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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tǒng)領(lǐng),不用去了?!蹦槑纯嗟墓霹i,聽說了寒蛇草,顏色也變了,可惜他開口時君逸羽已經(jīng)跑遠了。
“古大人!”
“古副官!”
“老古,你這是做什么!”
“統(tǒng)領(lǐng),你快回來給老古看看。”
身后的驚叫和呼喊,讓君逸羽定住了身形。
“公子,我們不用去找寒蛇草了。”
再度走進人群,入眼的赫然是手握匕首的古鵬,倒轉(zhuǎn)的刀鋒深深沒入了他的胸口,似乎凝結(jié)成了一幅永恒的畫面,為君逸羽注解了趙益沒頭沒尾的話。
看到君逸羽回來了,古鵬動了動手腕,匕首離體,承載生命的鮮紅液體從他的胸腔噴涌而出,他的嘴角卻有一抹蒼白的弧度揚起,“統(tǒng)領(lǐng)回來了就好,時間緊迫,不敢因為我一個人,耽誤了行軍?!?
君逸羽盯著古鵬的胸口,盯著他被鮮血染透的匕首和手掌,久久緩不過神來。在戰(zhàn)場上摸爬滾打久了,她早習(xí)慣了眼睜睜的看著無可挽回的死亡毫不留情的帶走生命,就是這回進冬布恩山,也有陷入沼澤的斥候,有失足摔落山崖的戰(zhàn)士,古鵬不會是犧牲在路上的第一人。只是她真的沒想到,她老實厚道的副官,竟然會剛烈至斯!僅僅是不想耽誤行軍嗎?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統(tǒng)領(lǐng),我爹娘早年就被胡人害死了……前年哈日喬魯帶著那幫畜生在烈州,又害死了我弟弟妹妹……我一個人活在世上沒什么意思,想做的只有多殺胡狗為他們報仇……聽說您要帶人襲擊塔拉浩克,真是太好了……雖然不知道您為什么只帶了不到三百人……但卑職想……是統(tǒng)領(lǐng)的話……一定沒問題的……卑職……不想拖您和兄弟們的后腿……卑職……可以放心去見家人了……”古鵬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越說越弱,終于消散在了空氣里,再無痕跡。
“古大人!”
“老古!”
哪怕一行都是視死如歸的死士,也忍不住在古鵬虛弱的話音里紅了眼眶,看到古鵬閉了眼睛,大家終于忍不住悲呼出來,便是趙益和他的手下們自覺在這群士兵中是外人,也不禁動容。
君逸羽單膝跪地,拔出佩刀來,迎天高舉,呈上了軍中給勇烈的最高禮敬。
“刷——”
數(shù)百寒鋒追隨,劃破冬布恩山脈,是蒼穹之下無聲卻深重的祭奠和誓言。
“王爺!有好消息!王爺!你們讓我一……”頭前探路的斥候隊中有一人上氣不接下氣的跑來,嗓音中卻難抑歡喜,他見人圍成一團,猜君逸羽人在中間,讓路的話沒說完就跑到了人群外圍,這才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大家在敬禮,鬧不清情況,卻也知自己不合時宜,連忙收斂了聲息。
“過來,什么事,說吧?!本萦鹗盏镀鹕?。
斥候呼呼喘著粗氣上前,看了古鵬的尸身一眼,心有驚訝,卻覺氣氛不對,不敢多問,回話時也竭力想讓氣喘的聲音平穩(wěn)些,“回王爺……剛剛我們上前一個山嶺探路,有一處斷崖前,能隱約望見草原了。”
能望見草原了?!
眾人面面相覷,又看了眼古鵬含笑的面孔,忍不住猜想是不是死者庇護。
“那就好,我們走吧?!本萦鸱愿劳瓿夂蛘f話后就在彎腰安置古鵬的尸體了,擦干了他胸口還未干涸的血跡,君逸羽直起身來。趙益不像君逸羽穿著軍裝,他自覺脫下了身上還算干凈的內(nèi)袍,輕輕蓋在了古鵬身上。
“王爺……”
“統(tǒng)領(lǐng),我們不幫老古入土為安嗎?”
有遲疑的反對聲響起。
君逸羽回過頭來,看了眼古鵬嘴角的微笑,心知他的心安,不在于入土。
“沒聽到他死前的話嗎,古鵬他,就是不想讓我們?yōu)樗`時誤事。別讓英雄的血白流,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