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馬香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再不下令,可就來不及了啊……”
……
相比于副將們的迫在眉睫焦慮不安,皇甫長安漫不經心的神情實在是讓人很有把她吊起來揍一頓的欲望,不僅僅是天啟的主帥被她氣得跳腳,就連守備在四下的夜郎士兵,都有些蠢蠢欲動。
然而,任由副將們怎么催促,皇甫長安卻是無動于衷,巋然不動,只瞇著眼睛悠悠地看著前方,仿佛在欣賞什么美景似的,順手還拿了盤瓜子,咔嚓咔嚓嗑了起來,看得夜郎士兵一陣吐血,差點沒忍住沖上來對著帝君大大的屁股踹上一腳,然后咆哮一句——
帝君大大你真的有認真嚴肅地在打仗嗎?!
眼見著天啟的士兵已經以驚人的速度架好了木橋,并且陸陸續(xù)續(xù)地有不少步兵戰(zhàn)馬沖殺了過來,回頭見到皇甫長安還在翹著二郎腿嗑瓜子,副將里面有人頓時一甩袖子,沉不住氣,轉身就要親自出馬。
然而,還不等他走開兩步,就有一柄長劍“唰”的一下,寒光粼粼地橫在了他的脖子上。
對上李青馳酷冷的眸色,副將不禁神情一惱:“你——!”
見狀,要不是深知帝君大大紈绔浪蕩的本性,估計在場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夜郎將士都要懷疑帝君大大被人掉包了,或者是中了天啟的迷魂陣……丫眼下這般自投羅網的做派,簡直就像是天啟的內應一樣有沒有?!
感覺到群情的激憤,皇甫長安擔心他們一個穩(wěn)不住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來,即便笑著扯了扯嘴角,開口安撫了一句。
“放心,他們過不來。”
對此,眾副將只想說……陛下大大你是睜眼瞎嗎?!他們明明已經闖過河了好嗎?是不是要等他們揮舞著長槍刺到你的面前,才算是“過來了”?!
正拙計著,卻見皇甫長安終于舍得放下了瓜子盤,站起身來走上前兩步,抬起手來對著緩緩移動著戰(zhàn)車行至河邊的開膛小皇子做了個射擊的手勢,繼而拿過小昭子遞上來的手槍,對著晴空“砰!砰!砰”地連開了三槍!
剎那間,沒有見識過槍聲的士兵被嚇得虎軀一顫,有些驚悚地投來了敬畏的目光。
天啟的士兵卻像是殺紅了眼睛一樣,馬不停蹄地揮舞著手中的兵器,全身散發(fā)出一種見人就撕的火熱,大喊著傾覆而來!
只不過……
再靈活的軍陣又如何?!
再密密麻麻的箭矢又能怎樣?!
再威猛的戰(zhàn)車,再堅硬的盔甲,再鋒利的矛頭……比起埋在草坪之下的火藥,也不過是一場負隅頑抗的笑話罷了!
槍聲落下的剎那,在無數人驚異的目光中,忽然間聽得轟隆隆如滾雷般的聲音在那廣闊平坦的草地上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灼眼的火光,逼面而來的熱浪,以及那一陣又一陣接連不斷的大地顫動,無一不讓在場之人為之齊齊色變!
且不說被火光和沙土席卷吞噬的天啟士兵,就連遠遠觀望在后方的夜郎戰(zhàn)士,在見到那駭然驚天的一幕之后,都堪堪看傻了眼睛,張著嘴巴半晌合不攏,握著長槍的五指隨之微微震顫,不知道因為炸藥的聲波,還是因為內心的震撼,抑或是無法自制的惶恐!
在天崩地裂般的火藥聲中,便是山河都要失色,便是天地都要失光,更何況只是螻蟻般奔忙亂竄的人類?血肉之軀的渺小和戰(zhàn)爭的殘酷,在這一刻幾乎上升到了頂點!
“天啊!”
“太厲害了!”
“簡直可怕啊!”
……
瞬間停下了聒噪的議論,在驚呆了半晌之后,副將們剩下的就只有無盡的喟嘆,心懷惶恐與激動,自此再也不敢對新型火器的威懾力懷疑半分,乃至不敢再對帝君大人的言行舉止有一絲一毫的疑異!
確然,有些人吊兒郎當不務正業(yè),是敗家之犬。
但也有那么一小搓人,之所以可以在如此嚴正危急的關頭表露出漫不經心的神態(tài),卻是因為他們有那樣的實力與把握,可以傲笑群雄,傲視蒼生!
而皇甫長安,很顯然就是第二種人——
雖然大家都很不愿意承認這一點,但在如今情勢下,也不得不為之折服,高呼一聲“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而在河岸的那端,在巨浪掀起的一剎那,溫孤絕幾乎在一瞬之間變了臉色!
只不過跟其他人不同,溫孤絕浮上腦海的第一個反應,不是被那迎面襲來的滾滾熱浪所震懾,也不是心驚膽戰(zhàn)地想要奔亡逃命,而是——
媽的!他被皇甫長安給耍了!
這些接二連三在河岸邊爆破的炸藥,很顯然早就已經埋下了!
至少是在幾天之前,更甚者是在他派斥候前來查探之前!因著春夏的草木生長得極為快速,倘若提前十天半月秘密地埋下炸藥,被翻動過的泥土很快就會被新長出來的草叢所掩蓋,再加上一般人不會想到在這種平曠的草地上設伏,所以不會對諾大的一塊草地細加排查。
就是算準了這一點,皇甫長安才大肆洋洋地在草地上埋了綿延數百米的炸藥,并且在這之前派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他!在成功地挑起天啟將士全軍上下的怒火之后,又送來一封開出了誘人條件與充斥著羞辱狂妄口吻的戰(zhàn)書,誘導他出動了整整十多萬的精銳,只為一戰(zhàn)而勝!
所以,在看到夜郎軍隊只來了不到一萬的軍力迎戰(zhàn)的時候,溫孤絕就應該想到,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是那個時候,溫孤絕只想狠狠地教訓一下那個養(yǎng)尊處優(yōu)而不知天高地厚的夜郎新君,卻是無瑕顧及其他,直到剛剛,看到無數天啟士兵被熱浪所吞噬、被漫天漫地飛濺起來的草葉泥沙所淹沒,他才猛然意識到!
他被騙了!天啟的十多萬精銳,全都被騙了!
夜郎帝君打的這一場,根本就不是所謂的正大光明交鋒的決戰(zhàn),而是早有預謀的——
伏!擊!戰(zhàn)!
而皇甫長安的目的,除了折辱天啟王朝的武力,給天啟的軍事一個措手不及的打擊之外,更多的是為了借此機會,把那十多萬的天啟士兵當成演練的活靶,用以彰顯新型火器那駭人聽聞的強大殺傷力,從而一戰(zhàn)成名,振作士氣,威懾天下!
這就是皇甫長安一直將新型武器藏著掖著,始終不肯亮出來的原因!
因為她很清楚,僅僅殲滅幾百上千的天啟將士,并不能起到打壓敵軍士氣的作用,也無法最大限度地彰顯出新型火器的無比優(yōu)越性!
只有以少敵多,在處于完全劣勢的情況下,反敗為勝,甚至是輕而易舉地凌虐數十萬足以令天下之人聞風喪膽,便是連紫宸帝君都為之忌憚的精兵鐵騎,才能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目光中,完成這一看似不可能的逆轉,借由天啟的慘敗,登上一個前所未有的,宛如神兵天降的高度!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一剎那,溫孤絕忍不住凝眸朝對岸那個紈绔浪蕩的身影多看了兩眼,雖然很不愿意承認那個言行輕佻的家伙會有如此深沉的智謀,并且還能做到大敵當前而不動聲色的地步,甚至連火燒眉毛都不眨一下眼睛……但在漫天的轟鳴和火光之中,溫孤絕卻也不得不認命,這一次確實是他被耍得團團轉,狠狠地栽了一次!
在一陣長久的震撼之后,天啟將士才在聲嘶力竭的呼號聲和四處散落的斷肢殘臂之中驚悚地回過了神,下意識地往后匆匆退了回來。
然而,還不等他們退過河界,后方猛然間跟著爆出了驚心動魄的轟鳴聲,數十道火舌以迅猛的速度從各個角落撲騰了過來,走如游龍而驚如閃電!
四下張望,目之所及,幾乎都是永無停歇的爆炸聲,哀嚎聲,沖天而來的熱浪,震人心肺的狂顫……第一次,在沙場上所向披靡橫掃一方的天啟士兵,在這種煉獄般的蹂一躪之中,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掙扎,什么叫做無能為力,什么叫做逃無可逃,什么叫做……絕望。
眼見著整個軍陣就要被圍成一圈的火龍包裹,局勢在瞬間變成一邊倒的趨勢,且不說沖破屏障去擊殺夜郎的軍隊,能不能保全天啟自身的實力都是個相當棘手的問題……陸陸續(xù)續(xù)意識到自己是中了埋伏之后,天啟的副統(tǒng)們紛紛趕上前,勸諫溫孤絕撤離。
“殿下!情勢不妙,先撤軍吧!”
“速速撤軍吧陛下!現在的傷亡還不算太大,再拖延下去只怕后果不堪設想啊殿下!”
“趁現在火勢還沒卷過來,快撤吧殿下!要不然就來不及了!”
……
死死地擰著眉頭,自從十歲跟著魔王上戰(zhàn)場拼殺以來,溫孤絕還從沒遇到過這樣嚴峻的局勢,腦子被轟隆隆的爆破聲震得嗡嗡作響,很難鎮(zhèn)定下來。
然而,要他就這樣落荒而逃地撤離……那等于是狠狠碾碎了他作為主帥的自尊和驕傲,他做不到!
更何況,溫孤絕也不認為,皇甫長安潛心策劃的殺局只有這點戲碼,恐怕這些埋伏在草地上的炸藥,僅僅只是開場的序曲而已!
揚手擋住了眾人慌亂的議論催促,溫孤絕酷冷著面色,抬眸看向河對岸那個揚著旗幟同他耀武揚威的身影,不由咬了咬牙關,冷然下來。
“誰敢逃跑,殺無赦!對方不過一萬人,我方十萬余兵馬,便是沖上去踩踏一番,也將他們跺成了肉泥!全軍聽令,重新整合軍陣,以右前方為中心,開道進攻!”
“可是……剛剛搭好的木橋已經被炸毀了……”
“哼!那就用尸體填上去!本殿就不信他們的炸藥,能炸上一整天!”
察覺到爆破聲確實沒剛才那么激烈了,眾人頓然為之精神一震,齊齊領命。
“是!末將遵命!”
遠遠地,看著戰(zhàn)火中那密密麻麻的軍陣迅速變換了陣型,非但沒有任何撤退逃跑的意向,反而一鼓作氣,更加奮勇的拼殺了過來,皇甫長安不由摸了摸下巴,蹙著眉梢扯起了一抹冷笑。
教父大人說得果然沒錯,天啟的整個朝廷都被洗腦得太厲害,為了能一統(tǒng)天下,簡直到了不折手段喪心病狂的地步,就連士兵都不把自己的性命當成了一回事,像是亡命之徒那般兇狠暴虐,尋常的軍隊又怎么可能是他們的對手?怎么可能不對其聞風喪膽?!
不過,他們帶給全天下的魔魘和威懾,差不多也該到此為止了。
既然無法用和平的手段進行交涉,那么就只能以暴制暴,拔了他們的利齒,把他們狠狠地揍趴在地上,再也咬不了人為止!
扣動扳機,皇甫長安對著長空,每開一槍,便下一道命令。
“槍隊,從后方掃射!”
“大炮,對準河岸轟擊!”
“剩下的人,盯緊戰(zhàn)局,倘若有敵軍有人奔逃,全部擊殺!”
話音落下不久,草原上又暴風驟雨般掀起了一陣又一陣噴灑著熱血的狂瀾,天啟的連環(huán)箭陣無疑是全九州最具殺傷力的,然而在對上夜郎的槍隊之后,除了速度上落了下風,就連距離都差上了一截,竟然是完敗的局面!
剎那間,猩紅的顏色染滿了整個草地,就連空氣中都裹挾著濃郁的腥味,夾雜著尸體燒焦的味道,令人聞之作嘔,心生膽寒。
看著越來越多的身軀倒下,原本威風凜凜煞氣凌人的十萬軍陣逐漸地被分崩瓦解支離破碎,天啟的士兵已然逐漸陷入了瘋狂的境地,就連站在遠處觀望的夜郎將士,都覺得有些慘不忍睹,于觸目驚心的場面之下,不禁對那些曾經恨之入骨的天啟鐵騎生出了幾分憐憫。
“陛下……莫不是要把那十萬大軍……全、全殲了吧?”
“其實……只要他們肯投降的話……”
“是啊!只要他們肯投降,就放他們一條生路吧!他們見識到了火器的厲害,肯定不敢再舉兵進犯了……”
抬了抬手臂,皇甫長安冷冷一笑,在眾臣的勸諫之下非但沒有下令退兵,反而從一旁的護衛(wèi)手中取過的射程極遠的狙擊槍,繼而走上前,伏在早已搭好的沙包上,對著戰(zhàn)車上那個拉著長弓奮力射擊,連續(xù)殺了十多個槍手的開膛皇子,緩緩對準了腦袋的位置,繼而下移,對上了胸口,又覺得就這樣殺了他太可惜,最后瞄上了肩頭的位置。
上膛,扣板,射擊!
連貫的動作一氣呵成,子彈以閃電般的速度飛射而出!
下一秒,在溫孤絕察覺到危險之前,肩頭和左腿就連續(xù)被射出了兩個窟窿,逼得他松手落了長弓,霎時間屈膝跪在了地上!
凝眸而望,皇甫長安卻已經收起了長槍,以一種嘲諷的姿態(tài),留了他一條狗命。
“可惡!”
重重的一拳砸在了鐵板上,飛濺了幾滴腥血,卻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那些前仆后繼倒下的戰(zhàn)士的……
見他栽倒在地,護在周身的下屬立刻圍上前來,扶起了他。
“殿下!撤吧!太危險了!再這樣下去,就要全軍覆沒了!現在沖出去,至少還能保全一些兵力!”
咬牙切齒地擰了擰眉頭,溫孤絕雖然暴躁易怒,卻不是意氣用事的人,心知大勢已去,再掙扎也不過是給人添笑料,只得恨恨地下了命令。
“撤!”
唯一的一次敗逃,這筆屈辱,他一定要從皇甫長安的身上討回來!
在痛暈過去的前一秒,溫孤絕惡狠狠地這樣想。
然而,他所預料不到的是,這場惡戰(zhàn),也僅僅只是夜郎帝君凌虐他的開始,更精彩的好戲……永遠都在后面。
察覺到天啟的殘兵開始撤離,破云鳴鈺不由抬眉問了一聲。
“他們開始撤了,要追嗎?”
“當然要,”勾了勾嘴角,皇甫長安露出了一個令所有副將都毛骨悚然的笑容,“除了溫孤絕,其他人一律殺無赦,誰都不許從孤王精心準備的這場地獄之宴中逃離!”
破云鳴鈺跟著微微一笑,柔聲應了一句:“好。”
見破云鳴鈺毫不猶豫地帶人追殺而上,眾副將才齊齊緩過神來,不免覺得帝君大大的絕殺令下得太過殘酷。
“陛下,這……窮寇莫追啊……”
不等他們說完,皇甫長安即便轉過頭來,漠然地打斷了他們的話。
“孤王也不想殺人,以后要是遇上了,能少交戰(zhàn)就自然就少交戰(zhàn),但……唯獨這一戰(zhàn),不能心慈手軟!”
因為,這是一場祭奠上了十萬多英靈的血戰(zhàn)!
皇甫長安要用它來震懾住天啟蠢蠢欲動的虎狼,即便不能逼退他們所有人的狂妄野心,但哪怕能折服一個主將,就是造福了數十萬的蒼生!她不會讓他們白白犧牲的,縱然他們是這場禍亂的罪魁禍首。
差不多過了三個多時辰,最后一名奔逃的天啟將領被射殺了在馬背之上,原先天蒼地闊的草地在戰(zhàn)火和鮮血的洗禮下,堆滿了焦爛的尸體,腥血的氣息裹著刺鼻的焦味,在原野之上隨著狂風一陣一陣地半空中呼嘯,宛如凄厲的悲鳴和哀悼。
面對著數十萬的亡靈,大概是連上天都忍不住生出了悲憫之心,陸陸續(xù)續(xù)地落起了雨來,澆滅了草地上撲哧搖曳的火苗,成片成片的血水從尸體上流淌而下,沖刷進了雨水之中,舉目而望,仿若一片血色的汪洋。
打著傘,皇甫長安靜靜地佇立在河岸邊,看著那滿目瘡痍的景象,并無半分戰(zhàn)勝的喜悅。
因為戰(zhàn)爭這種事情,是從來都沒有贏家的。
邊上,宮疏影橫著一張琴,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連續(xù)彈撥著一遍又一遍同樣的曲子,為逝者鎮(zhèn)魂,為亡者超度,為生者祈禱。
這一場伏擊之戰(zhàn),夜郎軍隊以一萬不到的兵力,以一百不到的傷亡,全數殲滅了天啟的十多萬精兵鐵騎,在霎時間傳遍九州,震驚各國朝野!
天啟帝君盛怒,欲揮兵直指夜郎帝都,卻是被忌憚火器的朝臣紛紛上諫,給攔了下來,甚而放緩了爭霸天下的齒輪,轉而開始密謀起了夜郎的新型武器。
得到天啟慘敗的消息,除天啟之外,九州其他各地則是士氣大振,紛紛重整軍隊,奔赴夜郎,表示愿助夜郎一臂之力,粉碎天啟雄霸四方的野心!
看著天下形勢一片大好,差不多達到了那一仗的目的,皇甫長安的罪惡感隨之也減輕了許多。
只還是放心不下教父大人,加之天啟也僅僅只是暫時收回了利爪,并沒有徹底地偃旗息鼓,皇甫長安自然不敢掉以輕心,想著能否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帶著三千皇家軍團偷偷地直逼天啟國都,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如此一來,天啟的國之根本必然會因此動搖,士氣也會更加地雪上加霜!
正當皇甫長安抱著一團密密麻麻的地圖在屋子里密謀著,一枚飛鏢忽然從窗外射了進來,在射入窗口的前一秒,被宮狐貍一枚暗器給打落了下來。
微抬眉梢,接過花賤賤遞過來的字條,皇甫長安垂眸一看,卻見上面只寫了一句話。
“午時一刻,水月樓見,你一個人來。”
而落款居然是魔王大人溫孤偃?
對此,花賤賤只瞟了一眼,便道:“這不是溫孤偃的字跡。”
宮疏影立刻追加了一句:“不許去!”
揉了揉字條,皇甫長安卻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如果孤王一定要去呢?”
她有隱隱的預感,要見她的那個人,縱然不是溫孤偃,但很有可能……會跟教父大人有關。
見皇甫長安堅持,破云鳴鈺知道拗不過她,只得退了一步:“那我們也去。”
“可是對方說只讓孤王一個人去,你們要是跟過來,他不肯見孤王怎么辦?”
“這還不好辦?”剔著眉梢,李青馳顯然也不放心,“我們在暗處跟著,不被發(fā)現就好了!”
知道甩不開他們,皇甫長安也沒再說什么,當即換了身衣服,駕馬奔向了水月樓,然而在水月樓里左等右等,卻不見有人出來見她,皇甫長安便猜到對方是發(fā)覺有人在暗中跟了過來,不免有些失望,怏怏不樂地牽著馬走了回去,想著對方應該還會再聯(lián)系她。
離開水月樓沒走出幾步,身后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頗為響亮地朝她喊了一聲。
“那位公子,等等……你的東西掉了!”
雖然不確定對方是不是在喊自己,但皇甫長安還是下意識轉過了頭,一抬眸,便見一個戴著斗笠的男人,牽著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兒,朝她走了過來。
皇甫長安不由微微一詫,疑惑道:“你們……是在叫我嗎?”
說著,穿著粉色衣衫的一個秀氣小女兒就咚咚咚地跑了上來,對她甜甜一笑:“大哥哥,這是你的玉佩,你剛才落在門口了,我爹我給你送過來。”
聞言,皇甫長安更詫異了,她今天根本就沒帶什么玉佩在身上好嗎?
看了眼小女兒手里的玉佩,皇甫長安正要開口解釋,抬眸的瞬間,卻見微風輕揚,吹起了那個男人面前的一抹黑紗,露出了掩藏在斗笠之下的那張臉,以及嘴角勾起的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功夫,皇甫長安離得近,卻是看了個明明白白,不禁微微一愣,爾后迅速反應了過來,笑著接過了那個小女孩手里的玉佩,道了聲謝。
“不用謝!”臨走之前,那小女孩還不忘對皇甫長安揮了揮手,“大哥哥再見!”
等他們走開之后,花賤賤慢悠悠地從巷子里踱了出來,舉目看了那三人一眼,轉而問向皇甫長安:“怎么了?他們是不是有問題?”
“哦,沒什么,萍水相逢的路人罷了,”不動聲色地將玉佩收了起來,皇甫長安隨口解釋了一句,“剛才我的玉佩掉在了門口,被他們撿到了,所以拿過來還給我。”
“這樣……”花賤賤還是覺得那個戴斗笠的男人有些奇怪,不由朝著他的背影多看了兩眼,然而見皇甫長安神色如常,對方又牽著兩個孩子,便沒怎么放在心上,轉而問道,“那人沒來?”
皇甫長安搖搖頭:“怕是發(fā)現你們跟來了……我們先回去吧,他若是真心想見我,應該不會這么輕易就放棄。”
“嗯。”
點點頭,見皇甫長安蹙著眉心略顯失望,花賤賤心思細膩,又怎么會猜不到她在想些什么,即便收起漫不經心的神態(tài),難得沒有幸災樂禍地火上澆油,反而攬上她的肩頭安慰了一句。
“別想太多了,他那種人不會有事的,大概是被什么事情纏上了,應該不會拖得太久。”
捏了捏袖子下的玉佩,皇甫長安沒再說話,剛才起風的那一瞬,她看到的那張臉……跟溫孤偃至少有七分肖似,若非他的另外半張臉上沒有那塊觸目驚心的疤痕,皇甫長安差點就叫出了聲,但顯然,那個人不是魔王。
而在天啟的皇族之中,同魔王大人長得相像的,據皇甫長安所知就只有一個人,那便是天啟太子——
溫孤嵐!
教父大人曾經跟她提起過一次,溫孤偃雖然是千鏡雪衣一手調教的,但因為性情過于冷淡的緣故,兩人并不十分的親密,反倒了太子殿下溫孤嵐,對千鏡雪衣有著近乎膜拜的心理,他之所以能由一介不受寵的妃嬪之子坐上東宮太子的寶座,便是拜千鏡雪衣所賜。
而眼下,堂堂的敵國太子不在天啟朝堂商討政事,反而喬裝打扮跑到夜郎的邊城來找她,這里面顯然有貓膩!且十之八九,必然跟教父大人有關!
這么想著,皇甫長安不由加快了步子,面上依然不動聲色,跟花賤賤說說笑笑,嘲諷那個射來飛鏢的家伙是無膽鼠輩,不敢光明正大地出面跟她對峙……私底下,她卻是很清楚,如果不擺脫掉奸夫們的庇佑,那個男人勢必不會出來見她。
皇甫長安不是笨蛋,她大概已經猜到了對方是個什么圖謀,無非是想擒賊先擒王,抓她做人質,但是為了教父大人,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畢竟她手中還掌握著火器的秘密,溫孤嵐一時半會想必不舍得殺她。
再者,若能借此機會打入到天啟的內部,對她來說,也不失為一個上上之選。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是嗎?
怎么說她上輩子也是個金牌殺手,要是連這點兒膽量都沒有,還當勞什子的皇帝,不如回家當奶媽。
回到行宮后,皇甫長安像慣常一樣,摟摟宮狐貍的小蠻腰,掐掐花賤賤的大長腿,捏捏鳴鈺大美人的小香肩,戳戳李青馳的大胸肌……左擁右抱享受了一陣,才趁著他們不注意放了一把迷香,迷暈了他們。
掏出玉佩“啪”的捏碎,里面果然藏著一張字條,寫上了另一個約見的時間和地點,此外還有一句話,令皇甫長安瞬間變了臉色。
“天綺羅已死,速來收尸。”
“吧嗒!”
碎成兩半的玉佩連著字條從僵硬的指尖滑了下去,皇甫長安霎時呼吸一窒,腦子里空白一片,等她回過神來,人已經坐在了馬背上,以瘋狂的速度奔向了約定的碼頭!
不可能!她不相信!教父大人怎么可能會死?!那絕對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話!
沒有見到人以前,她是堅決不會相信的!
更何況,要是教父大人真的死了,溫孤嵐還有心情朝她笑么?哼!不過就是想激她去見他嗎?她去就是了!
快馬加鞭地趕到碼頭,遠遠就瞧見了那艘停在岸邊的大船,皇甫長安立刻跳下馬背飛快地躍了上去,一個箭步沖到那個笑盈盈站在甲板上的男人面前,拽起他的衣襟劈頭就問。
“人在哪里?!”
與此同時,四下的纖夫“唰唰唰”地拔出了隱藏在蓑衣下的長劍,齊齊抵上了她的腰背。
溫孤嵐稍一抬手,屏退了屬下。
“你們都退下。”
眾人這才應聲收起了長劍,往后退開了幾步。
抬眸,對上皇甫長安激憤的眸子,溫孤嵐笑若春風,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只若有所思地嘆了一聲。
“果然……你們是一伙的。”
“少廢話!”沒見到教父大人,皇甫長安放心不下,自然沒有那個心思跟他玩文字游戲,當即又狠聲催了一遍,“人在哪里?!”
溫孤嵐還是笑盈盈的,一副溫良無害的樣子,只是看在皇甫長安眼里,多少有種綿里藏針的感覺,雖然長著一張和溫孤偃極為相似的面龐,卻不如魔王大人的冷艷高貴讓人覺得自然隨性,反而透著一種難以琢磨的妖詭。
垂下眼瞼,看了眼拽著自己衣襟的爪子,溫孤嵐有恃無恐,像是為了故意挑撥皇甫長安似的,偏偏不說到點子上,只慢條斯理地顧左右而言他。
“別激動,他還沒死,雖然跟死了差不多……”
聞言,皇甫長安眸光一凜,若他直言教父大人死了,她自然是不信,可是他這樣說,卻是讓人不得不懷疑起來。
“你這話什么意思?!”
“呵呵……可以先把手松開嗎?”
冷哼著松開手,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太過激進,在氣勢上便落了下風,皇甫長安不由緩緩吸了一口氣,稍稍按捺住心下的焦慮,轉而挑起眉梢換上一個輕蔑的表情。
“堂堂天啟太子,卻也只會玩這種偷雞摸狗的把戲嗎?”
不像溫孤絕那樣容易被激怒,溫孤嵐更像一團軟綿綿的棉花,不論皇甫長安抓著他的胸襟質問,還是冷笑著嘲諷,都是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甚至連眉眼間的笑意,都沒有變化半分,仿佛是跟久別重逢的好友聊天,口吻之中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敵意,哪怕他說的話關乎兩個國家的烽火廝殺。
“兵不厭詐這四個字,想必夜郎太子你比本宮用得更加的爐火純青,本宮這次親自來,不過是想求證一件事罷了,又怎么比得上折菊公子你的陰險狡詐?”
聽他提到“折菊公子”這四個字,皇甫長安的眸光不禁又閃了一道,即便扯起嘴角反問了一句。
“這么說來,你都知道了?”
“是。”溫孤嵐終于沒再轉移話題,點頭應聲的時候,那雙如桃花般艷麗的眸子里,一閃而過沉郁的眸色,“本宮還知道,天綺羅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天綺羅了,真正的天綺羅……被你們害死了!”
沒想到他連這個都能知悉,皇甫長安頓覺心跳漏了一拍,不好的預感愈漸濃厚了起來。
“你……是怎么知道的?”
溫孤嵐也不隱瞞,大概是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所以神情看起來還算平靜,只嗓音微微有些發(fā)顫,似乎還是不太能接受這個事實。
“別人都以為天綺羅最看重的人是魔王溫孤偃,其實不然,他最看重的人是本宮,他最信任的人,也是本宮……因為他知道,全天下的人都有可能背叛他,但是本宮不會。”
“哼……”皇甫長安不以為然,在她看來,千鏡雪衣那種人,根本不會真正將誰放在眼里,他最愛的那個人,只是他自己,“這不過是你的一廂情愿,他只是想要利用你罷了。”
“如果本宮說,他在本宮和他身上種了雙生蠱呢?一旦本宮有性命之虞,那么他也將陷入長眠。”
“你以為我會信嗎?像他那么決裂的人,只怕寧愿玉石俱焚,也不會輕易認輸。”
“呵呵……原來不止本宮一個人懂他,你也很了解他。”
“我對他沒有興趣,你是什么時候察覺的?”
“很久之前,在那個魂魄出現以后,本宮就有所懷疑了……因為天綺羅從不抗拒我靠近他,但是那個男人會,雖然不是很明顯,但次數多了,本宮多多少少能感覺得到他的疏遠,只是沒想到……天綺羅竟然會敗在你們的手里,若非大業(yè)未成,他的夙愿尚未了結,本宮定當將你千刀萬剮,以泄心頭之恨!”
說這話的時候,溫孤嵐并沒有露出什么猙獰的表情,仍舊是笑若桃李,嫵媚妖嬈,像是平日敘家常那般融洽。
可是看在皇甫長安的眼里,卻是第一次強烈地感受到了那股深沉地恨意,直擊心扉!
教父大人說得沒錯,眼前這個男人已經將天綺羅這個名字揉入了骨血之中,哪怕血染山河,哪怕用整個天啟王朝陪葬,他也不會有半絲半毫的猶豫!
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他是天綺羅最虔誠的教徒,天綺羅于他而已,早已是高于靈魂的存在。
這樣的男人,無疑很棘手。
“所以……”微斂神色,皇甫長安直視溫孤嵐的雙眸,并無半分畏懼,“你要怎么樣,才肯放人?”
“很簡單,”說到正事,溫孤嵐的表情頓時變得輕松了許多,甚至因為自己占了上風而有些洋洋得意,尤其是在知道皇甫長安相當看重那個男人之后,更是沾沾自喜,“本宮的要求不多,不需要夜郎的玉璽,也不需要你的投誠,只要你把火器庫中所有的武器和圖紙交出來,本宮就把那個廢人還給你。”
一聽“廢人”二字,皇甫長安忍不住又一把拽起了他的衣襟!
“你把他怎么了?!”
抿了抿嘴唇,溫孤嵐卻是一臉無辜。
“不是本宮干的,是他自己發(fā)功過度,把身體凍成了冰塊……”
聞言,皇甫長安當場就呆住了,表示十分無法理解,連舌頭都開始打了結,像是卡帶似的,說話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斷斷續(xù)續(xù)的,完全沒有了剛才那股子凌厲的氣勢。
“什、什么?你再、再說一遍……什么叫做發(fā)、發(fā)功過度,把自己的身體凍、凍成了冰塊?!”
見她是這樣的反應,溫孤嵐事先大概也早就猜到了,卻是難得的沒有嘲笑她,因為在這之前,就連他都半天沒反應過來,還以為天綺羅已經死了,趴在他的身邊對著那具冷冰冰的、甚至還散發(fā)著寒氣的“尸體”嚎了半個多時辰……當然,這種丟臉的事情,他是絕對不會讓任何人知道的,尤其是皇甫長安!
砸了砸嘴巴,溫孤嵐稍微考慮了一陣,像是在琢磨怎么說才比較直觀一點。
“說起來,在這九州之上,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的大概也只有他了,畢竟天綺羅的武功出神入化深不可測,堪稱天下無敵,被那個魂魄白白占了身體,算是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聽不得他慢條斯理地說廢話,皇甫長安不由得蹙了蹙眉頭,又催了一聲。
“是個男人就少、少雞婆,說重點!”
一聽到“雞婆”二字,溫孤嵐的臉色驀地就暗了三分,完美無缺的笑容終于不自覺地裂開了幾道細縫,只神態(tài)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拿一種欣賞的姿態(tài)看著皇甫長安的神色變化。
“哼……具體是個什么情況本宮也不了解,只是前些日子他在回到天啟之后,二話不說就把自己關進了冰宮里,說是要閉關修煉,后來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整個冰宮突然間崩塌了,把他整個人都埋在了下面……”
說到這里,抓在衣襟上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溫孤嵐即便扯起了嘴角,眼尾的笑意更濃了三分。
“那時候,本宮以為他死定了……卻不想挖出來的時候,他還有呼吸,脈搏也在跳動,雖然很微弱,但還算穩(wěn)定,只是身體的溫度低得嚇人,像是冰塊一樣扎手,就連皮膚上都像是結了霜一樣,冰白一片,本宮試過很多種方法……灌輸內力,溫水洗浴,用炭火加溫……可是,他就好像是動物冬眠了一樣,一點反應也沒有,也醒不過來,所以,你覺得呢……他這樣跟死了有什么區(qū)別?不是廢人……又是什么?”
“閉嘴!”
聽他用那種嘲諷而且還帶著侮辱性的語調貶低教父大人,皇甫長安自然不能忍。
“不許你說他是廢人!你以為他得了天綺羅的身子很占便宜?呵呵……你也太小看他了,當真比起來,天綺羅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聞言,溫孤嵐的眸光微微一爍,到底是忍不住好奇。
“他究竟是什么東西?是妖是魔……還是鬼?”
“把人交出來……”扯了扯嘴角,在得知教父大人的下落和境況之后,皇甫長安雖然還是有些擔心,卻是不再被溫孤嵐牽著鼻子走了,“我就告訴你。”
溫孤嵐生性沉定,顯然也不會輕易就范。
“你還沒答應我剛才說的條件。”
“哼!”微微抬起下巴,皇甫長安直視對方雙眸,細細地打量了一陣,繼而一字一頓,擲地有聲,“你做夢!”
不是教父大人的性命不重要,她可以狠心割舍……相反,她可以為了教父大人放棄一切榮華富貴,就像是教父大人待她的那樣,但是眼下……為了熄滅戰(zhàn)火,她不得不押上教父大人,豪賭一回!
皇甫長安賭的是——
溫孤嵐不舍得真的對教父大人下手,畢竟那個身子是天綺羅的,一旦教父大人掛了,那么那個身體就徹底淪為了冰冷而僵硬的死尸……溫孤嵐那么依賴天綺羅,甚至在知道教父大人的秘密之后都沒有輕舉妄動,一方面是迫于教父大人的威勢,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因為心底還存著那么一絲絲的眷戀。
所以,在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她絕對不會拿夜郎的江山開玩笑,隨隨便便就將火器雙手奉上。
沒想到皇甫長安會拒絕得這么快,溫孤嵐不免微微一詫,繼而像是很失望似的,用十分惋惜的口氣嘆了一聲。
“還以為你對他有多看重,才叫他這般對你死心塌地,不過現在看來……呵呵,果然是多情人最為無情,既然連你都不要他了,那就讓他……去、死、吧……”
說這話的時候,溫孤嵐瑰麗的面龐上一閃而過絕然的笑意,仿若曼珠沙華般妖冶詭異,甚至還帶著一絲絲絕望的悲愴,看得皇甫長安心頭一震。
“你想干什么?!”
“最后問你一遍,要人,還是要火器?”
皇甫長安凝眸而望,目光如炬:“兩樣,我都要!”
“那你就去要吧——”
揚起手來,溫孤嵐忽然側過身轉向了一遍,對著船尾的方向指了指。
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皇甫長安驟然瞳孔一縮,只見教父大人被綁著手腳高高地吊在桅桿之上,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樣。
“ROYI!”
忍不住叫了一聲,皇甫長安立刻奔了過去。
下一秒,卻聽一個笑得有些瘋狂的聲音在背后響起。
“游戲到此為止了……把他扔下去!”
剎那間,只見寒光在月色之下一閃而過,應聲就斬斷了繩索,趕在皇甫長安趕到之前,那襲雪白的長袍在半空中翩躚而過,筆直地墜落下去,直至“噗通”一聲沉入了水面。
“不要——!”
皇甫長安臉色一變,緊跟著沖到床邊,一躍而起跳了下去!
在整個人都被水淹沒的前一秒,皇甫長安似乎聽到岸邊有人在遠遠的喊著她的名字,但是她滿心滿眼急著找教父大人,一時間也無暇顧及上其他。
抬起眼眸,淡淡地瞟了眼岸邊策馬急追而來的幾個身影,溫孤嵐扯起嘴角冷然一哂,轉而負手回到了船艙之中:“揚帆,回天啟。”
岸邊,花賤賤幾人匆忙趕到,卻還是遲了一步!
身為風月谷谷主,專門收集各種情報以供買賣,敏銳性和警覺性自然要比常人強上許多,心細如他,怎么可能沒有察覺到皇甫長安的異樣?就連她在心頭打的什么主意,花語鶴都一清二楚!
但就算是猜到了一些端倪,卻是不可能把皇甫長安關在屋里子,讓她哪兒都去不了。
所以,為了提防皇甫長安瞞著他們偷偷溜走,花賤賤特地提醒奸夫們都留了個心眼,甚至還苦口婆心說服了白蘇,答應幫他們這一次。
后來,果然不出所料,皇甫長安下藥迷暈了他們。
帝君大大不愧是制毒高手,就連下毒的手段都是防不勝防,奸夫們雖然早就生出了警戒之心,卻還是無一例外地齊齊撲街了……
——眾奸夫:這么丟臉的事情就不要強調了好嗎?!給爺們留點面子行不行?!
好在,白蘇果然夠御姐夠兇殘,沒有白白辜負他們的期望,在皇甫長安閃身出門的后一秒,就拎起桌子上的茶壺澆了他們一臉,活森森地把他們給嗆醒了過來。
皇甫長安那時候走得匆忙,心急如焚似的,連掉在地上的字條也顧不上銷毀,就一路狂奔了出去,花賤賤幾人在看了字條后也隨之立刻也追了上去……奈何皇甫長安十萬火急,策馬奔騰,速度堪比閃電,任他們再怎么撒丫子狂追,也還是差了那么一段路。
以至于等他們急急趕到江邊的時候,那艘大船已經隨風行駛出了幾百米的距離,不等眾奸夫懸河勒馬,就見一白一黑兩個身影前后墜入了江中。
江面月色皎潔,船上燈火通明,隔著不近不遠的一段距離,縱然尋常人看不起那跳入江心的是什么人,然而奸夫們是何等的眼力,便是看不清楚相貌,看那兩人的穿著打扮,也該猜到了是誰……哪怕不清楚剛剛遲到的那會兒在船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但那個縱身躍下船頭追隨白衣之人沒入江面的身影,比如是皇甫長安無疑!
剎那間,花賤賤幾人紛紛變了臉色,當下從馬背上飛身跳下,提起內勁踏江而渡,一時間也無暇顧及那艘大船,只估摸著在皇甫長安跳江的位置,齊齊潛入了水下!
且不說這江水湍急甚是危險,江底水草叢生繚亂纏人,倘若皇甫長安執(zhí)意要找到那個白衣人,哪怕她水性再好,也很有可能會連帶著把自己的性命賠上!
然而,在水面上下浮浮沉沉找了將近兩個時辰,別說皇甫長安的影子,就連她的一條袖子都沒抓到。
累得精疲力盡的奸夫們一個個緊皺眉頭,蒼白著臉,喘著氣兒湊到了一起。
“找不到……”
“會不會被水沖遠了……要不然到下游再找找?或許會被沖到岸上去也說不定。”
“我們這樣找也不是辦法,得快些回去多調派人手過來,沿江翻一遍……”
“你去叫人,我再下去看看!”
說著,李青馳又嘩啦一聲鉆入了水面,難得有一次,奸夫們如此齊心合力沒有吵架,可他們一個個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還算鎮(zhèn)定,然浸泡在水里的已經有些腫脹發(fā)白的指尖,卻是在微微的輕顫,只是誰都沒有表現出來而已……因為他們絕不相信,皇甫長安那個遺禍千年的家伙,會這么容易就溺死在這里!
只是,情況相當不容樂觀,在派人把江心江岸都來回搜索了好幾遍之后,還是沒有皇甫長安的下落。
到了第三天,奸夫們甚至已經開始用“活要見人死要見尸”這種話來鎮(zhèn)定自己了。
而遠在天啟的皇宮里,那個正被人翻天覆地找尋的夜郎帝君,正翹著二郎腿一臉無辜地看著溫孤嵐在屋子里瘋狂的摔東西。
噼里啪啦!叮鈴哐當!鏗鏗鏘鏘!
聲音或是沉悶,或是清脆,或是低迷,或是高亢,非常的富有節(jié)奏感。
并且,皇甫長安在聽久了之后,還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越貴的東西,摔起來砸出的聲音就越是尖銳,比如……太子玉印什么的……
“哎哎哎!殿下!這個不能砸!這個不能砸!”
一看到溫孤嵐操起玉印就要往地上摔,守在邊上心驚膽顫的小太監(jiān)立刻趕上來攔住了他。
“滾開!”
一腳踹開那個小太監(jiān),溫孤嵐正在氣頭上,卻是管不了那么多,五指緊緊地攥著一方拳頭大的玉印,作勢就要往皇甫長安那張得意洋洋的臉上砸!
然而,還沒等玉印脫手,手腕就被人輕輕地拽了住。
“誰敢攔著本宮?!”
掙了兩下沒能掙開,溫孤嵐不由扭過腦袋,怒目而視……一抬眸,卻是對上一張殘艷妖冶的面龐,綺麗的雙眸中一閃而過凜冽的冷光,看得溫孤嵐也不免頓了一頓,當下熄了不少火氣。
松開手,溫孤偃垂眸看了眼地上一片狼藉的碎片,還有那個吊兒郎當靠坐在椅子上的家伙,分明被綁著雙手捆在了椅背上,還一副狂妄自大的模樣,看著確實很欠扁。
拿下溫孤嵐手頭的玉印遞給了一邊的小太監(jiān),溫孤偃淡淡地開口。
“讓我試試吧。”
聞言,溫孤嵐不由挑了挑眉梢,頗有些狐疑地掃了一道溫孤偃。
“你要怎么試?”
溫孤偃不動聲色,只微微勾了勾狹長纖細的眼尾,湊過去俯身到溫孤嵐的耳邊,壓低聲調,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緩緩吐出了三個字。
“美人計。”
“哈……”聽到這話,溫孤嵐卻是忍不住笑了,轉而抬眸掃了他兩眼,口吻之中不掩輕蔑,“就你么?”
因著天綺羅的緣故,溫孤嵐一直不怎么待見溫孤偃,尤其是在當年天綺羅將溫孤偃帶回來的時候,花了很長的時間指導溫孤偃的武學和文墨,并因此冷落了他一段時間,所以溫孤嵐在私底下一直拿溫孤偃當對手,做什么事都想要跟他爭上一爭。
現在天綺羅雖然已經死了,他的這種好勝心理,卻是一時半會改不了,故而對溫孤偃仍然保持著隱隱的敵意。
溫孤偃自然知道溫孤嵐討厭他,聽他這么說也沒有面露不悅,只在他耳邊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她喜歡我,你信嗎?”
“呵……”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嘴角,見溫孤偃一副信誓旦旦勝券在握的樣子,溫孤嵐也不想跟他爭辯什么,即便輕哼了一聲,“那你就試罷!”
說著,溫孤嵐就重重地甩了甩袖子,看也不想再看皇甫長安一眼,便就大步流星地跨出門檻走了出去,一臉肺泡都要氣炸的神態(tài),看得一路上的宮人面面相覷,心驚肉跳。
捧著玉印的小太監(jiān)也是提心吊膽地瞅著溫孤嵐的背影,見他走遠之后,才驚魂甫定地拍了拍胸口,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表示他伺候在太子殿下身邊那么久,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生這么大的氣,發(fā)這么大的火……看來那個什么夜郎帝君,盛名之下,確實是個輕易招惹不得的家伙!
抬眸看向皇甫長安,溫孤偃目不斜視,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你們都先下去吧。”
“是。”
宮人盈盈俯身,禮了一禮,隨后朝溫孤偃遞去了一個“殿下多保重”的眼神,便就急急邁著步子走了出去,生怕城門再度失火,他們也要跟著倒霉。
待宮人關上門之后,溫孤偃才走上前兩步,略帶狐疑地問向皇甫長安。
“太子的脾性素來沉穩(wěn)冷定,不像溫孤絕那樣急躁驕橫,你是怎么把他氣成這樣的?”
見到熟人,皇甫長安不免覺得高興,雖然這個熟人也是敵人,但是她對魔王大人卻是怎么也討厭不起來,嚶嚶嚶……怎么說魔王大人也是她心怡了好久的小美草有沒有?特別是那種冷艷嫵媚的氣質,真是光用想的都讓人醉了,才不像那個什么天啟太子,彎彎的笑面虎一枚,讓人覺得渾身不自在。
搖了搖坐著的椅子,皇甫長安并不急著回答,只輕輕咬了咬嘴唇,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
“我的手腕被勒得好疼啊,你要讓我就這么跟你說話嗎?我以前可沒虧待過你,把你當成寶貝一樣寵著,眼下你是主人,總該有些待客之道吧?”
眸光微微一爍,瞧見投射在角落里的一個鬼鬼祟祟的影子,溫孤偃即便勾了勾嘴角,走上前解開了綁著皇甫長安的繩子。
被捆了大半天,還要跟溫孤嵐斗智斗勇,皇甫長安到底是有些委屈,抬手一看,纖細的手腕上都被勒出了深深的紅痕,似乎還蹭破了一層皮。
拿手往溫孤偃面前一甩,某帝君大大各種撒嬌。
“你看,皮都蹭破了,你幫我揉揉!”
其實,她也就是那么一嚷嚷,埋怨埋怨,沒打算真的讓溫孤偃揉,所以話一說完就自覺收回了爪子……然而,還沒來得及收到一半,卻被溫孤偃捏住了手臂,垂下眼眸仔細地看了兩眼。
見狀,皇甫長安不曉得他是什么意思,忍不住又嚷嚷了一聲。
“干嘛,看那么仔細做什么,難道還是假的不成?你以為我們夜郎像你們天啟那么陰險狡詐嗎?居然還讓人冒充……”
說到一半,皇甫長安突然意識到了什么,想著天綺羅的身份很有可能還沒公開,即便頓住了話頭……畢竟教父大人現在冰封著,對天啟不存在什么威脅,反而一旦公開了天綺羅的秘密,弄不好還會動搖那些征戰(zhàn)在外的天啟將士的軍心,所以……溫孤偃大概還不知道這件事。
見她剎住了話,溫孤偃卻是不以為意地斂了斂眼瞼,說道。
“是你自己關心則亂,原也不是什么高超的把戲,你沒有看清楚就忙著跳下了水,也怪不得落進圈套里。”
“哼,”剔了剔眉梢,皇甫長安還是有些不甘心,可偏偏人家拿住了她的弱點,這一回卻是不得不服輸,“原來你也是一伙的!”
溫孤偃沒再說話,轉而從袖子里掏出了一個小罐子,湊到皇甫長安的面前。
翻了翻眼皮,想著魔王大人這只白眼狼這么喂不熟,皇甫長安覺得有些受傷,有些生氣。
“干嘛?”
“把蓋子打開。”
“哼!”
冷哼了一聲,皇甫長安沒有搭理他。
兩人就這么靜默著對峙了半晌,最終……到底還是皇甫長安先敗下陣來,張嘴咬掉了那瓷罐上的軟木塞。
拿指尖揩了一些雪白色的藥膏,溫孤偃半垂眼眸,小心細致地涂到皇甫長安的手腕上,爾后輕輕的抹開,動作溫柔得讓皇甫長安瞠目結舌,甚至還有些心驚膽顫。
“你……你干嘛突然間變得這么好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怪、怪怪的……”
溫孤偃卻是沒有理會她的問話,轉而反問了一句。
“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剛才的問題?剛才什、什么問題……”看到一向高貴冷艷的魔王大人用真實的面目這么對自己,皇甫長安在受寵若驚之外,腦子里空白了一下下,一時間沒能轉過彎兒來,頓了一頓才恍然大悟,“哦,你說那個啊……其實也沒什么,溫孤嵐不是想要火器庫嘛?我就說他要是肯在早朝上一邊唱小蘋果、一邊跳脫衣舞,我就考慮把兵器庫雙手奉上。”
微抬眉梢,溫孤偃面露疑惑:“小蘋果?”
據他所知,當初把溫孤絕氣得暴跳如雷的戰(zhàn)書上,好像也有這么三個字。
“哈!”一說到這個,皇甫長安就開始狗眼閃閃的,整個人跟著就興奮了起來,還自帶手舞足蹈的,“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么愛你都不嫌多!紅紅的小臉兒溫暖我的心窩!點亮我聲名的火!火火火火……”
不等皇甫長安“火”完,溫孤偃不動聲色的俊臉上終于忍不住扯出了一條裂紋。
“你的品味還是那么惡劣……”
“那必須的!”皇甫長安搖擺著身子一臉得瑟,小蘋果是什么呀,神曲有沒有?絕殺天下有沒有?什么溫孤絕溫孤嵐,管他是一點就爆的火藥桶還是城府深深的笑面虎,只要神曲一出,絕對把持不出!“啊不是……本宮很有品味的好嗎?”
收好瓷罐,溫孤偃不置可否,站起身來便要走。
皇甫長安立刻拉住了他。
“等等!這么說來,你也知道他在哪里了,是不是?!”
溫孤偃蹲下腳步,并不隱瞞:“是。”
皇甫長安應聲跳到了地上:“帶我去!”
伸手攤開在皇甫長安面前,魔王大人揚眉一笑,風情萬種,傾國而傾城:“先把火器庫交出來。”
“怎么連你也……”蹙了蹙眉頭,皇甫長安頓覺心塞塞,不想再跟魔王大人這么不愉快地玩耍了,但眼下身在虎穴,卻是由不得她,只能暫時順著他們的意圖虛與委蛇,“哼,我怎么知道你們是不是又騙我的?總該先讓我看到人,確定他真的在你們手里,才行吧?!”
“這個簡單,”轉過身來,溫孤偃淡淡說了一句,隨后在皇甫長安瞬間燃起又瞬間熄滅的火光中,將一枚戒指遞到了皇甫長安的面前,“你應該認識這枚戒指吧?”
一把奪過他手里的龍形玉戒,皇甫長安的心頭猛然漏了一拍!沒錯,這枚戒指就是教父大人隨身戴著的那一枚,如假包換!自從千鏡雪衣死了之后,皇甫長安就把戒指還給了教父大人,那之后教父大人就一直把戒指戴在手上,沒再摘下。
見到皇甫長安變了臉色,溫孤偃不由微提眉梢,笑著問道。
“怎么樣,現在相信了嗎?”
皇甫長安沒吭聲,捏著戒指沉默了一陣,睹物思情,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些心情沉重地開了口。
“他……冰封了多久?”
“你問這個干什么?”
“我心疼。”
“……”抽了抽眼角,溫孤偃表示不太能理解她的心情,“如果我沒記錯,應該有四十天了。”
聞言,皇甫長安又是一陣沉默,良久之后,才像是下了極大決心似的,給出了一個期限。
“十天,給我十天的時間考慮。”
“好。”
溫孤偃很體貼地沒有討價還價,大概猜到這已經是皇甫長安的極限了,或者……大概猜到跟皇甫長安討價還價是不會有結果的,更何況比起天啟籌謀了那么多年的計劃,十天真的算不上什么。
“十天之后,我再來找你。”
說完,溫孤偃就衣袂飄飄地走了出去,皇甫長安也沒再叫住他,躲在窗口偷聽墻角的人影也瞬間消失在了門外。
待門扇重新被關上之后,皇甫長安才目光幽幽地扯起了一絲笑意,指腹下輕輕摸索著刻在戒指上的紋理,一般人摸到只會以為那是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劃痕,但只有皇甫長安知道,那是她跟教父大人之間傳遞信息的暗號——
SEV2。
教父大人在冰封之前,大概就已經察覺到自己的身體會出現問題,甚至很有可能猜到他會被當成籌碼來威脅她,所以,為了不讓她擔心,他特地在隨身信物上留下了線索。
SEV,既英文SEVEN,是個數字七,再加上一個2,就是七七四十九天。
雖然不知道教父大人練的到底是什么鬼的功夫,居然能把自己搞成冰封,但眼下,皇甫長安總算是松了一口氣——教父大人的冰封期是七七四十九天,只要再過九天,他就能醒過來了。
而在教父大人醒過來之前,皇甫長安要做的就是,把知情的人全部……干掉!
只是,皇甫長安現在受制于人,自然不能做得太明顯,要是把天啟的太子殿下害死了,恐怕她也活不成了,所以她只能想辦法讓他乖乖地閉嘴……至少,在教父大人醒過來的時候,不能讓他出來搗亂。
至于魔王大人……
皇甫長安正覺得有些棘手,外頭就傳來了戰(zhàn)亂的消息,因為太過駭人聽聞,所以就連東宮的仆婢都知道戰(zhàn)況,忍不住在私底下紛紛議論了起來,皇甫長安躲在屋子里偷聽了好一陣子,才斷斷續(xù)續(xù)地把情況聽明白了一個大概。
當日溫孤絕擄了她來,卻又制造她溺死的假象,原本是想借她的死打擊夜郎軍隊的士氣,然而……事與愿違,在得知皇甫長安被天啟害“屎”之后,夜郎王朝舉國上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一個個殺紅了眼睛,讓皇甫長安很是欣慰,覺得沒有白白地寵(虐)愛(待)他們。
當然,對于他們采取這么暴力的行徑,皇甫長安還是要給于批判的,尤其是傳出聞人清祀認祖歸宗當上了夜郎九皇子之后,即刻率領夜郎大軍和南宮璃月麾下的紫宸大軍聯(lián)手出擊,以殺遍天啟的架勢,發(fā)了瘋似的連屠三城,于幾日之內血流千里,伏尸百萬,染紅了天啟南境的千里山河,一時之間惹得人心惶惶,令聞者毛骨悚然!
屠城之事發(fā)生后,剛剛松懈的戰(zhàn)局瞬間又變得緊張了起來,就連魔王大人都親自穿上了盔甲,被紫宸帝君派去支援南疆,襄助那個曾經橫掃沙場,結果被皇甫長安虐得沒了脾氣,又遇上了勢不可擋的兩國聯(lián)軍,如今幾乎是屢戰(zhàn)屢敗的開膛小皇子溫孤絕。
得到這個消息后,皇甫長安又是忐忑,又是緊張,因為這么一來幾乎完全打亂了她的節(jié)奏,如果最后還是要考武力拼得兩敗俱傷,那她之前辛苦了那么久,豈不都是白費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魔王大人短時間內是回不來了,所以現在她只要解決掉太子溫孤嵐,就能保住教父大人的秘密,皆是再利用他的國師身份,或許還能挽回局面。
這么想著,掐算了一下時日,在教父冰封期即將結束的前一天,皇甫長安托人給溫孤嵐帶了一句話。
俗話說好奇害死貓,溫孤嵐果然上當了,沒過多久就推門走了進來,大概是前幾天被皇甫長安氣道了,臉上的表情還是有些憤憤的,沒再跟她裝模作樣,玩笑里藏刀的把戲,劈頭就開門見山地問。
“說吧,那個家伙……到底是什么來頭?”
皇甫長安還是吊兒郎當,笑得假不正經,挑眉看了眼跟在他身后的小太監(jiān)。
看她那有恃無恐的樣子,溫孤嵐就一陣不爽,但還是擺擺手,吩咐了一句:“你們先退下,在外面候著。”
因著這些天皇甫長安都很安分,既沒有吵鬧,也沒有任何要溜走的跡象,時不時還說幾個笑話給宮人聽,所以人際關系搞得特別好,眾人幾乎沒怎么遲疑,就魚貫而出走到了外頭,順手還體貼地帶上了門。
待關門聲落下之后,溫孤偃才剔著眉梢,高高在上地看著皇甫長安,許是因為奸夫們屠城的緣故,所以太子殿下一并把新仇舊恨都算在皇甫長安的身上,一副恨不得掐死她的表情。
“怎么,你很得意?”
搖了搖頭,皇甫長安難得沒有夸夸其談,反而一副很鄙視他的模樣。
“你以為孤王跟你們這些喪心病狂的家伙一樣?要不是天啟狼子野心蠢蠢欲動,如今又怎么會遭到這樣的報應?呵呵……當真以為天啟國大兵強,就可以橫掃六合為所欲為了嗎?天真……太天真了!”
劈手掐住皇甫長安的脖子,溫孤嵐細細收緊了手指,目光中透射著毫不掩飾的狠辣。
“別說了好像你就很深明大義一樣,天啟十多萬將士,不是死在你的手里,還能是自殺的不成?”
皇甫長安瞇了瞇眼睛,收起了臉上的笑意。
“孤王不會讓他們白死的。”
“哈哈!這種話從你嘴里說出來,還真是個天大的笑話……人都死了,你滿手的血,還想洗清嗎?”
“至少……我不會再讓雙手沾上更多的血。”
“哼,這種話還是說給你后宮里的那些男寵聽吧!”大概覺得跟皇甫長安聊這種話題很沒意思,溫孤嵐哼哼了一聲,即便轉口追問,“現在可以說了吧,那個家伙是妖是鬼?”
勾了勾手指頭,皇甫長安挑了挑眉梢,學著他以前的語調,慢悠悠地道。
“靠過來一點,我怕隔墻有耳,嚇壞了人家。”
聞言,溫孤嵐眸光微爍,警戒地看了她一眼,雖然有些狐疑,但想著她身上的那些暗器毒藥全被扒了下來,再加上她又沒什么內力,也沒什么好忌憚的,即便撇了撇嘴角,俯身湊了過去。
看著那種妖冶的面龐一臉不快地湊過來,皇甫長安不由緩緩勾起了嘴角,爾后,輕啟薄唇,朝溫孤嵐的面龐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溫孤嵐霎時就炸毛了,狠狠地掃過一記眼刀。
“你干什……”
只可惜,一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完,甚至連眼睛都沒瞪圓,就渾身一軟,癱倒在了地上。
“小樣兒,”蹲下身戳了戳溫孤嵐的眉心,皇甫長安滿是得意,“別以為搜了身就能把勞資身上的東西都拿走,勞資的指甲蓋和頭發(fā)上都藏了毒,取一點下來燒成灰混在一起,別說是人,就是十頭牛也扛不住。”
當然……皇甫長安也沒能得意多久,因為她的脖子上很快就多出了無數把長劍。
對上暗衛(wèi)大哥森然的目光,皇甫長安只想說——
“別打我,我要是活不好,你們的主子也別想活了……想要解藥,就讓溫孤偃來見我。”
所以,下一秒,皇甫長安就被毫不留情地丟進了大牢里!
魔王大人自然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皇甫長安這么說只是緩兵之計罷了,就跟先前那個十日之約一樣,不過,就算被關進了大牢,她也一點都不害怕呢,因為教父大人明天就醒過來了,一定會像蓋世英雄那樣踏著七彩祥云來救她的!哦呵呵……想想還有點小激動!
好久沒見教父大人了,見到必須先撲倒!狠狠地從頭到腳啃一遍,才能慰藉她多日來被囚禁的受傷心靈!
因為皇甫長安被關押在最深處的密牢里,作為罪行最重的犯人,四面都是石墻鐵壁,除了一個通風口,幾乎就沒有什么與外界想通的縫隙,所以很難判斷時間,就連送飯菜的獄卒都是個冷冰冰的悶葫蘆,無論問什么,別說回答,連吱都不會吱一聲。
沒辦法,皇甫長安只能默默得祈禱,教父大人千萬不能坑爹千萬不能坑爹,一定要醒過來!要不然,她就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自己把自己給玩死了。
干瞪著眼睛坐了許久,等得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過了幾個時辰,皇甫長安到底沒忍住,打了個呵欠沉沉的睡了過去。
然后,就算是在冰冷堅硬的大牢里,心態(tài)一向樂觀的帝君大大做了個很美很美的……春夢。
夢里,教父大人解除了冰封,治好了頑疾,以一種近乎干柴烈火一觸即燃的架勢,二話不說抱著她就滾到了床上,爾后被子一掀,悶頭就大戰(zhàn)了三百回合,那淋漓盡致的快感蕩漾得她的心都快醉了。
直到第二天醒來,皇甫長安嬸嬸地覺得四肢酸軟,渾身乏力,像是散架了一樣,連勾勾手指頭都覺得沒力氣,不由咂咂嘴感嘆了一聲。
“怎么連做春夢都這么累啊……”
話音落下不久,就有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春夢?”
“呃!”皇甫長安頓時被嚇了一跳,立刻睜開了眼睛,一抬眸,就對上了那張俊美無儔的面龐,在呆愣的片刻之后,皇甫長安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教父大人的臉頰,繼而狐疑道,“不是虛幻的,難道是夢中夢?還是續(xù)集?好神奇啊……”
握住皇甫長安的手,教父大人微微一笑,轉而又覆上了她的身子,吻上了她的唇瓣,淡淡道。
“續(xù)集是嗎?你還想要幾集?”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呢……
要不是外頭還在打仗,每天都要死好多人,皇甫長安一點都不懷疑,教父大人會把她連皮帶骨頭的都吃下去!嚶嚶嚶,可怕的教父大人,戰(zhàn)斗力強得簡直變態(tài)好嗎?虧得外頭在打仗,打擾了教父大人連本帶利收回福利的興致,要不然……再這么下去,皇甫長安覺得她快要生出陰影來了!
雖然爽是很爽,但蒸的吃不消教父大人無底洞似的索要,果然房事神馬的……還是要節(jié)制。
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喜歡就會放肆,但愛……是克制!
眼見著戰(zhàn)火越燒越烈,皇甫長安自然不能坐視不管,便同教父大人里應外合,暫時留他在天啟,見機行事,而她……按照教父大人的說法,就是擒賊先擒王,把天啟最為強大的一個軍團拿下,其他那些勢力雖然也不容小覷,但多少會影響士氣。
而天啟最令人聞風喪膽的軍團,無疑就是魔王大人的麾下!
換言之,皇甫長安要抓的那個頭頭,就是——
魔王大人!
不錯!這個任務,她很喜歡!
要是能順手把魔王大人給采了,那人森簡直就圓滿了,有木有?!
看到皇甫長安眉飛色舞,跟偷了腥似的,教父大人卻是眸光輕爍,略帶隱憂,臨皇甫長安出發(fā)之前,難得開口多交待了兩句。
“不管到時候發(fā)生了什么,都不要亂,等我過去找你。”
“嗯嗯……”皇甫長安心情雞凍的應了兩聲,繼而才察覺有點不對勁,“什么,你要過來找我?那個……你來之前能不能事先通知一下……萬一……不小心……不是時候……”
見皇甫長安想歪了,還一路歪到了別的星系,教父大人頓時面色一冷,甩了甩袖子走了開,再也不打算管她了!
把教父大人從溫孤嵐那邊拿回來的裝備逐一揣進兜里,皇甫長安即便雄赳赳氣昂昂地跨上了馬背,一路朝著魔王大人狂奔而去,為了采到美草……哦不,是為了遏止戰(zhàn)爭而日夜兼程,馬不停蹄!
那廂,奸夫們在收到皇甫長安報平安的消息后,瞬間松了一口氣,繼而按照皇甫長安的意思,將她手下親率的三千皇家軍團秘密送到了前線,正面與魔王溫孤偃的軍團對峙。
而在交戰(zhàn)的前一晚,溫孤偃的營帳里多出了一個人。
看到地上多出來的人影,溫孤偃不由扯了扯嘴角,回過頭來,見皇甫長安拿著手槍對準自己,卻是絲毫沒有驚慌,甚至沒有詫異,仿佛早就猜到她會這么做一樣。
“你果然來了。”
“嗯哼……”皇甫長安跟著挑眉一笑,“見到我,你不高興嗎?”
“你是來殺我的,這有什么值得高興的嗎?”
“我可舍不得殺你,只要你肯投降,我們還可以做……做盆友!”
聞言,溫孤偃微抬眉梢,目光瀲滟,口吻突然莫名的曖昧了起來,就連說的話都相當的意味深長,耐人尋味。
“只是朋友?”
一聽他這么問,皇甫長安猛覺小心肝兒一顫,差點就把持不住了……不,不對!他這是美人計,千萬不能中計!
“咳、咳咳……那個……你要是想做別的,我、我沒意見啊!我都可以的!”
“呵呵……”溫孤偃忽然勾唇輕笑了起來,眉眼間風華絕代,美艷不可方物,看得皇甫長安都有些癡了,繼而聽到他說的那句話,更是直接就呆了,“長安,你是不是很喜歡我?”
沒來由的,皇甫長安萬年厚臉皮的老臉上,竟然忍不住微微一赧,只語氣還很強悍!
“這不是廢話嗎?!”
“那你愛我嗎?”
冷不丁聽到高貴冷艷的魔王大人提到“愛”這個字眼,皇甫長安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總覺得有點詭異,但還是如實回答了一句。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么愛你都不嫌多,紅紅的小臉兒……”
“咳……”溫孤偃抬手摘下滿頭的黑線,轉而換了個問法,“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為我傷心?”
“當然會啊!等等……你干嘛問這種問題?”
“你不是來殺我的嗎?”
“……”好像是哦,但是……!“我沒說真的要殺你啊!只要你肯投降,就不用死了不是嗎?!”大家就可以一起愉快地玩耍了不是嗎?!
“如果我說‘不’呢?”
“……靠!我以為你前面說了這么多,是打算投奔到孤王的懷抱里來了,害孤王白高興了一場!你要是不肯投降,那我就只能把你綁走了!”
一邊說著,皇甫長安還從身后掏出了麻繩和麻袋,一臉“我是認真的,我有帶工具過來!”……的嚴肅表情!
“不用那么麻煩……”
趁著皇甫長安拿道具的時候,溫孤偃忽而伸手握上了皇甫長安拿槍的手,皇甫長安也沒閃開,她就是不甘心,不相信她對魔王大人這么掏心掏肺,他還會喪心病狂到反咬她一口……不管怎么說,她活了兩輩子,這點兒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
果然,溫孤偃只垂著眼瞼,淡淡地看著她手里的槍,拿指尖輕輕摩挲了兩下,仿佛在好奇手槍是怎么使用的,并沒有要奪走手槍的意思。
琢磨了一陣,溫孤偃反手覆上皇甫長安的爪子,學著她的手勢,將食指貼到了扳機上。
繼而抬起頭來,笑著看了皇甫長安一眼,問道。
“開槍的話,是不是按這里就可以了?”
雖然有些琢磨不透他的意思,但聽他那么問,皇甫長安還是隨口應了一聲:“是啊……不過你小心啊,別亂動,萬一走火就不好玩了……”
“砰!”
一句話還沒說完,溫孤偃突然手下一使力,對著自己的胸口開了一槍!
在靜謐的夜色下,槍聲顯得十分的響亮和突兀。
愣愣地看著眼前緩緩癱倒在椅子上的溫孤偃,皇甫長安只覺得腦袋空白一片,完全無法接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為了應付意外的狀況,她的槍是上了膛的,但是……她從沒想過要對魔王大人開槍!
“……為什么?”
扯起嘴角,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溫孤偃淡淡一笑,眉入遠月,目若春水,再無任何魔煞之氣,卻像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孩童。
“想知道答案,去問天綺羅吧……”
說完最后一句,溫孤偃即便緩緩合上了眼瞼,面上無悲無喜,只隱約可見幾絲遺憾。
聽到槍聲,外面的侍衛(wèi)立刻沖了進來,只是不等到沖至皇甫長安面前,就跟突然間劃破營帳闖進來的人纏斗在了一起,緊跟著外面?zhèn)鱽砹烁鞣N兵刃交接的聲音,那一聲槍響仿佛是預謀已久的信號,在無邊的夜幕中,在冰冷的月光下,霎時間掀起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廝殺。
“長安!走吧……這里太危險了!”
一劍架開揮向皇甫長安的長槍,宮疏影快步走上前來,拽上皇甫長安的手腕便往外走,花賤賤和南宮重淵跟著迎了上來,護在皇甫長安左右,而不遠處,趁著夜色前來偷襲的三千美男軍團已經開始對天啟軍團進行了瘋狂的炮轟……所有的一切,都來得那么突然,突然得讓皇甫長安措手不及。
被人一路拽著離開了天啟的營地,皇甫長安滿眼是溫孤偃的身影,不敢相信……他是真的屎了!
直到第二天,從敵營傳來主帥遇刺身亡,魔王麾下潰不成軍的消息,皇甫長安才不得不承認,昨天發(fā)生的那一切,都是真的!
借著魔王敗走的勢頭,整個戰(zhàn)局就像是連鎖反應一樣,瞬間沸騰了起來,身為天啟第一戰(zhàn)神的魔王一死,幾乎整個天啟王朝的士氣都受到了巨大的影響,再加上各地兵團的諸多主將突然在同一時間內齊齊暴斃而亡,原本最為強大嚴正天啟軍隊,霎時間就亂成了一鍋粥!
夜郎軍團和紫宸軍團分兩頭乘勝威壓,直指天啟皇城!
不過短短七日,身在皇宮的天啟帝君就收到了十萬火急的皇城預警。
“陛下!夜郎國的十萬大軍殺過來了!”
天啟帝君畢竟當了幾十年的皇帝,積威尤甚,自然沉得住氣,雖然眼下情勢不妙,但只要有國師在,他就不會自亂陣腳,即便揮揮手,沉然呵斥了一聲。
“大呼小叫什么?不過是十萬兵馬,根本不足畏懼!傳令下去——”
然而,不等天啟帝君說完,就被傳令的士兵匆匆打斷了。
“可是,我們的人馬倒戈了一半以上……”
“什么?”天啟帝君這才變了臉色,從龍椅上一下子坐了起來,“誰干的?!”
“是……”抬起手,士兵弱弱地指了指立在天啟帝君身側,同他平起平坐的某座大冰山,“是國師大人……”
“什么?!”天啟帝君頓時就慌了神,忍不住回頭質問天綺羅,“國師,你、你想造反嗎?為什么?孤王一直待你不薄,你怎么……”
話音未落,便見寒光一閃,端的是一劍封喉,毫不留情。
某國師淡淡垂眸,掃了臺下一眼,道。
“她想要的東西,我自當雙手奉上。”
剎那之間,滿朝的文武百官都震驚了,呆呆得愣了半晌,才恍然回過神來,剛有人喊著要抓逆賊,就被身邊的人捂著嘴巴摁了下去。
“蠢貨!找死你啊!”
“現在的情勢已經很明顯了……天啟敗了!敗了你知道嗎?!”
“國師的武功無人能敵,誰敢動他一根寒毛啊……”
……
天啟帝君一駕崩,再加上各地的兵團逐一被鎮(zhèn)壓,原本強大到足以令天下人畏懼的天啟鐵騎頓時兵敗如山倒,不過短短一個月時間,就偃旗息鼓,徹底安靜了下來,再也掀不起一絲一毫的漣漪。
在天下大定之后,皇甫長安對魔王大人的屎還是有些耿耿于懷,見到了教父大人也高興不起來……那種一個人被蒙在鼓里的感覺讓人很不爽有沒有?
“說吧!你和溫孤偃之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是不給我說清楚,就住一輩子長安廟好了!”
聽到這話,教父大人的臉色明顯就暗了下來,但為了不住長安廟,還是耐著性子解釋了一遍。
“當初,千鏡雪衣的目標是征伐天下一統(tǒng)九州,所以一直在暗中操縱天啟的政權,并灌輸征戰(zhàn)的理念……后來,他在察覺到我的存在之后,就對那些安插在各地的死士下了死命令,不論發(fā)生任何變故,不論他以后說什么,這個計劃都要繼續(xù)執(zhí)行,不可更改,不可逆轉……”
所以,教父大人只能順著千鏡雪衣的意思,跟魔王大人約定,讓他成為天啟國最強大的利刃!
如此一來,若要摧毀天啟的所有軍團,只要讓皇甫長安的人馬打敗魔王,就能動搖軍心,威懾天下,讓天啟軍隊不攻自破!
這跟皇甫長安一開始的想法是一樣的,以最慘烈的戰(zhàn)斗,盡可能減少無謂的犧牲。
“可是……那……”聽教父大人說完,皇甫長安還是覺得有些不甘心,“就算是這樣,也不用讓阿偃死啊……”
聞言,教父大人終是無奈的嘆了口氣,對著門外揚了揚手。
片刻后,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走了進來,一路行至皇甫長安面前,爾后緩緩摘下了面具,笑著道。
“我可是魔王,怎么可能那么輕易就會死。”
“靠!”皇甫長安瞬間就跳了起來,氣得眼眶都紅了,“你們合起來耍勞資?!氣死我了!統(tǒng)統(tǒng)都給我住長安廟去,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準出來!”
聞言,眾愛妾齊齊:“歐耶——”
只是還沒“耶”完,就聽皇甫長安緊追了一句:“你們也去!”
眾奸夫:“……”這是純躺槍的節(jié)奏嗎?!
溫孤偃:“……”可我也是受害者啊!這一切都是教父大人的意思好嗎?!他說我死了你就不會惦記著我了……所以為了讓你惦記我,我沒舍得死。
數日之后,就連遠在天啟,被莫名其妙捧上帝君之位的溫孤絕,都被皇甫長安強大的怒火殃及,并且在教父大人的威脅之下,不得不帶著上萬的將士,按照之前戰(zhàn)敗的約定,在廣場上半裸著身子,羞恥地跳了一個時辰的小蘋果草裙舞!
而這一切……僅僅只是為了……
博夜郎的帝君大大一笑!
跳完之后,溫孤絕就直接哭暈在了被種了忘憂蠱的,渾身散發(fā)著圣母光澤的……溫孤嵐懷里。
某一天,皇甫長安忽然提出要跟南宮重淵外出游玩,過二人世界,而原因竟然是在很久以前,南宮重淵靠著石頭剪刀布,積累下了整整一個月的福利,先前跟奸夫們交換了時間,現在則是要統(tǒng)一收回去——
對此,眾奸夫們哭暈在了教父大人的懷里!
“你居然贏了這么多次?!心塞塞!伐開心!果斷要換個規(guī)則了有沒有?!”
然后,南宮重淵就當著教父大人的面,把皇甫長安帶走了呢。
教父大人:“……”我也心塞塞,伐開心,誰給我懷抱哭暈一下?
一個月后,南宮璃月家的小包子歡快地跑了進來。
“爹爹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們要先聽哪個?”
——“好消息!”
“父皇回來了!”
——“蒸的嗎?太好了!那……壞消息呢?”
“父皇是帶著小弟弟回來的!”
——“什、什么小弟弟?!”
“就是肚子里的那個呀!”
霎時間,眾奸夫齊齊抱頭痛哭,南宮重淵笑而不語,教父大人則是若有所思。
幾年后的某一天,眾奸夫忽然看到皇甫長安在勾搭一個七八歲的小正太,隨即齊齊炮轟——
“皇甫長安!你還能更喪心病狂嗎?!這么小的孩子也要染指?!”
皇甫長安一臉浩然正氣:“誰說是我要,我不是在給女兒謀福利嘛?!”
南宮重淵立刻抱緊閨女:“不要帶壞我的女兒!”
“那兒子……”
李青馳頓時抱緊小包子:“也不準帶壞我兒子!”
“那……”
教父大人左手抱著閨女,右手抱著小包子,抬起頭看淡淡地看了一眼皇甫長安跟前的那個小正太,毫不留情道。
“太丑了,換一個。”
“就是,”南宮重淵懷里的小閨女跟著應和了一聲,“他長得還沒爹爹們好看呢!”
小正太當時就“嗚哇”一聲大哭了起來。
皇甫長安立刻瞪了閨女一眼:“不準跟我搶男人!”
眾奸夫齊齊轉身:“我們走吧……別理她。”
夜半。
忽覺得身邊的床板一沉,皇甫長安側過頭來:“剛不久之前……是誰說不理我的?”
溫孤偃嘟著嘴唇無恥賣萌:“我錯了……你咬我吧。”
皇甫長安哼哼:“錯哪了?”
“哪都錯了……你就讓我將功補過,好好伺候你吧……”
說著,一雙爪子就開始不安分地攀上了某人的小蠻腰,輕車熟路地開始扒衣服,只可惜下一秒就被毫不留情地“啪”地拍了下去!
“一邊去,抄家法,十遍!不!一百遍!”
奸夫們:“……”導演!這不科學,難道這就是我們以后的生活了嗎?完全不受寵啊!
教父大人傲嬌臉——
那必須的!導演是我二哥,編劇是我三姐,制片人是我四嬸,投資人是我五叔……呵呵,跟我爭?
(全文完——)
------題外話------
歷時一年,將近兩百萬字,是我寫文以來最殫精竭慮的一個故事,也是目前而言最受歡迎的一個文,對我來說,七皇弟是獨一無二的,皇甫長安永遠都是最獨特的,她是我塑造得最典型的一個女流氓了,前無古人而后無來者,對于能欣賞長安的你們,我要嬸嬸的說一聲——
泥們蒸的是太有眼光辣!
有時間我會給這篇文寫一篇后記,以紀念這一年來的創(chuàng)作歷程,也算是對七皇弟的一個圓滿收尾。
另外,看完七皇弟可以追新文《穿越之誤入皇家書院》哦,一樣的輕松搞笑,美男如云,女主外號白二花,是個夢想著成為白蓮花的女漢紙,但總是在不經意間暴露出女漢紙的本性!
同樣精彩!歡迎跳坑!本導品質保證!
最后,群么么一個,愛泥們!不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