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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日不是人,在它眼里只有真實,它無需看懂表面如何,它只知道,君湛然并不希望看到南宮蒼敖跪于他的腳下,即便南宮蒼敖并不介意。
他不喜歡看到他這么做。也不喜歡,令南宮蒼敖不得不這么做的自己。
他在放他自由。
那南宮蒼敖呢?
深夜,屋梁,一個人一壺酒,一把長刀橫臥。
南宮蒼敖在想什么?也許該問問他手中的酒壺,問問那一盞梨花釀,他喝下它的時候,是在想寢宮里的那個人,還是在想該如何保住那個人的威名?
一國之君,斷不能因為他而落人話柄。既然回來了,便要成為名動諸國的君王,令天下臣服!
湛然,你欲放我自由,我要的卻是保你無恙。
我要讓你——在這帝位之上,再無旁憂!
遮日覺得人心復雜,它永遠不會懂得這是為什么,說好的一起坐擁天下,說好的共圖大計,為何最終,變成這般模樣?
分明都是為了對方,不知不覺間,卻形如陌路。
遮日又不明白了,他們究竟是太有默契,還是太過自負,何以認為唯有如此對對方才是最好的?日復一日,它只見到,這二人竟真守住了君臣的本分,而它也看到,君湛然心底的毒雖已拔去,又漸漸生了冰霜。
歲月,就這么過去。
在這段悠長的歲月里,遮日又飲了不少人血,沙場之上,它追隨南宮蒼敖殺了不少強敵,而這一次,身邊再也沒有那個男人,君湛然。
他已是九五之尊,稱霸天下,他的地位,已不容許他輕易出征。
戰場上,遮日聽見鐵蹄巨響,聽見刀劍爭鳴,卻再也沒有聽見南宮蒼敖發自心底的笑。
要是能毀了大夏,就好了,這樣就能獨占那個人了吧……
翻來覆去的,有個聲音一直在這么說,但遮日很明白,南宮蒼敖永遠不會動手,他想這么做,只是因為一個人,不這么做,亦是為了那個人。
這一年,天下一統。
“老臣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垂垂老矣的紀南天,再也沒有一雙暗藏精芒的眼,微微弓著背,站在大殿之上。
已成為名動天下的戰皇,君湛然站在階梯上,負著手,斂著目,“哪一天?是夏國君臨天下之日,還是本皇萬人之上之日?”
紀南天摸著胡須,呵呵笑了,“這有什么差別,陛下之名便是大夏之名,將四國重新收歸,夏國鐵騎令整個天下甘心臣服,這是陛下之幸,也是大夏之幸。”
“那南宮蒼敖呢?”君湛然說出了一個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名字。
“南宮將軍戰功顯赫,陛下為了他終身未娶,后宮始終空置,此事人盡皆知,已成一段佳話。”
“佳話?”君湛然冷笑,“朕的戰皇之名,靠的是他,夏國有今日,有一半是他的功勞,朕與他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