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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達(dá)兩輩子困擾他的事情仿佛在此刻找到了答案：有些人，你對他們笑，對他們好，那并不叫逢迎。

他只是單純地想對他們好而已，他們對他亦如是。不求什么，只是因為喜歡他，愛重他，有的人甚至和他并無過多交集。

他學(xué)會了怎么去做，盡管做得還不太好。

愛人，朋友，親人……這些熟悉的詞說出來輕輕松松，對他而言卻是第一次。

換完藥后，云錯靜立在床邊，按照蔡藝的囑咐摸了摸老人的脈搏，發(fā)覺還平穩(wěn)時，這才松了口氣。

他終于有機(jī)會坐下來休息片刻。

因為病痛，慕容金川這個平時威風(fēng)凜凜、被學(xué)生們稱為魔鬼的師尊竟然也顯出了幾分羸弱、蒼老的意思。

“師尊，我想好了。”云錯看著慕容金川的臉，低聲說，“徒兒以后可能不能繼續(xù)在您座下修行了。”

老人呼吸平穩(wěn)，閉著眼睛。這雙眼以前是用來瞪著他和雪懷的，常常都是氣急敗壞的目光，很像一個普通老頭兒。

云錯跪地俯身，深深叩首：“我知道您一直想收一個親傳弟子，將他培養(yǎng)成升云劍法的繼承人，日后將升云派發(fā)揚光大。可惜我笨，僅僅領(lǐng)悟十之八九，有沒有勤于練習(xí)。我心性差，經(jīng)常閉關(guān)出岔子，不久之后又將離開師門，追名逐利。入門之時，您喝了我的敬師茶，對我提出了許多要求。但徒兒都沒有做到。如今我唯一能追求的是，萬死也要護(hù)住雪懷和所有人的平安。”

如果說雪懷讓他知道何為情愛，是讓他入世的人，那么慕容金川則是教他出世的那個人。

他教他豁達(dá)，教他赤誠，所有劍修入門的誓言由慕容金川本人寫就：“劍不可染塵，心不可染血。劍必染血，心必?zé)o塵。”

他天生陰沉孤僻，是他們讓他看到了選擇的方向。

但他還是要走上和上輩子一樣的路。命運的轉(zhuǎn)輪戛然而止，到此，重重碾過一條重復(fù)的車轍。

窗外，信鴉冒雨而來，撲愣著翅膀還未落地，就被猛然驚醒的饕餮一口吞進(jìn)了肚子里，再非常舍不得地吐出來。

信鴉驚慌失措地抖了抖毛，而后飛去了云錯面前：“少仙主，已將所有的事情上報天庭和仙主。天庭那邊尚未回話，云琰大人要跟您見一面。”

“我有人要照顧，現(xiàn)在走不開。”云錯淡聲道，“他要見我，過來這里跟我談。不過我和他也沒什么好談的。兩條路，打和不打，任他自己選。他愿意禪位給我，我也不愿意折損兵力和時間在他手上；若是他不愿意，那么我就直接打到他城門下，再殺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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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鴉撲棱棱飛走了，睡也沒注意到，慕容金川的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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