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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來,按照他爹寵他上天的性子,給他安排的親事不會比雪何差。但他后來都沒有機會問問他父親那個人是誰,雪宗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他死后的事情了。
這一世又太早,他也不知道他本來的生命中,該和誰相伴永遠。
他未來要繼承深花臺,如果必要,也不是不能接受聯姻。總之重來的這輩子,他對自己已經沒什么想法了,惟愿他父親能平安康樂而已。
“該是誰就是誰罷。”車廂中的熏香熱騰騰的,熏得他昏昏欲睡,連帶著聲音都帶上了些微啞的困意。他眼中的清亮光芒終于也黯淡下去,快要睡著了。
到了地方,云錯伸手輕輕碰了碰他,“雪懷,回去睡,外邊冷。”
“嗯。”
話是這么答應了,卻仍然靠在車廂邊,微偏著頭的模樣,眼睛已經閉上了。
云錯看了他一會兒,默不作聲地脫下自己的外袍把人裹住,打橫抱下了車。
冬風很冷,雪懷被吹得一激靈,發現云錯抱著他,立刻掙扎著要下來。云錯卻在他眉心一點,施了個安神的小法術,低聲道:“現在可以睡了,沒事。”
雪懷還是說:“嗯。”
沉沉困意再次上涌,雪懷放任自己的意識在溫暖中沉淪,恍惚間覺得抱著自己的是已經過世的娘親,或者他那不靠譜的父親。
又或者,是上輩子的哪個人,在每次的慶功宴結束后抱他回去,沙場的煙塵和長風吹動那人的衣袍,獵獵作響。
……是誰呢?
那是一種隱秘的期待,軍中太苦,離家太遠,他總覺得那是自己在做夢,想來安慰自己的一個幻影。
他已經沒有喜歡的人了,就像他并不討厭他父親說的那個“天上地下第一厲害”的未婚夫,后來想通了,便不拒絕。他知道如果沒有意外,會有個人和他彼此扶持,陪伴一生。
至少可能是個對他好的人,沒讓他活了一輩子,連個盼望都沒有。
云錯看著懷里的人,使了個隱身術,帶著他推門進入他的房間。
把墻角正在咬雪懷的琴譜的饕餮鬼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