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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53-吊掛</h1>
門被輕輕推開,石通四下看了看,便快步走近床邊,卷了被子,把柳綃扛在肩頭,往門外走去。
何崇沉著臉,石通這個人他記得,李出幾次夸他,說他人勤快又踏實,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他來小院帶走柳綃卻是為何?
若是柳綃與他有些什么不可能,眼下明明是他強行擄走柳綃,想到這里,何崇放輕步伐,跟了上去。
石通憋著氣,扛著人往宅子角落里走,他和李花約好了,由他把人帶到這里,交給黑衣人,她還許諾他,等事情平息后,就嫁給他。
石通心里美滋滋,墻角處等著,何崇不比他慢,一會兒就追了過來,躲在樹影里,心中疑惑更甚。
就在這時,有影子從墻頭一晃而過,幾乎瞬間,一個黑衣人出現在角落里。
石通正要開口,見黑衣人抬手制止,便不說話了。黑衣人接過他肩背上的人,掃了一眼,便跳墻出去了。
石通這才松了口氣,左右又看了看,才走遠了。
何崇閃身出來,匆忙走到側門處,讓守夜的伙計開了門。他一踏出門外,就見遠處有個快速移動的暗影,他抬腳就追了上去。
月色朦朧,星子寥寥,夜空中偶有云朵飄過,地面稀疏的林木中,兩個人影隔著很遠一段距離,一前一后地往山上去。何崇加快了腳步,林中樹影幢幢,他怕慢一步,就找不到人了。
這一帶他還是熟悉的,直到發現那黑衣人進了深山,他想更快點跟上,卻感受到腿上開始傳來一陣鉆心的痛,不得不慢了下來。他拍了一下腿,一瘸一拐地往山林深處走去。
寂靜的山林里,除了夜梟的哀叫和夏蟲的低鳴,聽不到任何聲音,黑黢黢的一片,似乎望不到頭。明明有清涼的山風穿梭于樹間,但何崇額上還是布滿了汗珠。
至此,他徹底尋不到那黑衣人的蹤跡了。
夏夜叢林像是沉默又隱秘的黑洞,再往前不知道會遇到什么。何崇咬著牙,扶著一棵棵樹干,繼續往前走,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不遠處出現一點微黃的光,他驀地燃起了希望,幾乎匯集了全身的力氣,快速往那處微光挪動。
直到到了那處微光的來源,一間年頭已久的木屋門外,何崇連推門的力氣都沒有,只斜靠在門板上,低低喘著氣。
那次去何家找你,你死活不肯從了我,還跟踹傷爺的命根,害得爺不能人道屋內傳來一個男聲,伴隨著鞭梢劃過空氣,蕩起的一陣極輕的嗡鳴。
門外的何崇身子一僵,他聽出了男聲是誰,只是姜番這下三濫的歹人什么時候去過何家?柳綃沒有跟他說過
是你活該!門內,柳綃瞧著他印堂發青、眼圈烏黑的樣子,再聽他說這些話,只覺得痛快,一時間忘記了自己被粗麻繩勒住手腕,吊在橫梁上。
賤人!姜番手一抬,鞭子便甩了出去,啪的一聲落在柳綃肩頭,一道狹長的紅痕頓時顯露出來。
柳綃忍不住悶哼一聲,慶幸自己睡前因為太困,而沒有脫掉外衣,多少能減緩鞭子的沖力。
而門外的何崇手抵在門上,已經緊握成拳。
嘖嘖,真是可惜了一身好皮肉,姜番繞到她背后,陰陽怪氣地說道,那天我走后,你是不是跟何家老二搞上了?來,告訴爺,興許爺會讓你走得舒坦點。
柳綃氣得發抖,血口噴人,呸!
不說?那就見識下爺的本事。姜番說完,抬手一鞭打在柳綃背上,左一下右一下,片刻的功夫,柳綃后背已經傷痕交錯,血跡斑斑。
見柳綃緊咬著嘴唇,半聲不吭的樣子,姜番被惹怒,又開始鞭打她,密集不斷的鞭子落在她身上,原先完好的衣服幾乎碎成條狀,可有可無地掛著。
姜番打了一陣,開始氣喘吁吁,他瞅著柳綃身上的碎布片,一把扯了下來,雪白身子上露出深深淺淺的血痕,他伸手沾了點,放進嘴里,頗為滿意地笑了起來。
叫啊,你怎么不叫了,你越叫我越開心!姜番獰笑著說道,柳綃,你本來在柳家也不受寵,夫家也沒什么勢力,為何不跟著我呢,你要是當初從了我,我保管你錦衣玉食,何至于挨今天這頓打呢?
姜番把鞭子扔到一邊,抱著她傷痕累累的身子上下摸索,舌頭溜溜地舔舐著她的傷口,狀似不經意地說道:你以為你從鎮上何家逃到莊子里就沒事了?知道何大是怎么受傷的么?哈哈,對付他簡直輕而易舉,更別說收拾你了,柳綃,你最好給我識相點!
柳綃忍著手腕和身上綿綿不斷的巨痛,恨不得昏死過去,她說不出話,牙齒已經嵌進下唇肉里,連啐一口的力氣都沒有,只恨恨盯著姜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