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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格上出現(xiàn)的一些缺陷,不是不可以忍受。
只要能夠達到目的,他不在意這個。
府中的所有人看到三人同行的這一幕,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以為自己看到的是幻覺!
首先,不僅是死在天劫之下的云逍仙帝回來了,他進了尊上所沉眠的寢殿之后,竟然喚醒了他!
任誰也想不到兩個人一見面,竟然立即就大打出手,寢殿上空盤旋的劍光耀眼得距離這數(shù)十里之外都看得到,最后爆發(fā)出的那團耀眼白光簡直不弱于當初那九道龍形劫雷在空中相撞爆炸!
等到一切恢復(fù)平靜,兩人卻雙雙神魂離體,不知去向。
原本寢殿中的床榻上只有一人變成了倆人,據(jù)說小魔尊在上面根本不肯走。
也是,幾乎就要看到雙親站在自己面前了,最后竟然大失所望,換了是誰也接受不了,何況只是一個小孩子。他們的少主哪怕再厲害,現(xiàn)在也還小,對于生命漫長的天魔來說,他活過的那一點年紀,不過是青崖老人打個哈欠的事。
尊上沉睡三年,小少主就一直保持著他沉睡時的模樣,所有人都在想這回不知道他們又要沉睡多少年,他們的小少主還要多長時間才能長成真正的少年了。
這樣想著,所有人都十分唏噓。
青崖老人跟陪著云逍仙帝來的那個低階仙人在一起喝悶酒,來府上做客的妖皇父子,小狼崽一直想往寢殿走去找自己的玩伴,但他的父親化成原型卻叼起了他,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不讓兒子去打擾那寢殿中的一家三口。
小云寒已經(jīng)十分可憐了,他們唯一能做到的也只是讓他跟楚逍和峰主一起安安靜靜的待著,不受任何人打擾。
他們之間的走向真是曲折離奇,誰都想不到最后的結(jié)果,難怪會在仙界被寫成話本四處傳唱。
可誰都沒想到,這樣的感慨才生出沒多久,小少主就守得云開見月明!
兩個人竟然都醒了過來,而且看起來完全是冰釋前嫌的樣子,感情跟之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之前如果是自家尊上強取豪奪,云逍仙帝其實并不情愿的話,兩人現(xiàn)在看起來完全是兩情相悅。而且還是老夫老妻,相處起來沒有半點生澀。
完全是神仙眷侶,羨煞旁人,跟他們當初想象中最美好的圖景一模一樣。
尊上,夫人,還有少主。
“這……轉(zhuǎn)變得也太快了……”其中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他們看著完全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少主,目瞪口呆地想道。
“難道是小少主終于用自己的眼淚打動了兩人,讓他們看在孩子的份上決定好好地過下去?”
“……不大可能。”
可不管怎么樣,這一刻,這段仙魔之戀似乎終于迎來了一個完美結(jié)局,令他們感動不已。
忽略其中的眾多疑點,比如云逍仙帝當初是怎么在天劫之下逃過,又怎么離開了這個地方還要回來,尊上在沉眠之中神魂到底去了哪里,最后又是怎么回來的,他們必須得發(fā)自內(nèi)心地想要祝福這兩人。只是想到如今仙魔大戰(zhàn),兩族之間已經(jīng)成了水火不容之勢,他們的戀情就要更難順利進行下去了啊。
楚逍走在崇云身旁,這五千多年來心情難得像此刻一樣平靜。
懷里的兒子雖然聒噪,不過看在這張跟他長得那么相似的臉上,楚逍也覺得不是不能忍,反倒覺得還蠻可愛的。當初還在他小乾坤里的時候,這小子就是一副癡漢臉,會撅著嘴要親親,現(xiàn)在長大了倒是好多了。
他們走在游廊上,外面飄著雪,積雪將樹枝壓得低垂,難為這些生長在極南之地的樹木經(jīng)受了這么長時間的雪季還沒枯萎,還有著綠色。
楚逍摸著兒子的手,他是半仙半魔之體,體溫總算是比他另一個父親高,不過還是比自己要低一些。他身上穿著的黑色衣袍完全是崇云的翻版,從小靴子到其他裝飾,都是崇云轉(zhuǎn)世成魔之后慣常穿的黑色,只有花紋部分還是暗金色。
楚逍揉著他的小手,問道:“你為什么不長大。”
小魔尊抱著他的脖子,把頭靠在他肩上,解釋道:“我想讓父親醒來的時候看到我,還能認得出我來。”他怕長大了,自己剩下的最后一個親人也不認識自己了。
楚逍心道作孽,又聽小兒子道,“不過現(xiàn)在我可以長大了,爹爹,我很快就會長大了。以后再有劫雷來劈你,我也可以保護你了。”
楚逍被他逗樂:“你保護我?你先照顧好你自己吧,我可以應(yīng)付得來。”
事實上楚逍自己也不知道現(xiàn)在這個情況到底算什么,他是渡過天劫了,還是沒有渡過天劫呢?
如果自己像當初師尊崇云一樣一出生就在上界,那么就完全可以忽略中間渡劫這個過程,當然很可能也沒有記憶,不過這有什么關(guān)系?那些人不會這么輕易放過他,不會讓自己這么悠哉悠哉的失憶下去。
他們走過了大半個府邸,來到了湖心亭。
楚逍停住腳步。
就是在這里,崇云抱著孩子在這里枯坐了三年。
楚逍對這個亭子印象深刻,對崇云道:“過去坐會兒。”
崇云點頭。
兩人于是進入了湖心亭中,在亭中的石凳上對坐下來。
楚逍在亭中感受了片刻,說道:“這里的風景倒是好,難怪師尊能在這里坐三年。”
崇云卻想起了他的記憶,開口道:“我知道你在那座雪峰上坐了更久,在你的記憶里,我都看到了。”這是楚逍沒有附帶彈幕的記憶,枯燥乏味,卻在他的人生中占據(jù)了很大篇幅,“我從沒想過,你會在上面坐那么久。”
楚逍嘆了一口氣,說道:“都過去了,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盡管心中的仇怨已經(jīng)消散,但并不代表著他想起這些經(jīng)歷不會心塞,“說點別的吧,我也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到底是算渡過天劫沒有,不過似乎是隨時都可以破界飛升了。”
崇云看起來并不意外聽到他這么說,只點頭道:“再給為師一段時間。”
楚逍想起他還處于神魂殘缺狀態(tài),不由地道:“分離神魂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師尊你打算什么時候把自己的分魂給收回來。”
后果會有嚴重,具體參見超丑大魔王。性情大變是小事,最后被自己分裂出來的魂器打敗才是大事。
崇云暫時還沒打算把自己的分魂收回來,眸光清冷地望著他,開口道:“為師還有事情沒做完,何況當初把神魂分裂出去,我就沒有打算收回來。缺少一部分神魂對我來說沒有什么影響,你看得出來的。”
楚逍:“你還要做什么?快把分裂出去的神魂收回來我給你粘一粘。”不然當心你就沒鼻子了。
現(xiàn)在他都回來了,也放下了,崇云就沒必要再這樣做了。如果自己的技能做不到這一點的話,那還有塊輪回玉玦可以研究,拿輪(雙)回(面)玉(膠)玦粘一粘肯定沒問題。
崇云看著他:“已經(jīng)到了這一步,我不可能終止這場戰(zhàn)爭。”
楚逍:“……”這簡直是一心朝著大魔王方向發(fā)展了啊!這世界已經(jīng)沒有反派了需要你那么積極主動來擔當嗎?不過是五千年沒有以真實身份坦誠相見就畫風驟變,可這好像也沒辦法,誰讓他現(xiàn)在有個天魔底子。
崇云平靜地道:“當初去做這些,我只是想讓自己心里舒服一些,在復(fù)仇的時候,起碼還有活下去的目標。可后來知道你還能復(fù)活,我就沒有再進行第三步,現(xiàn)在不把妖界牽扯進來也沒關(guān)系。對我來說,既然你已經(jīng)回來了,我就不需要這么急著打上神界去。”
用自己的性命去換取一絲報復(fù)的快感,之前的崇云很樂意這么做,可現(xiàn)在生命對他來說又重新變得有意義起來,他要做的不是報復(fù),是彌補。
楚逍道:“仙魔大戰(zhàn)我知道,是你的兩個傀儡的杰作,可問題是師尊,你為什么要讓三界打起來?”妖界現(xiàn)在能夠游離在戰(zhàn)局之外,只是因為沒開始被牽連進來自己就被靈霄子從下界帶上來了。
崇云開口道:“仙妖魔三界混戰(zhàn),精銳盡出,到時候我就可以把這仙天之上最精銳的軍隊聚集在一起,帶到神界去。”封神冢已經(jīng)徹底歸屬于他,在他眼中再無秘密,隨時可以順從他的心意變成任何形態(tài),由他帶走,“到時候三族精銳盡在其中,我就能把封神冢變成第二個天仙墓。”
如果沒有當初那些人,天仙墓就應(yīng)該在楚逍的掌控中,讓他在仙天縱橫時可以擁有一支強勁的軍隊。只是這一切都沒來得及實現(xiàn),變數(shù)太多,所以楚逍不知道。
他聽完這些話,微微皺起了眉,問道:“然后呢,把他們放進去以后你又想做什么?”
崇云:“讓他們繼續(xù)打。”
從仙妖魔三界到封神冢,不過是換一個戰(zhàn)場,他們還要繼續(xù)相爭,直到其中生出一支最強的軍隊。
小魔尊被秀爺抱著,感到父親是想把很多人關(guān)在同一個地方而已,并沒有什么問題,可楚逍卻意識到自己的師尊究竟想要做什么——
這簡直就是典型的養(yǎng)蠱!
苗疆人養(yǎng)蠱,就是將無數(shù)毒蟲關(guān)在一處,任它們相互吞噬,自相殘殺,到最后活下來的就是蠱。
活到最后的只會是最強的那一個,同時也是最毒的那一個,殘殺同伴,沒有是非善惡,甚至不能單純的再被稱作是人或者什么,他們只會是軍隊,是殺戮機器。
楚逍斷然道:“你不能這么做,師尊。”這不像是他會做的事,太過極端也太過狠毒,“你應(yīng)該盡快把分魂召回來,你已經(jīng)受到影響了。我不能讓你再這樣下去,把這么多人牽連進來,就算這樣能報仇又怎么樣?這么做了以后,你還是原來那個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