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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透紙背的墨筆在羊皮紙上持續性地刮出聲響,這種書寫間發出的沙沙聲已有好半晌未曾中斷了,從手上那本厚重的里默默抬起頭,狄米洛隱晦地覷了坐在方桌對側的人一眼,僅僅是短暫一瞥,就從她身上看到了快要化為實質的怨念黑霧。
沒有使用除了手里那只靛藍鵝毛筆以外的任何輔助工具,也不需要拿出紀錄各種魔法陣的書籍對照參考,年紀不比他大上多少卻已在魔法造詣上展現驚人實力的人類女孩正在用十分恐怖的速度,憑藉記憶力畫出一個又一個承載不同術式的精密魔法陣,她下筆的時候沒有絲毫遲疑,就連陣眼內外一圈又一圈的同心圓,也如用尺規畫出來般完美無缺。
雖然在師長的教導下已經逐步記憶住許多魔法的基本構筑式,但對方謄寫出來的符文卻幾乎沒有一個是他所識得的,只能隱約看出這些字符比自己所學習到的古代盧登文字艱澀很多,流露出來的能量似乎也更為精純強大。
繪滿陣法的紙卷隨意地擱置在她手邊及桌面上,明明上頭流動著充盈的魔力,卻顯然沒有受到制作者好上一點的待遇,有幾張墨跡未乾的羊皮紙掉落到她腳邊許久都乏人問津,如果沒有被干擾,坐在那里的她大概會繼續沉浸在自己的思維里,保持眸光渙散的狀態奮筆疾書到手再也抬不起來。
翻閱過大量魔法相關文獻,狄米洛自然也對這種能讓魔法瞬發的卷軸極為熟悉,但是一個魔法師把自己化身為活體兵工廠進行附魔卷軸量產的瘋狂行徑,相信不管對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來說都是難以想像的詭異畫面。
扳著手指計算了下她陷入這個情況後經過的時間,同樣身為留守兒童的小獅鷲皺了皺眉,想到出遠門的師長在臨行前囑托的孕婦照看任務,即使對面的她正在散發出生人勿近的幽怨氣息,還是鼓起勇氣啪的一聲闔上手中書頁。
在寂靜的空間里,這聲脆響就如同氣球被刺破般引人注意,握著筆的那人生生止住手上的動作,如夢初醒般抬頭朝他的方向望來,小鹿一樣濕潤的淺色瞳孔里盈滿了迷茫,全然沒意識到有顆豆大的墨珠正在從筆尖墜落,暈染在還沒畫完的魔法陣一角。
「……咳,老師規定的散步時間到了,姐姐先把桌上筆墨收一收吧。」清了清嗓子,努力表現出成熟一面的獅鷲男童扶著骷髏仆役伸出的手骨,動作輕盈地從墊高的座椅上躍下,當他出聲提醒時,挺直腰桿的認真模樣就宛如個小大人似的,遠比同年齡的其他孩子看著更值得信賴。
到底是從小就開始接受王族教育的孩子,雖然臉上的表情還不是很到位,跳下放了好幾層坐墊的椅子一舉也有些微妙,但在引領他人時,卻也能讓被引導者從那雙真摯的藍眸里感受到與生俱來的上位貴族風范。
「我們去散散心吧,姐姐,適當的走動對你的身體會很有幫助的。」獨自被扔到充滿瘴癘和黑魔法的陌生巫師領地,失去了兄長的庇護和女仆侍從的無條件溺愛後,曾經嬌貴的小皇子不知不覺間也成長了起來,逐漸舍棄了以往的孱弱溫吞,多了分尚在茁壯中的穩重可靠。
愣愣地看著走向自己的狄米洛,了解到他在說什麼後,顧小雨嘴一扁,嗚嗚咽咽地就在他朝自己伸出手的剎那將這有著天使美顏的孩子一把抱到懷中,舉起的雙手反摟住瞬間慌亂起來的小獅子,一點也沒想到自己這麼突然會不會嚇到人家。
「他怎麼可以趁我睡著時不聲不響的偷偷離開……!」滿心的哀怨猶如找到宣泄口般傾瀉而出,丟開手里的鵝毛筆,已經委屈了一下午的她用力摟緊身前高度不及自己的男孩,情緒激動地吐出這句話時還真的因為心里的小難受而微微紅了眼眶。
要知道她匿息斗篷都準備好了,就等著跟心心念念的蛇之巫師道別完後跟在他身後前往帝國,結果卻在昨夜睡前被毫無所覺地施放了安神類的咒語,安穩地陷在甜美的夢境里睡到枕邊蛇走了都渾然不覺!
為了不讓她出門,那條心思縝密的黑蛇幾乎在洋館布下了天羅地網,宅邸的各個角落都藏匿著氣息微弱到幾不可察的亡靈甲蟲,只要一察覺到她有想要進行空間跳躍的心思,這些半點殺傷力都沒有的小家伙就會釋放出帶有敵意的氣息,全方位鎖死她的可能行動。
闖過那麼多埋藏秘寶的機關地城,都沒見過把這一套防護措施拿來對付自己伴侶的!
「老師表示過,這是因為不想讓懷孕的姐姐為了跟他一起走而無所不用其極……」柔嫩的臉頰快速染上一抹紅暈,感覺到她胸型頗好的軟綿胸部就貼靠著自己,狄米洛害臊得渾身僵硬,呼吸都不太穩定了還要強自鎮定下來。
腦海中飛快掠過她和師長在閱覽室進行親密行為的記憶,他恍神了一瞬,胸口的躍動果然更緊湊了。
確實一開始對有著巨大蛇軀的師長是很害怕的沒錯,但隨著相處的日子一天天拉長,從對方那里汲取知識的過程中的確有所收獲的他也逐漸放下了心防,把原先的畏懼慢慢轉化成了作為一個學生該有的敬畏,可正是因為如此,他更不能辜負師長的信任,連他托付給自己的這點責任都沒能好好扛住。
再說了,他也覺得現在的姐姐既然有了身孕就哪都別去了,像上次那樣在藥園里昏過去的事件發生過一次就夠了,再多來幾次真的會讓他心臟驟停的。
勉強定了定神,他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力道柔和得彷佛是在碰觸嬌弱的花瓣。
「老師有姐姐的護身符所以不會有事的,而且在他回來前,我也會一直在這里陪著姐姐的。」還沒經歷過變聲期的稚嫩嗓音像是在蜂蜜里浸潤過一樣,又甜又柔軟,和煦的善意也隨著和緩的話音溢散而出,溫馨地擴散在空氣之中。
「就算這麼說……」把這半大的孩子當成抱枕一樣緊緊抱在懷里,顧小雨還想再說什麼,卻感覺到對方深深吸了口氣,一雙纖細卻溫暖的小手也帶著安撫的意味,緩緩回抱住自己的身軀。
「雖然我也不清楚此次出行的目的地是哪里,但老師不是保證過這一趟不會有危險的嗎?所以我們還是留在這里,安心等待著迎接他的歸來吧。」對自己家鄉即將面臨一場動蕩卻渾然不知的孩子將臉湊近她肩膀,天真地給出了這樣的安慰。
【偽龍蛇巫IF】巫師的淫紋愛奴26(正式會面的漆黑之蛇與金色獅子)
「我等接下來所要面對的除了能操控他人的魔女,還有近幾年來與她交往密切的貴族行商,根據至今掌握到的報告,其中部分
人等仗著皇后威勢已在國內犯下諸多罪行卻不受法律制裁,以此次討伐為契機,正好可以一口氣揭發他們的惡劣行徑。」
「當然,此類人等當中不乏參與國家事務的要員,若是一次將其趕盡殺絕,帝國勢必將迎來一波無可避免的動蕩,但如若能有
各位鼎力相助,相信便能把這段危險期縮短到極致,并在營救出受制於邪穢的皇帝陛下後,讓國家的一切運作盡快重回正
軌。」
皇儲宮的獨立會議廳內,作為親信的副官正在沉穩地將得來的情報分析訴諸於在座的官員或其派遣代表,充滿壓迫感的空氣凝
聚在這一方空間內,縱使偌大的長桌兩側都坐滿了人,卻幾乎沒人發出明顯的響聲。
追隨年輕皇太子的部眾各個目光熾熱,即使不開口,也能讓旁人感受到他們身上激昂的戰意,部分與會者也在默默點頭,但一
些面孔較為陌生,甚至過去曾在議會中站在對立面與他們唇槍舌劍的官員則面露糾結,即使已經入了這座宮殿的大門,仍因遠
超想像的重負而舉棋不定。
世人皆有趨利避害的本能,哪怕是過去堅定支持皇帝所有決策的忠臣一脈,在敵對的是連一國之主也能控制的魔女時亦會心生
畏懼,更遑論是在這個敏感的時間點投誠於在多方打壓下獨自成長起來的太子,褫奪爵位還是小事,就怕一個疏忽下連帶葬送
了全家族的性命。
坐在會議廳的上首盯著這些貴族咬牙苦思的模樣,萊昂斯微微勾起了唇角,如上等藍寶石般深邃的瞳孔閃過一絲諷笑。
其實除卻自己的手下和有心護國的正派人士,另外這些人有膽子來參與討伐會議就不錯了,雖然還不能排除其中有寧愿叛國也
要追求榮華富貴的叛徒,但那種想兩面討好的墻頭草遲早會在他手中付出代價。
至於那些碰觸到內幕卻仍然選擇裝聾作啞的家伙,自然已經被謄上了事後算帳的特殊名單,多虧他們的福,皇后那邊應該也聽
到不少風聲了。
「諸位請放心,此次合作攸關國運,盡管過去可能在某些場合發生過小小的摩擦誤會,我也不會將那些往事一一記掛於心。」
彷佛能將靈魂凍結的眸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幾名在青少年期打壓過自己的上位貴族,有著驚人美貌的皇太子勾唇輕笑,吐出口的
下一句話立刻就讓那些還在猶豫的人更加坐立不安。
「畢竟即將革除那麼多遭到皇后收買的重臣,我也很苦惱替補他們職務和領地的人之後究竟該從哪里找來呢。」輕飄飄的一句
話落在會議廳里,卻瞬間在某些人心底激起千層浪花,嗅到權勢味道的鬣狗被吸引出來了,想必不久的未來便會迫不及待地搖
尾朝他表露忠貞。
年過半百的財務大臣在桌下握緊了拳頭,盯著眼前難以看穿真實情緒的年輕皇太子,眉頭一皺便要開口發言,只是他一個字都
還沒說,包圍著會議廳的守護結界便出現了驚人的動蕩,連主座上的萊昂斯都稍微瞇起了眼眸。
有逆息和隔音雙重功效的保護陣被撼動了,不過與其說是受到外力攻擊,更像是被卷起的魔力波動撞上一般,從半空中蕩漾開
來的波紋泛著淺藍光芒,如同擴散在空氣中的幾處漣漪。
「殿下!中庭情況有異,空間裂縫出現了!」急促的腳步聲從廊上傳來,當會議廳的正門被敲響時,外頭侍衛緊繃的話音也迅
速地傳遞進來。
細長的眉毛往上一挑,容貌過人的皇太子殿下彎了彎唇角,彷佛被解脫了般心情頗佳地抬手中斷沒必要在繼續下去的延宕會
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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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郁的死靈氣息從被撕裂的次元破口間傾瀉而出,瞬間便驚動了守衛在中庭內外的一眾護衛,在只會惴惴不安的一群貴族老爺
被送出宮殿時,身披鎧甲的他們正寸步不離地肩負起守護皇子的重責大任。
身形高大的陌生男性從空間裂縫大步跨出,身上那股沉重的恐怖威壓立刻就讓遠程戒備的法師團發起狂風暴雨似的魔法連擊,
只是剎那間出現在他身周的圓弧形晶盾卻以輕松到令人備感恥辱的姿態,十分愜意地擋下了所有色彩斑斕的攻擊術式。
抬起左手理了理腕間的飾品,身高約莫一米九上下,有著古銅色肌膚的健壯異族男人瞇眼待在冰藍色的防御護盾里,嘴角那抹
明晃晃的笑意彷佛是在挑釁連自己一根頭發都無法觸及的宮廷法師團,也讓周遭等著在他負傷時進攻的護衛如臨大敵。
不過關於笑容什麼的純粹就是誤會,畢竟沒有經過長時間的相處,初次見面的人很難從蛇之巫師露出的表情連結到他背後的真
實情緒,如果顧小雨在場,應該會直接給他蓋上一個滿心雀躍所以笑得傻呼呼的萌憨認證章。
身上掛著戀人親手替自己戴上的防御魔道具,在離家頗遠的千里之外受到源自於她的力量所保護著,即使要麻煩地以幻術藏起
蛇尾佯裝成人類型態,葛爾德拉也難得地沒有一過來就被這失禮的待客之道惹得大開殺戒。
從地下鉆出的蒼白骨爪攔住了護衛們前進的步伐,聽到軍靴踏在石磚上發出的穩重腳步聲,他側過身子往斜後方瞥去,順勢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