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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像什么樣子!”
梁延又對著他看了半天,直到沈驚鶴都莫名地感到了一陣不知從何而起的心虛與不自然,這才悠悠開口道:“這是本將的誘敵勸降之計,六殿下不肯接受,是怕自己心志不堅,一個不小心認了輸么?”
沈驚鶴驚詫地瞪大了眼,下意識覺得荒謬想要反駁,話到嘴邊,卻是生生被氣笑了開來,“我怎么不知道梁小將軍竟有這么多歪理?”
梁延沒再說話,看著他輕輕笑了笑,眼中藏著他捉摸不透的情緒。
玄色衣袍安順地貼合在身上,竟當真為他抵御了不少秋夜的寒涼。鼻間縈繞著再熟悉不過的氣息,沈驚鶴垂下眸子,語調不知不覺也逐漸放輕,“……你不冷么?”
“這點兒涼風,比起北境的深秋而言實在算不上什么。”梁延挑了挑眉,言語之中竟有一絲傲然的挑剔。
沈驚鶴看他一臉自得,嫌棄地撇撇嘴,索性不再看他。他又將衣袍抖了抖披緊,重新埋下頭將心神放至滿案卷帙中。
既然這梁小將軍嘚瑟得很,那自己也沒有必要再跟他客氣,左右到時候受了風寒病倒的又不是他。
話雖這么說,他卻總是不由得時不時別過眼悄悄瞥一眼梁延,看到他仍一臉正氣筆挺地端坐在原處,連寒顫都未打一個,這才略安下心將目光收回。
這北境的將士們竟還當真如此皮糙肉厚么……
沈驚鶴搖搖頭,甩開一瞬間浮現上腦海的心疼之意,借著暖黃燈火拈起書角翻至下一頁。
梁延見他不時游移到自己身上的目光終于徹底挪開,這才悄悄偏過頭,望向他冥思苦讀的身影,眉眼泛起一絲幾近溫柔的神色。
沈驚鶴自以為將自己的目光掩藏得很好,事實上,若換了其他人,的確也根本不會發現他間或投來的若有似無的一瞥。
然而,若被他注視的那人是梁延呢?
梁延看著自己的外袍將他修長的身形徹徹底底包裹住,只露出一張宛若冠玉的面容,心下竟滿滿充盈著前所未有的滿足與愉悅,好似連這夜色亦變得如水般清淡平和。
他所望來的哪一眼,自己又不會為之心神牽動呢?
……
將全副心神投注在典籍經義上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轉眼間,便到了太學中每月一次的月試。
這幾日來,沈驚鶴與梁延的關系可謂大為緩和。雖然兩人仍沒有回到以往的親密無間,但是亦不會像前幾天一般僵硬得一句話也不言。
梁延自然總是時不時偏過頭來探問關切,沈驚鶴偶爾也會別別扭扭地回他幾句。沈卓軒看在眼里,也終于能大松一口氣。
他微笑地看著不遠處隔著兩步遠徐徐走進貢院的兩人,只覺得自己之前對沈驚鶴苦口婆心所說的那一番話總算沒有白費。這不,他的六弟總算肯主動去找梁小將軍和解了,不是嗎?
沈卓軒在心下輕嘆了口氣,他自然知道自己這個弟弟看起來總是淡然自若面色無波,然而心中卻總是藏著一分若隱若現的寂寥。好不容易能在太學中結交上一個性情相投又意氣相合的好友,他當然不希望看到這兩人之間的友誼如此輕易地消解。
“五哥,今日你來得這么早?”