才看清楚面前怒目而視的少年,不由得掩著團扇訕笑了兩聲:“好巧啊,你也來掛啊……”
“巧你個頭!”
玉琉裳一拳揮了過去,同樣非常的不待見他。
遠遠瞅著掛在樹上打架的兩人,皇甫長安頓覺丟臉至極,在眾人五光十色的視線中趕緊打開折扇遮住了臉,匆匆跑了開去……操蛋的人森!果然倒貼的都不是好貨,至少智商有待商榷……
命小昭子去叫來了馳北風,皇甫長安特意囑咐了幾句:“過會兒的晚宴多加派些人手,盯著點那幾個戲子。”
聞言,馳北風的神情嚴肅了三分:“殿下是不是發現了什么?”
“呵,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然而這回畢竟從宮外來了不少人,難免魚目混珠,謹慎一點總歸不會錯,俗話不是說嘛,小心駛得萬年船……”
馳北風不再多問,應了一聲便退了下去。
皇甫長安捏著折扇敲了敲肩膀,剛才那個青衣人多少有些不對勁,如果真的是個戲子,演的又是花旦,一雙手肯定比女人還漂亮,可是剛才他抓住她手臂的時候,她能感覺到他的手心有一層很厚的繭——那是長年握劍才能留下的痕跡。
當然,也不能排除花槍耍多了的因素。
皇帝老爹的生辰她不好意思砸場,可要是那群人真有問題,那今晚的宴會可就悠閑不起來了呢……可憐的皇帝老爹,乖,不哭,咱們站起來擼!
走進園子里,王公大臣早已坐在場上等候,皇甫長安掃了四下一眼,只見皇帝老爹坐在主位上,左邊坐著太后老人家,右邊坐著皇后和皇貴妃,再往下是她的皇兄皇姐,還特意留了一個很明顯的位置給她……如今正空蕩蕩地指控著她的遲到!
皇甫長安垂下眼皮,皇帝老爹這明擺了是把她往風口浪尖上推,趕鴨子上架也不帶他這樣的好嗎!
“見過世子殿下。”
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了女婢的聲音,皇甫長安回眸,恰巧對上了南宮璃月那雙綺麗的眸子,狹長的眼尾似笑非笑地斜斜上挑,魅如薄霧之中倚竹觀月的青狐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