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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好嗎?”雨霖鈴頗有些不耐煩,瞥了一眼坐在沙發上飛快敲著筆記本的青年。
青年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道:“你當小偷撬門呢?入侵監控系統哪有這么簡單。”
雨霖鈴想,如果不是他還有用,就憑他這榆木疙瘩一樣的腦袋,早就被她踢進黃浦江里了。
此人名叫左開陽,是周莫言的大學室友,也是一個黑客,戚桐給她提供的技術支持。
主要是信得過。
本來對這種技術型人才她一向很尊重的,奈何這人不僅僅是專業能力強,氣人的本領也很強。雨霖鈴長這么大,從沒有被甩過這么多的臉子。
左開陽眉頭緊鎖,哼了一聲:“這個系統是警隊之前用的防火墻的升級版本,那姓高的說的好聽是倒臺了,實際把警隊里的精銳都帶走了,上個月,警隊還秘密召集民間黑客修復防火墻。真是一群廢物……”,他抬眼瞧了一眼雨霖鈴,遲疑道:“你真要去殺他?”
雨霖鈴挑挑眉,“怎么,擔心我?”
左開陽:“不是,你還沒給我結賬,就算是周莫言拜托的,這也沒商量,你要是死了,我就虧大了。”
雨霖鈴默念自己是一個儒雅隨和的人,和善笑道:“你千萬別落在我手里。”
不然她就讓這直男碼農知道理工科到底有多少種殺人手段。
左開陽并不介意這天使面孔魔鬼心的女人威脅他,沒過多久呼了一口氣道:“好了。”
此時夕陽西下,暮靄紅隘,雨霖鈴看向窗外,默想天將暗了。
“三個小時后錢會打到你賬戶,希望我們以后不要再見面了。”
說完她將筆記本收在包里,扣好帽子,走出了門。
等到天完全黑下去,左開陽才緩緩嘆氣,嘀咕道:“算了,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
吳霽下飛機的那一刻,頭腦仍舊混沌著,他的如今的行動和思想完全是靠濃度極高的咖啡因吊著罷了。雨霖鈴消失了多久,他就找了有多久,甚至動用了他從來沒碰過的雨家給的特權,可她的痕跡如同被人抹去,尋不到蛛絲馬跡。
他或許已經瘋了,明明十二年來都是這么過的,可這回見面,把他所有自以為堅固的壁壘都打了個粉碎,露出里面那個患得患失的傻子來,于是終于才肯承認,他不能失去她,不肯失去她。
他整日面色陰郁,愁眉不展,最后是雨琮把他叫去,斥責他失去了理智,一個連理智都沒有的人,是什么也辦不到的。
他這才冷靜下去,開始回憶從他們見面起發生的所有事,去梭巡那些被他忽略的信息。
最終,他找到了戚桐那兒。
“隊長!隊長!”
前方拿著有他名字白板的青年奮力的揮著手臂,朝他爽朗的笑著。
這是他在軍隊時的部下,現在調來了港城任職。
吳霽捏了捏鼻梁,把所有情緒掩藏,笑起來走過去,“齊越,好久不見了。”
齊越立刻搶過他手里的行李,拖著他往外走,“走走走,我找好了館子,咱們先去吃飯!”
吳霽有些無奈,自己這個朋友向來熱情,盡管他現在心里焦灼躁動,卻也不好拂了他的好意。
他雖然從戚桐那里得知雨霖鈴就在港城,但卻不肯告知雨霖鈴確切的位置,只笑著說,如果她太多事,會被雨霖鈴記恨。然后戚桐支頤看了他好一會,最終嘆道:“你能救她嗎?那個從來不在乎自己性命的家伙……”
與其說她在問他,卻更像一種慈悲的嘆息,吳霽察覺到她身上有某種和雨霖鈴極相似的東西,但雨霖鈴不介意別人看到她的瘋狂,如同風中的利刃,戚桐則更似冰里的火焰。
面對她的問題,吳霽斂下了目光,最后扯出個笑容來,“誰知道呢,至少我能陪著她就好了。”
戚桐一時沒有說話,最后只是笑著搖搖頭,“去找她吧,要是還來得及。”末了又嘆一口氣:“還有人惦念著,也真不錯。”
“隊長,快嘗嘗這個菠蘿油,這家店在這邊很出名的。”
齊越笑嘻嘻的和他推薦著港城的美食,從菠蘿油、雞蛋仔、蛋撻,再到燒臘和牛腩面,他都點了一份放在桌上。
在他滿懷期待的目光里吳霽頗無奈的咬了一口菠蘿油,盡管他不愛吃甜食,但這味道確實很好,突然想起某人曾磨著他說要來港城吃菠蘿油,一時竟失笑。
齊越摸不著頭腦,“您笑什么啊?”
“沒什么,謝謝你招待了。”
“您說哪里話,當初要不是隊長救我,我墳頭草都不知道多高了!您甭跟我客氣。”
吳霽心里雖然沉寂,但聽好友這般熱情真摯,眉頭也舒展了許多。這店里人來人往,店外車水馬龍,各色的聲音嘈雜,不同的人往來穿梭,這是一個熱鬧且繁華的城市,他抬眼看著此間的不安靜,微勾了唇角,心想,下次也帶她來這里吧。
吳霽和齊越邊吃邊聊,從風土人情聊到最近港城的動蕩,齊越低聲道:“您知道高仇嗎?”
吳霽點頭,“這事鬧得滿城風雨,首都也很重視。”
“他當了十多年的一把手,甚至相首的位置都快是他的了,要不是事情敗露……后果真是不敢想。”
“這么多年,沒人懷疑他?”
齊越冷了目光,“或許有,但應該都開不了口了。”
吳霽了然:“我聽說他的政績還是不菲的,這樣的人不是好警察,竟是個悍匪,的確可怖。”
齊越微微湊近他,低聲道:“其實上面也有收到消息,聽說他……沒死。”
他有些訝然,“不是說中了三槍么。”
齊越:“誰知道呢……禍害遺千年吧。”
吳霽見他神情有些低落,喃喃著:“可惜了她……”,可沒聽清后面,疑惑道:“什么?”
齊越回神,搖頭失笑:“沒什么沒什么。”他喝了一大口鴛鴦奶茶,看向吳霽,“對了隊長,您來港城是有什么事嗎,做生意?旅游?”
“都不是。”吳霽臉色微斂,“我是來找人的。”
齊越見他神色忽然正經起來,也明白這對他應該是很重要的事,思索了一下道:“您要找的是誰,如果方便給我照片的話,我也有渠道幫幫忙。”
*
吳霽沒有想到,在他把照片給齊越之后,好友突然大驚失色,連忙問他要找的人是不是高奚小姐。
可他從不認得什么高奚小姐。
后來他才慢慢從好友那里了解到高奚是誰,齊越在看到照片后脫口而出他人的名字,難道那兩人竟是長得一樣么……
但從齊越的描述來看,他很確信高奚和雨霖鈴絕不會是同一人。他若有所思,難怪他查不到雨霖鈴的任何航班信息,她大概是用了不屬于她的身份信息才到這來的。
他停下腳步,腦海中的思緒實在是太復雜,他無法理出個脈絡來,她為什么要用別人的身份?和高奚是什么關系?為什么要來港城?為什么戚桐在和他說起雨霖鈴的時候神色那么奇怪,他通通不知道。
所有的事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這讓他不安且煩悶。
齊越已經答應了他幫他尋找雨霖鈴,他之前也動用了家里的關系和自己的人脈來部署,他很明白自己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好好待在酒店里睡上一覺,補充體力。
可躺在床上卻又輾轉反側,毫無睡意。
他無奈的起身,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暗想他是會先找到雨霖鈴還是會先瘋掉。
只好穿上衣服,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游蕩,說不定……在某個夜宵攤子上就能找到那個好吃的家伙了呢。
吳霽被自己毫無邏輯可言的幻想逗笑了,但不知不覺卻真的走到了夜宵街市,這座繁華的城市哪怕半夜三更也還是人聲鼎沸的,食物香氣撲鼻更不缺食客,有的上班族在開懷暢飲,有的是學生模樣的孩子討論著最近發生在身邊的趣事,一盤盤炒面、烤肉或是糖水、奶茶放在他們面前。
人間煙火,鋪陳在眼前。
吳霽其實是很喜歡這樣的氛圍的,讓他一個人待著他會無聊,衣著光鮮的去參加宴會他又不痛快,他會自己開個酒吧也是因為喜歡熱鬧。
這樣,才讓人覺得是真真切切活在這世上的。
吳霽想了想,還是打包了一碗干炒牛河和一盒蛋撻。
他在等打包食物的時候不遠處有人猝然倒地,不少人圍上去查看情況。吳霽見已經有人打了電話叫救護車,便沒有湊過去。
等他拿了外賣,救護車也就到了,他余光瞥見救護人員身穿防護服,那病人不斷嘶吼,從嘴里噴涌著鮮血。
狂犬病么……
他沒有在意便離開了,只是出來的時候悶著頭走路,這會兒確實找不到回去的方向了,只好拿出手機開始導航。
但走了一段時間吳霽發現這破導航不知讓他七拐八拐走到什么鬼地方去了,嘈雜的人聲已經遠離,四周黑梭梭的,前方是一個窄小的巷子,他不禁翻起了白眼,果然一開始就應該噠噠打車才對。
“請直走。”
手機導航的女聲不依不饒的提醒著他,震動的頻率之快大有他要是不照走就要自爆了的架勢。
吳霽嘆氣,看了眼手表,上邊赫然已是凌晨兩點半。
“最后再信你一次,再走不回去就把你卸了。”
他邁步走進小巷子里,不知是不是他多日沒有好好休息,他似乎聽見那機械女音發出短促的一聲笑。
搞什么……午夜驚魂什么的他可不玩啊。
他其實有點發毛。吳大公子從小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渾主,后來當了軍人更是一身錚錚鐵骨,奈何……對鬼啊怪的比較敬畏。
雨霖鈴知道之后笑得打滾,嘲他:“怕鬼就怕鬼,說的這么好聽。”
他惱羞成怒,按住那個壞心眼的丫頭就是一頓親,非把她弄得精疲力盡沒工夫鬧他為止。
吳霽走著走著,忽然有啤酒瓶咕嚕咕嚕的滾過來,撞到了他的腳背。
他在心里默默爆了一句粗口。
往黑暗深處看去,他心想,要是是哪個不開眼的小毛賊的話,他今天非教他做人不可,擰起了眉頭,斥道:“不要藏頭露尾,出來。”
從那深淵一般暗的角落里幽幽傳來一聲嘆息,卻是極為耳熟,吳霽楞了一會,反應過來后快步走了過去,拿出手機來照明。
只見雨霖鈴倚在墻角,毫無血色的唇輕輕勾起,滿身的血污,目光無奈又清明,有氣無力道:“又是你……怎么每次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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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涉及到的所有地名,職稱,藥名都是我瞎幾把亂扯的,不要當真,就圖一樂。
不知不覺鴿了半個月,真是慚愧慚愧。
末日逃亡·正文③<墜樓人(父女/兄妹/短篇合集)(Gigi007)|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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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逃亡·正文③
雨霖鈴有時候都忍不住想,這人是不是悄悄在她身上裝定位器了,怎么每次都那么恰好的來撿她。
她受傷不輕,輕咳了幾聲,“我好像聞到蛋撻的香味了,哥哥真是善解人意,我正餓著呢。”
吳霽見她笑意盎然,卻半點喜悅也感受不到,她身上兩處槍傷,肩上那個窟窿還淌著鮮血。
“我帶你去醫院。”他將身上的東西都放在一旁,伸手想將她抱起。
“別費勁了。”雨霖鈴推開他的手,眼神不住的往那兩袋食物上瞟,“第一,去了醫院那些人會更快找到我。第二,哥哥……我快死了。”
“你亂說什么!”吳霽握緊了拳頭,眼里仿佛氳生出兩團冰冷冷的火焰,忍了又忍,將不安和憤怒都壓在心底,“有我在,誰來你都不會有事。”
她雖虛弱,但美貌仍不減半分,唇邊笑意如同罌粟,緩緩抬手,輕輕剮了一下他挺拔的鼻梁,卻不小心將血液蹭了上去,“啊,不好意思……哥哥,強龍不壓地頭蛇,要是帶著我,你可能再也走不出這個城市。”她歪歪頭,頭一次真心實意的對他關心道:“我若注定要死,拖上你干什么?”
“不試試怎么知道?”
雨霖鈴見他執拗,不由嘆氣,“救活我也不會發生什么好事,哪怕我只有一口氣在,就不會放棄殺那個人,還有你……真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么?”
“那你要我看著你死在我的面前嗎!”吳霽握住了她的肩膀,隱忍卻溫柔,他目露痛苦之色,“我做不到……小雨……我做不到,我好不容易把你盼回來。”
雨霖鈴看著他這幅模樣,也不知是不是人之將死,突然就生出一股別樣的情愫來,在她冰冷的心扉里橫沖亂撞,滾燙得不像話……可她半點也不喜歡這種感覺。
“哥哥,死亡并不可怕。”她覺得自己應該安慰安慰他,然后讓他放棄救活她這個想法,最好再把蛋撻讓給她吃,也算完成她的遺愿了。她道:“不過是眼睛閉上罷了,很容易,很簡單……不痛。”
吳霽快要被她氣瘋了,也不想再拖延時間,把她抱起來就要往外走。
雨霖鈴不甘心的看著被遺棄在地上的蛋撻,嘆氣,心想這回恐怕是要做一個餓死鬼了。
但他們沒走兩步卻聽見前方有腳步聲向他們逼來。
吳霽皺起眉頭,凌晨還在街上亂逛的總不會是熱心市民,況且……他嗅到了極其濃烈的血腥味。
雨霖鈴的眼神冷冽起來,“哥哥,你恐怕先得把我放下了。”
路口的燈光忽明忽暗,有幾道影子漸漸向他們逼近,腥臭的鮮血滴在地上,那幾人模樣竟十分駭人,皮膚有不同程度的潰爛,雙眼空洞無神,喉嚨里傳出低吼聲。
吳霽自然知道情況不妙,他只得輕柔地把雨霖鈴放在地上,調整好呼吸,目光銳利至極,做出防備的姿態。
雨霖鈴則是抽出自己腰間的手槍,遞給了他,輕聲道:“我最近在港城,已經看到不少這樣狀態的病人了,官方對外竟說是狂犬病……”她冷笑著搖頭,“看來要出大亂子了,他們恐怕是嗅著我的血腥味來的,這里很不妙,哥哥,速戰速決,但千萬別讓他們碰到你。”
吳霽握緊了她給的槍支,卻是皺著眉頭,最終還是沒有選擇開槍,而是將其別入腰間,道:“你放心。”,然后撿起靠在墻邊的鋼筋,動作迅速的朝他們攻過去。
那些人雖然模樣怪異,但行動竟十分的遲緩,但哪怕是平常孔武有力的男人,也是打不過吳霽的,別說這些不三不四的東西。
鋼筋握在手里揮動并不輕松,但吳霽卻將它使得十分便利,他專注攻擊那些人的下肢,使他們失去行動能力,鋼筋揮出獵獵勁風,打在人身上當即便發出令人膽寒的骨頭碎裂聲。
可那些人仿佛不知道痛一般,被打倒之后又重新站起來,身體扭曲得詭異至極,他們目露兇光,仿佛吳霽是他們的美味佳肴。
雨霖鈴冷眼看著,心道他果然不愿舍去內心的良知,朝這些人開槍來保他們的平安。
并且她看得真切,這些人……不,他們大抵不是人了。不管打倒多少次仍舊不依不饒的站起來,那么也難以保證,開槍打爆他們的腦子,會讓他們失去行動力。
等吳霽再一次把他們擊倒在地,雨霖鈴喚他道:“哥哥,先退回來,我有東西給你。”
吳霽依言退到她的身邊,雨霖鈴將一只針劑交給他,“每個都注射一點,這是肌肉遲緩劑,我看他們十分難纏,等他們失去行動力,我們立馬離開就是。”不然被他們尋著血腥味追上來,又不知是什么個情形了。
“好。”
“我再提醒你一次……別讓他們碰到你。”
吳霽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應對,那些怪物也再次從地上爬起來,動作不像之前凝澀,竟是四肢著地快速的朝他們襲來。
吳霽立馬抄起鋼筋,大力揮開一個,在第二個撲上來的時候順勢將鋼筋格在他大張的嘴里,右手的針劑也插進了他的脖子。
雨霖鈴看著吳霽不一會就解決了兩個人,心想他還是挺靠譜的……要是連那無用的同情心一起丟棄就好了。
幾分鐘不到,四個人都被吳霽再次解決,被注射了雨霖鈴的針劑后,他們也沒再爬起來。
吳霽將總算松了一口氣,回身打算再次將雨霖鈴抱起,帶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