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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歡挑眉,“你什么也會這樣咬文爵字了?”
“就在剛剛,喜歡聽嗎,你要是喜歡聽,下次我還這樣。”
“你還真是一點都不要形象了。”
“形象沒有你重要。”
“這話我喜歡聽。”
顧老爺子表情很復雜。
他孫女一下來就只和他說了有那么一兩句話,剩下的,她全部都是在和厲景琛對話。
他心好塞。
陸清歡瞥到顧老爺子看著她的視線,她后知后覺的想起她剛才好像是在他面前暴露本性了,不過為了不給爺爺留下她兇殘的印象,陸清歡說,“爺爺,其實我很善良的。”
顧老爺子,“我知道,你是我見過的最善良最美好的晚輩,比他們誰都要強。”
陸清歡嘴角一抽。
她覺得她就夠裝了,沒想到爺爺比她還要會裝。
像是看到陸清歡的表情,顧老爺子笑道,“怎么,你以為我是個迂腐的老頭子?清歡,你待會只管做你想要做的事情,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別說是玩她陳蓮蓮的骨灰壇,她就算是還活著,你把她沉到大海里,我都只會給你鼓掌說你做得好。”
陸清歡,“……”
“爺爺,現在是法治社會,我們不是黑社會。”
顧老爺子,“爺爺知道,爺爺只不過是說出其中一種可能性而已,你要是不想把她沉大海,買水泥送監獄都行,欺負我顧崔嵬的孫女,她要是還能好好活著,我就算她厲害。”
“唉,她死得真不是時候。”
“對啊,她死得真不是時候。”
陸清歡和顧老爺子兩人異口同聲的感嘆。
……
陸清歡沒有等太久,平叔和安妮就到了。
安妮見到陸清歡,臉上沒有一絲陰霾,她對于平叔的行為并不憎恨,因為她知道這是母親的報應,就算她死了,該來的還是會來。
“清歡,好久不見。”
陸清歡只是冷淡的點點頭。
安妮苦笑。
“我在來之前就想過,你會對我冷淡,不過這都是我應得的,我母親對你做的事情,我很抱歉。”
“是啊,你都因為抱歉拿出你們錦連在帝都的股份跟我。”
“你都知道了。”
“以前我沒有想明白,只是以為你是把那些股份當做是給三哥的投名狀,現在看來,你那時候就是打著想用這些股份來彌補我的主意。”
“我很抱歉。”
安妮只剩下這句話。
陸清歡,“你沒做過對不起我的事情,對不起我的只是你的母親。”
骨灰在平叔身后的下屬手中。
陸清歡看著它,淡淡道,“人死了,不管以前是好人還是惡人,最后都會只剩下這么一點點存在,若是連這最后一點存在都沒有,那么這個人才是真的從這個世上被抹去。”
安妮感到不安,“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你待會就知道了。”
聞言,安妮心里更不安了。
陸清歡對顧老爺子說,“爺爺,你要跟我一起去見他們嗎?”
顧老爺子點頭,“去,這么大的事情,我得和你一起到他們面前說清楚。”
“好。”
陸清歡起身,“那我們現在就走吧。”
厲景琛頷首,他牽著陸清歡,走在她身邊,陸清歡穿著居家服,腳上是平底鞋,肚子太大,圓滾滾的,厲景琛要是不走在陸清歡的身邊,他會不放心。
來到墓園。
陸清歡站在顧錦川和顧溫煙的墓前。
陸清歡在之前就來見過他們。
那個跟他們埋葬在一起的嬰兒骨灰被拿了出來,顧老爺子不知道那是誰,但他還是將那骨灰拿到帝都某家寺廟中供奉,畢竟陸清歡才是他的孫女,那個嬰兒到底是在顧老爺子心中當了這么多年的親人,就算把她從墳墓中拿出來,他也想讓她下輩子能投一個好胎。
陸清歡對著墓碑上的照片,叫道,“爸,媽,我又來看你們了。”
“你們會不會覺得我來得太頻繁,打擾到你們的二人世界?我從爺爺那里聽到過你們很多事情,我想要是你們還活著,你們一定會是個好父母,你們不用為我傷心,我從來不后悔我的過去,不后悔我做過的事情,爺爺和三哥都認為我以前過得不幸福,其實我偷偷告訴你們,我過得很自在,因為他們誰都不能欺負我,就算欺負我,我回頭立刻就能找機會報復回去。”
“爺爺說你們性子好,我也覺得我性子好,所以我確實是你們的孩子。”
厲景琛和陸清歡站在一起。
他半攬著她。
他贊同的對墓碑說,“爸,媽,陸陸說得很對。”
顧老爺子說,“錦川,溫煙,我把你們的孩子找回來了,以前是我糊涂,讓清歡被那該死的人調換走,難怪你們這么多年都不到我的夢里來,想來是你們在底下見到那個被我同你們埋在一起的孩子,認出她不是你們的孩子,你們要怪就怪我吧。”
“清歡是個很優秀的好孩子,我很喜歡她,她現在也嫁人了,嫁的是景琛這孩子,他們感情好,我也就放心了。”
陸清歡扶著顧老爺子,“爺爺,他們不會怪你的,你不要多想。”
“恩……”
顧老爺子輕輕推了推陸清歡,“去吧,清歡,把過去的事情做個了結。”
陸清歡,“好。”
厲景琛,“拿過來。”
“是。”
下屬把骨灰拿上前。
安妮見到下屬的動作,她下意識的上前想要阻止,平叔攔住她,“安妮小姐,你還是不要亂動比較好,你該清楚,我帶你出現在這里,都是因為你的安分。”
平叔的話一說出來,安妮往前的腳步立刻就停住了。
她苦澀道,“我知道。”
顧老爺子看都沒有看安妮一眼。
厲景琛接過骨灰壇。
“我跟你一起。”
陸清歡,“好。”
兩人走到墓前,陸清歡嗓音涼薄道,“三哥,打開吧。”
“恩。”
骨灰壇打開。
陸清歡說,“這是陳蓮蓮,她死了,只剩下這么一個骨灰壇子,你們和陳蓮蓮是舊識,我想爺爺也告訴過你們,她做了什么事,不管你們對她是什么樣的想法,我對她都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送她下來見你們,我看不習慣她單獨的在國外一個人睡在地下,所以我就把她找來了。”
“我很討厭別人企圖來控制利用我,很不幸,她兩樣全部都占了。”
陸清歡抓出骨灰。
她高高抬起手,隨即手一張,骨灰就從陸清歡的手中散開。
陸清歡,“她死在我找她算賬的前面,我沒有機會動她這個人,我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動她的骨灰,雖然我這樣的行為,在古代是挫骨揚灰,但是擱到如今,這卻是一種節約土地不浪費資源的表現,她到你們的面前骨灰被我盡數散開,還能勉強成全她對你們的小心思。不過,我可沒有報著這樣的好心,我就是在對她挫骨揚灰,她的墓碑建得有多好,就說明她對死后的臉面要求得有多重,我偏偏就是不如她的意,我就是要把她給挖出來,給她留一個空殼子。爺爺說她喜歡爸,我就讓她在你們面前灰飛湮沒,就算是到時候有人去祭拜她,祭拜的也不是她。如果人真的有魂魄,那么我就讓她享不了后代的香火,我就讓她當一個孤魂野鬼。”
厲景琛跟陸清歡一樣,他將壇子中的骨灰拿出來扔掉。
只不過不同于陸清歡的赤手空腳,厲景琛的手上還帶著一個手套,厲景琛準備了兩幅,他開始想要給陸清歡套,只是被陸清歡拒絕了。
安妮完整的聽到陸清歡的話。
她留下眼淚。
卻并沒有上前阻止。
骨灰沒有多少。
陸清歡和厲景琛兩人很快就散完了。
厲景琛迅速把手套摘下。
陸清歡笑了。
厲景琛問,“笑什么?”
陸清歡,“我在笑有潔癖的你。”
厲景琛說,“臟,我不想抓它。”
陸清歡,“恩,謝謝你陪我一起。”
厲景琛點點頭,“不用謝。”
陸清歡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她把骨灰壇子遞給后面站著安妮。
安妮接過來,“我能不能去祭拜一下他們?”
陸清歡看向顧老爺子。
顧老爺子冷凜著臉,“雖然我知道你跟你母親不同,但我還是不想看到你來祭拜他們。”說完,他看向清歡,“清歡,事情做完你就和景琛回來,我先回去了。”
“知道了。”
顧老爺子轉身離開。
安妮站在原地。
她知道她想要去祭拜顧錦川的意愿被顧老爺子拒絕了。
見到她沒有動,陸清歡說,“你不是想要祭拜嗎?來吧。”
安妮,“但顧老爺子剛才……”
“爺爺說了,你跟你母親不同,對不起我的是你母親,不是你,安妮,再說爺爺都走了,你就算是祭拜他們,爺爺也不會知道。”
安妮,“謝謝。”
安妮上前,向著顧錦川和顧溫煙的墳墓拜了三拜,心中默念著對不起。
抱著空空的骨灰壇子,安妮整個人都變輕松了,就像是身上被牢牢禁錮著的鎖鏈突然就在今天被解開,她摸著壇子,喃喃道,“母親,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
但是她不后悔。
做錯了事,就該付出代價。
哪怕是看著母親的骨灰消失在這個世上。
安妮也不后悔。
安妮,“我要回國外了,以后我都不會再回來,希望你們以后都能夠過得幸福。”
陸清歡看她,“你走可以,把錦連留下。”
“你要錦連?”
安妮詫異。
不過片刻,她就想明白了。
陸清歡都能夠把她母親的骨灰挖出來撒開,她母親留下來的錦連,陸清歡又怎么可能不會對它下手。
“錦連……”安妮嘆息,“我會把錦連留下來,就當是她和你最后的了結,世事無常,當初母親在錦連醫院中把你偷換出來,讓你吃了這么多年的苦,現在你想要錦連,這是無可厚非的事情。我本來就不是喜歡掌權的人,沒有了它,或許我能過得更好。”
安妮心里很明白,陸清歡開口找她要錦連,就算她不愿意,陸清歡最后也會得到,就如同陸清歡能拿到安妮母親的骨灰一樣。
陸清歡,“你走吧。”
她以前第一眼見到安妮,還曾覺得她和安妮很有眼緣,現在想來,眼緣該是孽緣才對。
安妮,“要是沒有這件事,或許我們還能是朋友呢,你記得嗎,當初我們第一次見到,你還說過要帶到我帝都四處轉轉,只不過后來我們都被各種事情耽擱了,我想以后我們也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但不管怎么說,我都希望你能過得好。”
陸清歡平靜道,“我會的。”
“那么,我走了,你們再見。”
“再見。”
厲景琛輕頷首。
等到安妮走后,厲景琛又讓平叔離開。
墓園就只剩下陸清歡和他兩人。
陸清歡回過頭。
她看著墓碑,眼眸專注,有風吹過,將陸清歡耳邊的發絲吹到她的臉上,厲景琛用手拂開,他開口說,“我們回去吧吧。”
“好。”
路上。
陸清歡問,“三哥,你說我是不是得改名叫顧清歡了?”
“爺爺巴不得讓你改。”
“你倒是叫爺爺叫得勤快。”
“誰讓我娶了你。”
陸清歡故意長吁短嘆道,“真該讓老爺子來看看你,他要是見到你對爺爺這么熱情,他肯定又要打翻醋壇子了。”
“他不會看到。”
“你就肆無忌憚的作吧,別怪我沒有提醒你,要是讓老爺子知道你在爺爺面前的行為,他要是找上來年,你可別怪我不幫你。”
厲景琛,“有你說的這么夸張?”
“有啊。”
他輕描淡寫道,“那就讓他找吧。”反正天大地大,媳婦才是最大。
陸清歡輕笑。
她仿佛能夠預見未來老爺子雞飛狗跳的畫面。
“不對啊,我不是在問你我改名的事情嗎?”
“恩,你確實是在問名字的事。”
“那我們都把話題歪了。”
“現在話題正回來了。”
“你說我該不該該叫顧清歡?”
“你的想法是怎么樣?”
“我啊,覺得名字只是一個代號,改不改都無所謂,不過爺爺肯定不會這樣想,他肯定會想讓我把姓改為顧,這樣的話,我只好要叫顧清歡了。”
陸清歡,“不過前提還得讓陸家知道我和顧家的關系。”想到陸家知道她是顧家人后會有的表情,陸清歡壞壞的笑了,“到時候他們的反應肯定會很有趣。”
看熱鬧的心,陸清歡從來都不少。
兩人慢慢走遠。
聲音也越來越模糊,都快要聽不清楚陸清歡和厲景琛的談話,但兩人的身姿卻是相伴在一起,親密,相愛。墓碑上,顧錦川和顧溫煙墓碑上的照片,剛好正對著陸清歡和厲景琛離開的方向,他們的神情溫柔,就好像是一對普通的父母看著自己的子女,眸色溫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