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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逸羽不耐煩聽一眾官場老油條的寒暄,還要在自家爹爹的示意下賣著笑這個叔伯那個大人的叫喚,看情景他估摸著離宴會開始的時間還早,便想出去轉轉,看看這大華皇宮和故宮比怎么樣,便扯了君康逸耳語一陣說要“出恭”。
這兩年多盡管君逸羽有意控制著不表露出和旁的孩子的不同,可二十歲的靈魂塞在兩歲的身體里再怎么藏著也會有些特別,別人不說,君康逸和蕭茹都是聰明人,自家孩兒成天在眼皮底下,不經意的小細節里面泄露出來的遠超同齡孩子的機靈聰明總是瞞不過他們的。
孩兒出生時驚雷破空的場景還刻在君康逸心底,他本就覺得自家孩兒生來不凡,更有這兩年孩兒的表現隱隱做了明證,讓他更是堅定了心中想法。聽君逸羽說要“出恭”,他只招呼來一個內侍交代著要他帶君逸羽去,也就沒太在意的繼續與人寒暄得火熱,對自家乖巧聰明的孩兒他是放心得很的。
內侍之前沒見過君逸羽,但是君康逸他是認識的,自然能猜到這小祖宗的身份。出得大華殿來,引路的內侍態度很是恭敬,一直半側著身子在旁躬身引路,半點不敢因為君逸羽年幼而失了奴才的本分。能在內廷之首大華殿伺候的內侍不拘大小都是百煉成精的第一通透奴才,這位爺小不可怕,可他是宮里和翼王府共同寶貝著的。宮中人多眼雜,若是失了規矩一個不好傳了出去,他這大好前程就到頭了。他可是知道龍椅上那位平時沒少惦記這小主兒,公主也是有好玩意兒都記著他,便是今天陛下要他進宮也是怕他受風,特意下旨直接讓他一車坐到大華門的。
這小太監對一個小孩子都這么恭敬拘泥,讓君逸羽好一陣奇怪。他知道皇帝和公主對自己好,但他那顆現代心不了解國情也就想不到這么多彎彎道道利害關系。不過這正好利于他行動,他趁著一個轉角隔了小內侍視角的功夫,“嗖”的往旁邊一躥就鉆進花園沒了影。總算發現人小還是有好處的。
君逸羽都要記不得上一次自己一個人閑逛是什么時候了,在王府時大家圍著他打轉,偶爾出門也是被監護人帶著前呼后擁,想跑路都沒半分成功率。今天好不容易逃了出來,還有皇宮可以逛,君小少爺很是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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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園的倚翠亭中,君元熙雙眼放空,思緒紛亂。
這幾年,祥熙公主在承天帝的安排下一直在精讀史書,閑暇之時承天帝還會親自傳授她帝王之學。祥熙公主隱隱已經猜出了承天帝的打算。
華朝從太祖建國至今已近百年了。君朝皇族人丁眾多,但多只是太祖兄弟的子孫,太祖直系傳承的血脈一直很稀薄。君朝自太祖以下,瑾隆、隆安、安承三代帝王單傳,好容易出了個子嗣眾多的安承帝,皇子們卻都成了后宮爭斗的犧牲品,只剩下異國為質的君承天作為安承帝唯一的存活的皇子和太祖留存的唯一正統血脈得以保存,并因此回國繼承了皇位。這一遭,也不知該說他幸是不幸。
華朝正統太祖血脈的窘迫現狀,祥熙公主很清楚。承天帝繼續堅持不娶的話,君氏皇位將不再有可以即位的男丁。而她祥熙公主作為當今陛下的唯一骨血,只要承天帝夠堅持,夠手腕,雖然是女兒身,卻也不是不可能被捧上龍庭。平常人家的獨生女兒繼承家業的也不是沒有,誰能阻止一個父親想將祖業交給自己親身孩兒的決心?便是公主又如何,太祖的正統血脈便是壓倒一切的資格。在太祖所有的男性血脈都已成空的前提下,再因循守舊固執于男女之見的老頑固,也提不出更好的皇位繼承人了,空洞的反對總不能讓龍椅空著吧?他敢讓皇帝把大寶留給別人家?莫提皇族宗親,太祖讓他那些一無是處的兄弟以及他們的子孫與帝脈分享君華皇族的榮光已是仁至義盡了,誰敢對皇位有非分之想?便是有人敢想,又有哪位大臣敢提敢支持!
今天,君元熙的猜想得到了承天帝的證實。想到今天下午與父皇的一番對話,祥熙公主長長一嘆。
“熙兒,你很聰明,這些年教你讀史論政,你想必早就猜到了父皇的打算了。這個月十七是你十四歲的慶典,到時候父皇會宣旨為你改名天熙,立你為皇儲。然后宣布你和衛國公府的婚事,讓唐劭的第四子唐昭入贅于你。今天的上元晚宴朕特意召來了百官家眷不過是個幌子,目的就是讓你提前看看這個唐昭。”
“父皇,沒有其他的人選嗎?兒臣才十四歲,那個叫唐昭的兒臣甚至不認識。兒臣不想做皇帝,不需要和衛國公府聯姻。”祥熙公主用她一向冷清的聲音淡淡拒絕,雙拳卻不經意的緊握,為了父皇,她可以聽他的安排去坐那個位置,可為了那個她無可無不可的位置出讓婚姻,她著實不愿。
看著面前亭亭玉立的美麗少女一眼就識破了自己的聯姻意圖,承天帝的眼中閃過激賞的光芒,尋常女兒家就是再大大咧咧,說到婚事也難免羞澀,十分聰明也會削弱三分,哪能有熙兒這般敏銳。秀兒,你看我們的熙兒多么聰慧。若她是男兒···不,想到這承天帝一陣糾心,“我們的熙兒只能是女兒,不然當初他們也不會給她活下來的機會。秀兒,是我沒用,讓你陪我受了那么多苦,你為我而死,我卻不能親手為你報仇。早知道他們會害死你,我怎么能為了回來簽下那該死的條款!只要你能活著,我寧愿不要回國,不要這該死的皇位。就讓我和你,和哥哥一家永遠生活在一起,便是永遠在那該死的草原又如何!”
“如今你離開了我,說什么都晚了。秀兒,還好我還有你留給我的熙兒,為你報仇的事我不能去做,就讓我們的熙兒去完成。秀兒,別怪我刻意縱容了熙兒這么冷清的性子,她要給我們報仇就必須坐上皇位。要以女子身份做這開天辟地的第一個女皇,手上必然會沾滿血腥,冷硬些心腸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