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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瓷上午除了一個接待便沒什么事了, 她原本想在赴約以前抽|些時間讓言思寧把情況說清楚, 不過現(xiàn)在看來，只好等到回來才能繼續(xù)問了。

地點不算太偏，蘇瓷之前也聽合作商說過幾次, 不過到目前為止，她是第一次過來。

會館里面裝潢很有韻味, 預(yù)定的房間與祁睿陽家里的隔間也有幾分類似, 都是充滿了典雅的古色古香的氣息, 不過茶間里沒有任何書籍，僅僅擺了一張寬大茶桌，以及掛了幾幅壁畫。

蘇瓷以為自己來早了，不過坐下的片刻，言父守約地出現(xiàn)了。

他并沒有給人很刻板的印象, 身著寬松的中袖唐裝，腳上穿著平時難得一見的黑色布鞋，金絲眼鏡下是和藹的面色，不同于自家父親給人威嚴感，甚至比想象中還要溫和一些。

“沒什么好迎接的，坐吧。”像與朋友聊家常一樣，言父語氣平和，看不出來任何長輩的架子。

蘇瓷沒有掉以輕心，她并不認為所有人都會像自己父親一樣，對待這種事，選擇寬容與體諒。但她可能也沒有想到，言父并沒有同她講一些類似于陳釗的苦口言辭，他開門見山地問：“你怎么看待你們兩個之間的感情？”

蘇瓷一邊泡茶，一邊思忖要如何回答。

言父的問題看似很好回答，實則不然。

感情這種東西很感|性，但也很薄弱，因為一旦出了問題，會最先受到波及，也容易被動與抓把柄。

蘇瓷不確定自己要怎么打消對方的疑慮，不過現(xiàn)在并沒有表現(xiàn)出刻意防備的姿態(tài)，她為對方沏了杯茶，才細思回答：“我們認為我們之間的感情很穩(wěn)定。”

“很穩(wěn)定，”言父對她泡茶的手藝表示贊許，卻不知道是蘇瓷依葫蘆畫瓢看祁睿陽學(xué)來的，他喝了口茶，然后帶著幾分洞悉的銳利，說到，“但你覺得能走多久？你們兩個都是成年人了，應(yīng)該清楚單靠感情維系你們的關(guān)系是不理智的，所以你對你們走下去這件事，有多少信心？”

蘇瓷認同他的話，雖然感情是維系生活的重要砝碼，它不是唯一，也不是終結(jié)。她說：“如果她愿意接受我的建議，我相信，我們未來的生活不僅有感情貫穿，還能得到法律保護。”

她私下里有過很多打算，現(xiàn)在早就不是什么交通不發(fā)達的落后年代了，她想，如果對方愿意，她們完全無妨申請出國結(jié)婚的手續(xù)。當(dāng)然，還有拿綠卡入籍等更多選擇。

只是她一開始沒有告訴言思寧的想法，主因還是，她最初不清楚父母是否會阻撓自己的計劃，不過現(xiàn)在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蘇瓷不喜歡做沒有計劃的事，如今肯跟言父主動提起，間接性地證明了她已經(jīng)將這件事提上了日程。

言父聽出來了意思，只是他沒有為此放下自己的擔(dān)心：“我只講到了其中一點。除此以外，你是否想過自己的處境？你周圍的人是否認同你的選擇，你父母又是否接納你？以大局的角度來看，你往往需要考慮得更多，而不是自己做了決定就行的。”

“我家人生活的周邊，對待類似的感情會比國內(nèi)寬容許多，所以您說的這幾點，我都不是太擔(dān)心。相反，我會在意為什么她身上的壓力不能讓我分擔(dān)，要知道這不僅僅是她的事，也是我的，我需要、我必須和她一起承擔(dān)，而不是被她這樣無形地保護，”蘇瓷繼續(xù)說，“但她不肯跟我說，我想大部分原因是為了緩和我與您之間的關(guān)系，不想讓情況變得更復(fù)雜。但我不忍心看到她把所有的事都默默地自己扛下來，盡管我不曾對她說過這些。”

蘇瓷誠心地說：“想必您也舍不得，她是您心間上的肉，同樣，她在我心里也是如此。所以，我想借由這次機會跟您坦白，我對她的感情并沒有那么簡單，我想跟她攜手走過以后的生活。無論未來要面對什么樣的壓力，只要她不放手，我都不會放棄。”

她說了很多，這番肺腑言論讓她反客為主，甚至說完的一時間，空氣里彌漫起了靜默的氣息。

“這話說得太早了，未來還有那么長的日子，來自周圍的阻力也不像你想得那樣簡單。”

“我知道。但我和她都不小了，這個年紀還是能明白一些事理的。”

言父還是堅持著自己的初衷：“我并不看好你們的感情。”

“您接受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但我相信這段感情會有始有終，”蘇瓷看著他，“因為，我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