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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畢竟年紀大了,這對姐妹悄聲說的什么,竟是一句也沒有聽清,便問道:“妃茵,巧茵,你們在那嘀嘀咕咕的說些什么?”
“回祖母,妃茵方才聽說外面要下雪了,又見三妹妹穿的單薄,便問她要不要讓丫鬟回去取件厚實點的大氅來。”
紀妃茵恭順地回話,唇畔笑意分外嬌柔溫和。
等紀芙茵同顧含謙去到荷池旁的時候,已經有丫鬟用小銅爐熱上了酒,池中墨蓮熱熱鬧鬧地開了滿池,零星的雪花也應景地飄灑而下。
“方才我還在擔心,你會不會推了老夫人,不肯陪我來賞這一池墨蓮。”
顧含謙探出手,十指纖長,骨節微微凸出的地方露出一抹干凈的白,手腕輕揚,暖暖的酒便斟入了紀芙茵面前的酒盅當中。
紀芙茵也不推辭,陪他飲下一口溫熱的果酒,身子頓時暖了不少,面容卻較之方才淡漠了不少,笑容里帶了一絲客套的生疏。
“只不過是陪客人賞賞花罷了,也沒什么可推辭的。”
似是早就料到她會有這回應,顧含謙無奈地搖頭輕笑,他早便看出來,她方才待自己那般親熱,八成是為了給那紀大小姐添堵。
這做法未免孩子氣了些,他本可以戳穿,可就是偏偏忍不住想要配合她的心思。
“就算對芙茵姑娘來說,這只是‘不過而已’的事情,但只要你此刻能坐在這里,我心里便是滿足的了。”
見他笑得一絲惱意都沒有,她反倒憑空又對他多了幾分好感。他在縱容她,她看的明白,心里也不是不動容的。
只是……這分縱容,究竟是發自內心,可以延續一世長久,還是只不過是同前世趙洛之一般,只是懷有目的的圈套,又或者只是一時新鮮?
這樣想著,眼底便不禁浮起一抹苦笑,終究是經歷過了的人,再想要以單純少女心思來看待眼前的事情,怕是再無可能了。
“若有心事,不妨與我一說,我雖不懂你們女孩家的心事,但安靜聆聽卻還是不難的。”
正想著,便聽到身旁的人又開了口,紀芙茵禁不住笑了,卻不回應他方才的話,她的心事,他聽不懂,就算聽得懂,也未必會相信。
偏過視線,正打算尋個什么借口將話題偏開,卻見一塊玉佩同他的衣襟中滑出,于是便提醒道:“顧公子,你的玉要掉了。”
“多謝提醒,這東西可是不能讓外人見了的。”
見那玉滑出,顧含謙眉心輕皺,眼底卻仍是笑意平和,只是他方才說完了那玉是不能讓外人見了的,卻并沒有徑直將它塞回去放好,而是掏了出來,擱在手中把玩。
于是,紀芙茵便看清了那塊玉,難怪起初她覺得這玉佩同旁的那些有些不同,原來那竟是只是一半的玉佩,玉質瑩潤,看起來像是常年被人握在手中把玩一般,右下角有個小小的“蘇”字。
“一分為二的玉佩,可是顧公子心上人所贈?”瞥見了那個蘇字,紀芙茵問道,說一說完才察覺有些唐突。
顧含謙卻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指尖摸索著那塊玉佩,目光意味深長地凝視著眼前的女子。
“玉佩的主人,的確是需要放在心內掛念之人,但卻不是心上人。”
“是我唐突了,這問題顧公子不回答也罷。”紀芙茵笑道,“只是方才公子說這玉佩是不能給外人見了的,還是收起來的好。”
“在顧某心中,姑娘算不得外人。就算現在是,將來總也不是的。”
一邊說著,顧含謙才將那玉佩收回了原來的地方,在那身后漫天雪花映襯之下,他眸中的一抹灼灼分外明顯。
紀芙茵笑意斂了幾分,再開口語氣便有了些提點意味,“顧公子,有些話最好還是不要說的好。”
“只道是隔墻有耳,有些個話,雖是清清白白說出來的,倘若讓別有用心之人聽去之后大做文章,可就不好了。”
紀芙茵話音剛落,顧含謙便也看到了遠遠走來的那猩紅大氅,紀妃茵捧著手爐,一張巴掌大小的臉仿若一塊精心雕琢而出的羊脂美玉,在一襲猩紅的映襯之下,分外楚楚動人。
走得近了,便可看清她臉上的笑容,走在那一池墨蓮旁邊,絕美的面容竟硬生生將那一池蓮花壓了下去。
只是對上那張人比花嬌的絕美容顏時,顧含謙眼底的笑意卻涼了下來,語調溫潤。
“有我在,你何須怕。不管是什么,我也總有法子護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