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要死了嗎?
或許是吧。
何夢錦已近機械的揮動著手中的劍,最初還能憑借身手的靈敏巧妙的避過四面八方無處不在的暗招,而今也只能險險招架的份兒,最要命的是不止是肩膀中箭的位置被她動作牽引的鉆心的痛,現(xiàn)在她渾身上下的傷口多到她自己也擦覺不到到底有多少,那不斷流出的血液讓她隨著時間的流逝整個人也發(fā)的無力。
渾身都是痛的,渾身都是傷痕,即便身邊有秦書,李蕭然護衛(wèi),但因為一直顧著她,兩人的體力也很快到達極限,每幫何夢錦擋一招,自己就會負傷一兩道口子。
身邊的侍衛(wèi)以及茗記的屬下也在一個個倒下,最初的四千多侍衛(wèi)以及茗記千余人,如今放眼整個戰(zhàn)場,加起來已經(jīng)不到一百人。
抬頭看了一眼他們要突圍的方向,依然那般遙遠,這條殺出重圍的路似是沒有盡頭,何夢錦奮力的揮出一劍,有些絕望的眨了眨眼睛。
見他們幾人體力不支,余下的侍衛(wèi)和茗記屬下努力的集中在了一起,拱衛(wèi)在他們?nèi)松砬埃米屗麄冇袝簳r的歇息。
何夢錦以劍支地,抬眸看了一眼秦書,這位不過二十來歲的青年將軍,本是一身颯爽的英姿,性格靦腆,笑起來的時候還帶著陽光的味道,此時亦是渾身浴血,若不是一直跟她并肩作戰(zhàn),何夢錦很難一眼認出他來。
“秦將軍,我們最終還是要死在這里,”何夢錦費力的眨了眨凝結(jié)了血珠子的睫毛,有些愧疚道:“對不住。”
聞言,同樣體力不支的秦書一怔,當即就要費力的跪下有些惶恐的行禮,卻被何夢錦抬手打斷,他道:“孟公子何出此言,我們兄弟是奉公子的命令來保護孟公子周全,如今讓您身陷險境本就是我們兄弟萬死難辭其咎。”
他如此一說。何夢錦也不好再說什么。更何況眼下再多的言辭也是蒼白。
她轉(zhuǎn)首,看向李蕭然,本是想同他說什么,還未開口就覺得,她要說什么,想的是什么他都明白,她和李蕭然之間其實并不需要多余的言語,而同時,她的目光掠過李蕭然,發(fā)現(xiàn)自剛才秦書的那一番話之后。李蕭然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見何夢錦看向他。他才回過神來的對著她悠悠一笑,滿身的血污,因為他這一笑,便如同盛開在臘月里最盛的紅梅,帶著碎冰傲雪的暖意。
跟他相熟這么多年,何夢錦自然看出他異樣的神色,“蕭然。你是不是有話在猶豫著,要不要說?”
李蕭然微微側(cè)首,看向不遠處正冷冷的看著他們的劉武,再看了一眼周圍的廝殺,用他已經(jīng)沙啞的嗓音道:“沒有。”
他這般神色,就是有話藏在心底,何夢錦靠近了些許,嘆息道:“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還打算瞞著我嗎?”
言罷。她抬頭看天,將翻滾到眼瞼的淚意生生逼回。
冬日的天空本該是一片透不開云層的朦朧,此時這片朦朧里卻似被人染上了腥紅的顏色。
血色的天空已經(jīng)將無情且絕望的殺戮映射的分明。
對于李蕭然欲言又止的話,在她心底早已有了答案,只是此時看他表情,這呼之欲出的答案,依然在瞬間將她的整個心防擊了個粉碎。
沉默良久,未等李蕭然開口,何夢錦先道:“他并沒有派援軍是嗎?”
李蕭然默然。
何夢錦轉(zhuǎn)身,繼續(xù)看著他的表情,道:“按他的能力,應(yīng)該已經(jīng)平定了三番,自身無恙是嗎?”
李蕭然依然沉默。
如此,卻換的何夢錦差點咬斷了自己的舌頭好讓自己不至于因為心碎失望而痛哭出來,也換得一旁的秦書呆若木雞。
“還有呢?”何夢錦幾乎是用牙齒抵著舌尖吐出這么幾個字,“還有。”
雖然李蕭然什么都沒說,但看他的神情,何夢錦也猜到,不僅于此。
看著何夢錦近乎固執(zhí)的追問,李蕭然蹙起的眉越發(fā)緊了,他慎重的看了何夢錦一眼,最終似是下了決心一般,咬牙道:“賀蘭二公子下月初六迎娶北齊建寧公主的事情,這兩天已經(jīng)傳遍整個大漢了。”
轟隆。
猶如一道驚雷在那一瞬間在腦海里炸開,因為那短短的一句話,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堅持頃刻間化為粉末。
腦海里只有那句,賀蘭二公子下月初六迎娶建寧公主。
賀蘭玨,下月初六,建寧公主。
僅僅幾個詞語,就如同一道魔咒,不停的在腦海里循環(huán),帶著堪比這無情戰(zhàn)場上的刀劍還要凌厲的殺招,一遍遍,一刀刀凌遲她的心。
天下之大,卻還沒有哪個有本事能將這等事情造謠,也沒有哪個能迫使他應(yīng)下,何夢錦明白,李蕭然說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