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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月,是他人生中最為快意的時候。
為了那段快活的時日,他終其一生都將自己放逐在黑暗中??扇缃裨倩貞浧饋恚虐l現,他竟然已經記不清殿下的面容了。
反而?是有個小小的影子一直在他眼前晃,一聲聲地叫著他“老師”。
那聲音充滿孺慕和依賴,曾幾何時,他也曾真心?愛護過那個孩子,可報仇的信念叫他一點點狠下心?,引著他走上了既定的死路。
報應。
韓蟬腦中忽然閃過這個詞。
他低低笑起來,摸索著撿起那斷掉的玉簪。玉簪一頭是樹枝的形狀,白玉葉片上頭趴了只栩栩如生的夏蟬——這是李蹤當上皇帝那一年賜予他的。說是見不得堂堂天子老師卻簪著木頭。
李蹤曾以這樣的理由,賞賜過他許多東西。
“這是報應。”
韓蟬垂首,動作緩慢的將那根明黃布帶纏在斷掉的半截玉簪上。
其他人不知道他在發什么瘋,李鳳歧看的不耐,正要命朱烈拿人,卻見韓蟬忽然舉起玉簪尖銳的那一頭,狠狠刺穿了自己的喉嚨。
尖銳的玉簪刺穿喉嚨一瞬間,他睜大了眼睛,臉上沒有恐懼和痛苦,只有解脫和快意。
殷紅的血染紅了明黃的布帶,韓蟬雙手垂落,身體重重倒在地上,激起滿室的塵灰。
沒想到他說自盡就自盡,朱烈大驚道:“怎么一個兩個都玩自盡?”
李鳳歧反應相當迅速地拉著葉云亭退后一步,皺了皺眉,才道:“搜搜他的身,看看玉璽在不在他身上?!?
朱烈不情?不愿地誒了一聲,皺著眉眼在他袖中摸索,結果還真找到了玉璽。
他將玉璽舉起來,興奮道:“還真有!”
李鳳歧接過玉璽,牽著葉云亭就往外走:“將密室里的東西料理了,再尋個地方,將人埋了吧?!?
他不愿再深思其中糾葛,左右人死債銷,從今往后,都與他們再無瓜葛。
*
回宮之時,天色已經黑了。
因著登基大典,李鳳歧如今就宿在宮中,他沒有住在歷代皇帝住過的太干宮,而?是選擇了距離前朝更近,但是略小一些的太清宮作為寢宮。
葉云亭自然與他一起。
如今雖然還沒正式登基,但是一應的規制都已經按照帝王規格。兩人還未到門口,太清宮的宮人們便已經迎了出來,齊齊跪迎。
皇宮經過動亂之后,原內務省的常侍崔僖不見?蹤影,還有不少宮人趁亂逃出宮去,如今這些宮人,一部分是擢升上來的老人,一部分則是新選進?來的。內侍白凈清秀,宮女窈窕秀美。打?眼瞧去,不像是正經伺候人的。
葉云亭的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這些人,與李鳳歧并肩入了殿內。
如今被擢升上來暫時頂替崔僖位置的常侍叫周薊,原先是崔僖的副手,辦事還算得力,李鳳歧圖用著方便,就讓他頂了崔僖的位置。
兩人入了內殿,周薊帶著兩個相貌普通的內侍進?來,低聲詢問道:“陛下與王妃可要用晚膳?”
今日在外頭的街市上吃了不少東西,此時并不餓。葉云亭便搖了搖頭,吩咐道:“備水吧,我先沐浴?!?
周薊點頭,對待他的吩咐與李鳳歧無異:“暖池的水一直備著,王妃何時要用,吩咐一聲就是?!?
說完也不多留,行禮后便帶人退了下去。
到了外殿,正瞧見有個身段風流的宮女端著茶要往內殿去,臉色便是一沉,使了個眼神,跟在他身側的兩個小內侍便上前,一左一右將那宮女制住,堵住嘴,輕悄悄地將人拖走了。
周薊這一番作為可謂光明正大,伺候在外殿的其余宮人又驚又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