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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逸羽離了是非之處,經過意外的影響,從想念故友的愁思中走了出來,心中卻又無比想念起了翼王府。熙兒是他前世的掛礙,而翼王府和靈谷是今生的。
君逸羽前世今生從來都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許是因為孤兒身份,天生的失去,讓他格外珍惜出現在他身邊的人。給他一分好,他能燃盡生命,還回千萬分。前世之人不可追,讓他想要更加珍惜今生之人。
君逸羽來這世間十多年,自然早已經知道了欺君之罪擔著多大的干系。便是皇帝不想怪罪,大臣們也能逼著圣上嚴懲不貸、以正法紀。尤其翼王府以低賤出身,躋身皇族,風生水起,不知道引了多少人眼熱。以往翼王府有承天帝庇護,又身正不怕影子斜,一切倒還好說。可若是把欺君之罪這么天大個由頭送出去,還不被人生吞活剝吃得骨頭都不剩!
君逸羽原本心中矛盾,總覺得自己女扮男裝的身份對翼王府終究是個大麻煩,反正離開十年也是離了,不如索性拋開這身份離個徹底,為他們絕了后患。卻又舍不得那么多對他好的人。他們對我都那么好,我若一下沒了音訊,該怎么難過?尤其是爹娘,讓我女扮男裝是為我考慮,可不是擔著天大的干系,讓我一走了之的。唉!因著這糾結,君逸羽便只抱著且走且看的心情一路向玉安走,這也是他與許浩軒朋友相交卻沒告知身份的另一重要原因。保不齊自己下一瞬打定主意就拋了這身份了。
可是這一刻,他卻是下定了決心回去,不想再糾結了。便是要走,要游歷,要在這個世界任意漂流,也得先回去一趟與爹娘商議后再做打算。若是拋了翼王府,拋了靈谷,在這世上我可就真成了無所歸依的孤魂野鬼了。再說了,前世我不裝扮都能被人誤做男生。現在我都這么裝扮十五年,也沒破綻啊。就我現在這扮相,不扒光沒人看得出來吧。若真是身份暴露,危及他們的時候,大不了我舍了這條命將危機扼殺在搖籃就是了。這還什么都沒發生,我在這杞人憂天個什么勁!
打定主意,君逸羽便再不猶豫。看了看時間才過午時,他索性回客棧拿了行李,騎馬繼續向玉安趕去。
六天后。
臺階之下,仰望著眼前的丹漆大門和兩側蹲著的大石獅,君逸羽心中著實有些感慨。他以前雖然也有出門,但因為年歲太小總有人照看著,也沒機會看清自家大門。這次獨自歸來,總算有機會看看了。這翼王府的門庭果真是氣勢非凡!別的不說,只看這頭頂的匾額,鎏金的“敕造輔國翼親王府”八個大字,書法并非當世名家手筆,但勝在威嚴大氣。看看印鑒,原來是承天帝的手筆,單單這一點展現的圣眷就讓很多高門大戶望塵莫及了。
翼王府家風倒算嚴謹,君逸羽一身普普通通的藍袍站在門前,卻也沒有狗仗人勢的家仆侍衛出來趕人。門房見有人來,匆匆走下臺階,在君逸羽身前略略行了一禮,開口不卑不亢:“敢問公子,可是過府拜訪?不知可有拜帖?”
“不是拜訪,是回家。你去逸園通報,就說少爺回來了。”君逸羽見他客氣,觀感很好,說話也是溫和。
“這···”門房倒是知道府里世子爺和世子妃有個大少爺,但一直在外學藝,他從沒見過。莫非這就是?
“我離家十年,你不認得也是正常,你且去通報,我就在這等著就是了。”
門房見他衣服雖然簡單,但氣度很是不凡,加之說話溫潤客氣,言語篤定,心中也是相信了幾分,怕真是大少爺回來了,他又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口中說道:“煩請公子稍后,小人這就去通報。”就急急的走了。
等了一會兒功夫,翼王府門口一陣響動,出來了一大群人,君逸羽聞聲望去,出來的是一群丫鬟仆役,領頭的君逸羽卻是認得,君逸羽輕笑著喊道:“珠蕓姑姑!”
“少爺,少爺真的是你嗎?你可回來了!少爺!”珠蕓的聲音有些顫抖,看她呼吸急促,應該出來得很是匆忙。
君逸羽看到熟人,翼王府的歸屬感自然而然的多了些,又見珠蕓情緒激動,他也頗為感動,他抬手輕拍珠蕓的肩膀,笑著說道:“是我,我回來了。”
“少爺你回來了可真好,你還記得珠蕓姑姑,我真高興。前些日子王府里還商量著要派人把少爺接回來呢。剛剛聽到通報,我還不敢相信。少爺都這么大了,不過還是有些小時候的樣子,我能看出來。”珠蕓的聲音分明已經有些哭聲了,臉上卻是帶著明晃晃的的笑。
君逸羽只是拍她表示安慰。
“少爺,你瞧我,這把年紀了還讓你看笑話。對了,快,快隨我進府去,夫人還在里面等你呢。”珠蕓也已經有三十的年紀了,畢竟不是小姑娘了,很快收攏了情緒,她回頭對身后跟著的仆役丫鬟說話,開口倒是很有些管事姑姑的威嚴:“你們都睜大眼睛看清楚了,這是我們王府的大少爺回來了!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給大少爺見禮!”
“見過大少爺!”嘩的一下跪了一地。
君逸羽離開翼王府時才五歲,靈谷雖然也有掃灑仆役,卻沒有這么大規矩。他貴為王孫,倒是沒少見過這陣仗,可現代的靈魂被人集體大拜還是頗有些不自在,只扯了扯珠蕓的衣服:“珠蕓姑姑,這是做什么,快讓他們起來,我們快進去看娘親吧。”
珠蕓也知道自家少爺怕是久不經歷這陣仗,有些不習慣了,便順著他的意思說道:“少爺叫你們起來,還不快謝大少爺恩典?”
“謝大少爺!”
君逸羽只擺了擺手,就扯著珠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